大正新脩大藏經 第47冊
No.1987A 撫州曹山元證禪師語錄 (1卷)
【日本 慧印校】
第 1 卷

 

No. 1987A

曹山大師語錄序

本寂禪師之於洞山。蓋瀉瓶而已。自一去不變異處。至住持大法之道。則大與餘者別矣。唯因真唱。使人至真證也。唯真也深玄精粹。是以難卒見焉。世以為平坦無活用雄略。嗚呼浮淺之人。胡知時世因真偽以致道之否泰哉。實不知之。故有詖辭。夫師之語要。在三墮示修治分位。異類通凡聖。明道之生熟也。洞祖所言道合人人合道。老不老事體妙者是也。苟知之不可瞞。只今唯瞞也多矣。元文之間。有與洞山錄并行焉。而此亦不便多眾之遮眼。庚辰之秋。吉祥之眾衲就予集錄焉。刊版欲與洞祖錄并行。而以反正時世妄譌也。可謂好心。冀有好報。且來請引語。乃敘錄中至要。以冠其首。但因曹山意見其道範。足一發其意云爾。維時

寶曆十一年辛巳正月穀旦。印指月盥香敘。

撫州曹山元證禪師語錄

師諱本寂。泉州莆田黃氏子。少業儒。年十九往福州靈石出家。二十五登戒。尋謁洞山。山問。闍黎名甚麼。師曰本寂。山曰。向上更道。師曰不道。山曰為什麼不道。師曰。不名本寂。山深器之。自此入室。盤桓數載。乃辭去。山遂密授洞山宗旨。復問曰。子向甚麼處去。師曰。不變異處去。山曰。不變異處豈有去耶。師曰。去亦不變異。遂往曹谿禮祖塔回吉水。眾嚮師名。乃請開法。師志慕六祖。遂名山為曹。尋值賊亂。乃之宜黃。有信士王若一。捨何王觀。請師住持。師更何王為荷玉。由是法席大興。學者雲萃。洞山之宗至師為盛。

因有僧問五位君臣旨訣。師曰。正位即空界。本來無物。偏位即色界。有萬象形。正中偏者背理就事。偏中正者舍事入理。兼帶者冥應眾緣。不墮諸有。非染非淨。非正非偏。故曰虛玄大道無著真宗。從上先德推此一位最妙最玄。當詳審辨明。君為正位。臣為偏位。臣向君是偏中正。君視臣是正中偏。君臣道合是兼帶語。進云。如何是君。師曰。妙德尊寰宇。高明朗大虛。云如何是臣。師曰。靈機弘聖道。真智利群生。云如何是臣向君。師曰。不墮諸異趣。凝情望聖容。云如何是君視臣。師曰。妙容雖不動。光燭本無偏。云如何是君臣道合。師曰。混然無內外。和融上下平。師又曰。以君臣偏正言者。不欲犯中。故臣稱君不敢斥言是也。此吾法宗要。乃作偈曰。學者先須識自宗。莫將真際雜頑空。妙明體盡知傷觸。力在逢緣不借中。出語直教燒不著。潛行須與古人同。無身有事超岐路。無事無身落始終。復作五相T47p0527_01.gif偈曰。白衣須拜相。此事不為奇。積代簪纓者。休言落魄時T47p0527_02.gif偈曰。子時當正位。明正在君臣。未離兜率界。烏雞雪上行T47p0527_03.gif曰。焰裡寒氷結。楊華九月飛。泥牛吼水面。木馬逐風嘶○偈曰。王宮初降日。玉兔不能離。未得無功旨。人天何太遲●偈曰。混然藏理事。眹兆卒難明。威音王未曉。彌勒豈惺惺師行脚時。問烏石觀禪師。如何是毘盧師法身主。烏石曰。我若向爾道即別有也。師舉似洞山。山曰。好箇話頭秖欠進語。何不問為甚麼不道。師却去進前語。烏石曰。若言我不道。即瘂却我口。若言我道。即謇却我舌。師歸舉似洞山。山曰古佛。

雲門問。如何是沙門行。師曰。喫常住苗稼者是。門云。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爾還畜得麼。門云畜得。師曰。爾作麼生畜。門云。著衣喫飯有甚麼難。師曰。何不道披毛戴角。門便禮拜。

師示眾曰。諸方盡把格則。何不與他道一轉語令他不疑去。雲門在眾出問。密密處為甚麼不知有。師曰。只為密密所以不知有。門云。此人如何親近。師曰。莫向密密處親近。門云。不向密密處時如何。師曰。始解親近。門云諾諾。又問。不改易底人來。師還接不。師曰。曹山無恁麼閑工夫。

因米和尚至。未相見。米遂坐却禪床。師更不出。米便去。主事遂問。和尚禪床為什麼被別人坐却。師曰。去後却還來。米果回與師相見。

智炬到參問云。古人提持那邊人。學人如何體悉。師曰。退步就己萬不失一。炬於言下頓忘玄解。

金峯志至。師問曰。作甚麼來。志曰。蓋屋來。師曰。了也未。志云。這邊則了。師曰。那邊事作麼生。志云。候下工日向和尚。師曰。如是如是。

僧清銳問。某甲孤貧。請師拯濟。師曰。銳闍黎近前來。銳近前。師曰。泉州白家三盞酒。喫後猶道未沾脣。

鏡清問。心徑苔生時如何。師曰。難得道(音導)者。清云。向甚麼處去也。師曰只見苔生。不知向甚麼處去。又問。清虛之理畢竟無身時如何。師曰。理即如此。事作麼生。清云。如理如事。師曰。謾曹山一人即得。爭奈諸聖眼何。清云。若無諸聖眼。爭鑒得箇不恁麼。師曰。官不容針。私通車馬。

師問德上座。菩薩在定聞香象渡河。出甚麼經。僧云。出涅槃經。師曰。定前聞定後聞。僧云。和尚流也。師曰。道也太殺道。始道得一半。僧云。和尚如何。師曰。灘下接取。師又問。佛真法身猶若虛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作麼生說應底道理。德曰。如驢覰井。師曰。道則太殺道。只道得八成。德曰。和尚又如何。師曰。如井覰驢。

紙衣道者來參。師問。莫是紙衣道者否。云不敢。師曰。如何是紙衣下事。道者云。一裘纔挂體。萬法悉皆如。師曰。如何是紙衣下用。道者近前應諾便立脫。師曰。汝秖解恁麼去。何不解恁麼來。道者忽開眼問云。一靈真性不假胞胎時如何。師曰。未是妙。道者云。如何是妙。師曰。不借借。道者珍重便化。師示頌曰。覺性圓明無相身。莫將知見妄疎親。念異便於玄體昧。心差不與道為隣。情分萬法沈前境。識鑒多端喪本真。如是句中全曉會。了然無事昔時人。

僧舉。陸亙大夫問南泉。姓甚麼。泉曰姓王。亙云。王還有眷屬也無。泉曰。四臣不昧。亙云。王居何位。泉曰。玉殿苔生。問師。玉殿苔生意旨如何。師曰。不居正位。僧云。八方來朝時如何。師曰。他不受禮。僧云。何用來朝。師曰。違則斬。僧云。違是臣分上。未審君意如何。師曰。樞密不得旨。僧云。恁麼則燮理之功全歸臣相也。師曰。爾還知君意麼。僧云。外方不敢論量。師曰。如是如是。

僧問。學人通身是病。請師醫。師曰不醫。僧云。為甚麼不醫。師曰。教汝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僧問。古人曰。吾有大病。非世所醫。未審是甚麼病。師曰。攢簇不得底病。僧云。一切眾生還有此病也無。師曰。人人盡有。僧云。和尚還有此病也無。師曰。此覓起處不得。僧云。一切眾生為甚麼不病。師曰。一切眾生若病即非眾生。僧云。未審諸佛還有此病也無。師曰有。僧云。既有為甚麼不病。師曰。為伊惺惺。

僧問。沙門豈不是具大慈悲底人。師曰是。僧云。忽遇六賊來時如何。師曰。亦須具大慈悲。僧云。如何具大慈悲。師曰。一劍揮盡。僧云。盡後如何。師曰。始得和同。

僧問。眉與目還相識也無。師曰。不相識。僧云。為甚麼不相識。師曰。為同在一處。僧云。恁麼則不分也。師曰。眉且不是目。目且不是眉。僧云。如何是目。師曰。端的去。僧云。如何是眉。師曰。曹山却疑。僧云。和尚為什麼却疑。師曰。若不疑即端的去也。

僧問。五位對賓時如何。師曰。汝即今問那箇位。僧云。某甲從偏位中來。請師向正位中接。師曰不接。僧云。為甚麼不接。師曰。恐落偏位中去。師却問僧。秖如不接。是對賓是不對賓。僧云。早是對賓了也。師曰。如是如是。

僧問。萬法從何而生。師曰。從顛倒生。僧云。不顛倒時萬法何在。師曰在。僧云。在甚麼處。師曰。顛倒作麼。

僧問。不萠之草為甚麼能藏香象。師曰。幸是作家。又問曹山作麼。

僧問。三界擾擾六趣昏昏如何辨色。師曰。不辨色。僧云。為甚麼不辨色。師曰。若辨色即昏也。

師聞鐘聲乃曰。阿[口*耶][口*耶]。僧問。和尚作甚麼。師曰。打著我心。僧無對。

師問維那。甚處來。云牽醋槽去來。師曰。或到險處又作麼生牽。維那無對。

師一日入僧堂向火。有僧云。今日好寒。師曰。須知有不寒者。僧云。誰是不寒者。師筴火示之。僧云。莫道無人好。師拋下火。僧云。某甲到這裏却不會。師曰。日照寒潭明更明。

僧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師曰。汝道洪州城裏如許多人甚麼處去。

僧問。如何是無刃劍。師曰。非淬鍊所成。僧云。用者如何。師曰。逢者皆喪。僧云。不逢者如何。師曰。亦須頭落。僧云。逢者皆喪則固是。不逢者為甚麼頭落。師曰。不見道能盡一切。僧云。盡後如何。師曰。方知有此劍。

僧問。於相何真。師曰。即相即真。僧云。當何顯示。師提起托子。

僧問。幻本何真。師曰。幻本元真。僧云。當幻何顯。師曰。即幻即顯。僧云。恁麼則始終不離于幻也。師曰。覓幻相不可得。

僧問。即心即佛即不問。如何是非心非佛。師曰。兔角不用無。牛角不用有。

問如何是常在底人。師曰。恰遇曹山暫出云。如何是常不在底人。師曰難得。

僧問。擬豈不是類。師曰。直是不擬亦是類。僧云。如何是異。師曰。莫不識痛痒。

人問。古人曰。人人盡有。弟子在塵蒙。還有也無。師曰。過手來。僧過手。乃點指曰。一二三四五足。

僧問。魯祖面壁用表何事。師以手掩耳。

僧問。承古有言。未有一人倒地不因地而起。如何是倒。師曰。肯即是。僧云。如何是起。師曰起也。

僧問。子歸就父。為甚麼父全不顧。師曰。理合如是。僧云。父子之恩何在。師曰。始成父子之恩。僧云。如何是父子之恩。師曰。刀斧斫不開。

問靈衣不挂時如何。師曰。曹山孝滿。云孝滿後如何。師曰。曹山好顛酒。

問承教有言。大海不宿死屍。如何是海。師曰。包含萬有。僧云。為什麼不宿死屍。師曰。絕氣者不著。僧云。既是包含萬有。為甚麼絕氣者不著。師曰。萬有非其功。絕氣有其德。僧云。向上還有事也無。師曰。道有道無即得。爭奈龍王按劍何。

問具何知解善能對眾問難。師曰。不呈句。僧云。問難箇甚麼。師曰。刀斧斫不入。僧云。能恁麼問難。還更有不肯者也無。師曰有。僧云。是什麼人。師曰曹山。

僧問。世間甚麼物最貴。師曰。死猫兒頭最貴。僧云。為甚麼死猫兒頭最貴。師曰。無人著價。

僧問。無言如何顯。師曰。莫向這裏顯。僧云。向甚麼處顯。師曰。昨夜床頭失却三文錢。

僧問。日未出時如何。師曰。曹山也曾恁麼來。僧云。日出後如何。師曰。猶較曹山半月程。

師問僧。作甚麼。僧云掃地。師曰。佛前掃佛後掃。僧云。前後一時掃。師曰。與曹山過靸鞋來。

僧問。抱璞投師。請師彫琢。師曰。不彫琢。僧云。為甚麼不雕琢。師曰。須知曹山好手。

僧問。如何是曹山眷屬。師曰。白髮連頭戴。頂上一枝花。

僧問。古德道。盡大地惟有此人。未審是甚麼人。師曰。不可有第二月也。僧云。如何是第二月。師曰。也要老兄定當。僧云。作麼生是第一月。師曰險。

僧問。學人十二時中如何保任。師曰。如經蠱毒之鄉水不得沾著一滴。

僧問。如何是法身主。師曰。謂秦無人。僧云。這箇莫便是否。師曰斬。

僧問。親何道伴即得常聞於未聞。師曰。同共一被蓋。僧云。此猶是和尚得聞。如何是常聞于未聞。師曰。不同于木石。僧云。何者在先何者在後。師曰。不見道常聞于未聞。

僧問。國內按劍者是誰。師曰曹山。僧云。擬殺何人。師曰。但有一切總殺。僧云。忽逢本父母又作麼生。師曰。揀甚麼。僧云。爭奈自己何。師曰。誰奈我何。僧云。為什麼不殺。師曰。無下手處。

師問僧。時節恁麼熱。向甚處迴避。僧曰。鑊頭爐炭裡迴避。師曰。彼中若何迴避。僧曰。眾苦不能到。師默置。

僧問。家貧遭劫時如何。師曰。不能盡底去。僧云。為甚麼不能盡底去。師曰。賊是家親。

僧問。一牛飲水五馬不嘶時如何。師曰。曹山解忌口。又別曰。曹山孝滿。

僧問。常在生死海中沈沒者是甚麼人。師曰。第二月。僧云。還求出離也無。師曰。也求出離。只是無路。僧云。出離什麼人接得伊。師曰。擔鐵枷者。

僧問。雪覆千山。為甚麼孤峯不白。師曰。須知有異中異。僧云。如何是異中異。師曰。不墮諸山色。

僧舉。藥山問僧。年多少。云七十二。山曰。是七十二麼。云是。山便打。此意如何。師曰。前箭猶似可。後箭射人深。僧云。如何免得此棒。師曰。王勅既行諸侯避道。

僧問香嚴。如何是道。香嚴曰。枯木裏龍吟。僧云。如何是道中人。香嚴曰。髑髏裏眼睛。僧不領。乃問石霜。如何是枯木裏龍吟。石霜曰。猶帶喜在。僧云。如何是髑髏裏眼睛。石霜曰。猶帶識在。又不領。乃舉似師。師曰。石霜老聲聞作這裏見解。因示頌曰。枯木龍吟真見道。髑髏無識眼初明。喜識盡時消息盡。當人那辨濁中清。僧遂又問師。如何是枯木裏龍吟。師曰。血脈不斷。云如何是髑髏裏眼睛。師曰。乾不盡。云未審還有得聞者麼。師曰。盡大地人未有一人不聞。云未審枯木裏龍吟是何章句。師曰。不知是何章句。聞者皆喪。

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填溝塞壑。

僧問。如何是師子。師曰。眾獸近不得。僧云。如何是師子兒。師曰。能吞父母者。僧云。既是眾獸近不得。為甚麼却被兒吞。師曰。豈不見道。子若哮吼祖父俱盡。僧云。盡後如何。師曰。全身歸父。僧云。未審祖盡時父歸何所。師曰。所亦盡。僧云。前來為甚道全身歸父。師曰。譬如王子能成一國之事。又曰。闍黎此事不得孤滯。直須枯木上更擦些子花。

僧問。纔有是非紛然失心時如何。師曰斬斬。

師讀杜順傅大士所作法身偈乃曰。我意不欲與麼道。門弟子請別作之。既作偈又註釋之。其詞曰。渠本不是我(非我)。我本不是渠(非渠)。渠無我即死(仰汝取活)。我無渠即余(不別有)。渠如我是佛(要且不是佛)。我如渠即驢(二俱不立)。不食空王俸(若遇御飯直須吐却)。何假雁傳書(不通信)。我說橫身唱(為信唱)。君看背上毛(不與爾相似)。乍如謠白雪(將謂是白雪)。猶恐是巴歌(傳此句無註)

師垂語曰。有一人。向萬丈崖頭騰身直下。此是甚麼人。眾無對。道延出云不存。師曰。不存箇甚麼。延云。始得撲不碎。師深肯之。

僧舉。西園一日自燒浴次。僧問。何不使沙彌。西園撫掌三下。問師。師曰。一等是拍手撫掌。就中西園奇怪。俱胝一指頭禪。蓋為承當處不諦當。僧却問師。西園撫掌豈不是奴兒婢子邊事。師曰是。云向上更有事也無。師曰有。云如何是向上事。師叱曰。這奴兒婢子。

南州帥南平鐘王雅聞師有道。盡禮致之。不赴。但書大梅偈曰。摧殘枯木倚寒林。幾度逢春不變心。樵客見之猶不顧。郢人何得苦追尋。附使贈之遂不赴。

師作四禁偈曰。莫行心處路。不挂本來衣。何須正恁麼。切忌未生時。

示學人偈曰。從緣薦得相應疾。就體消停得力遲。瞥起本來無處所。吾師暫說不思議。

云眾曰。僧家在此等衣線下。理須會通向上事。莫作等。若也承當處分明。即轉他諸聖向自己背後方得自由。若也轉不得。直饒學得十成。却須向他背後叉手。說甚麼大話。若轉得自己。則一切麁重境來。皆作得主宰。假如泥裏倒地。亦作得主宰。如有僧問藥山曰。三乘教中還有祖意也無。答曰有。僧云。既有達磨又來作麼。藥山曰。只為有所以來。豈非作得主宰轉得歸自己乎。如經云。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言劫者滯也。謂之十成亦云斷滲漏也。只是十道頭絕矣。不忘大果故。云守住耽著名為取次承當不分貴賤。我常見叢林好論一般兩般。還能成立得事麼。此等但是說向去事露布。汝不見。南泉曰饒汝十成猶較王老師一線道也。大難事到此。直須仔細始得明白自在。不論天堂地獄餓鬼畜生。但是一切處不移易。元是舊時人。只是不行舊時路。若有忻心。還成滯著。若脫得揀甚麼。古德云。只恐不得輪迴。汝道作麼生。只如今人。說箇淨潔處。愛說向去事。此病最難治。若是世間麁重事却是輕。淨潔病為重。只如佛味祖味。盡為滯著。先師曰。擬心是犯戒。若也得味是破齋。且喚什麼作味。只是佛味祖味。纔有忻心便是犯戒。若也如今說破齋破戒。即今三羯磨時早破了也。若是麁重貪瞋癡雖難斷。却是輕。若也無為無事淨潔。此乃重無以加也。祖師出世亦只為這箇。亦不獨為汝。今時莫作等閑。黧奴白牯修行却快。不是有禪有道。如汝種種馳求覓佛覓祖乃至菩提涅槃。幾時休歇成辦乎。皆是生滅心。所以不如黧奴白牯兀兀無知。不知佛不知祖乃至菩提涅槃及以善惡因果。但饑來喫草渴來飲水。若能恁麼不愁不成辦。不見道。計較不成。是以知有。乃能披毛戴角牽犁拽來。得此便宜始較些子。不見彌勒阿閦及諸妙喜等世界。被他向上人喚作無慚愧懈怠菩薩亦曰變易生死。尚恐是小懈怠。在本分事合作麼生。大須仔細始得。人人有一坐具地。佛出世侵他不得。恁麼體會修行。莫趁快利。欲知此事。饒令成佛成祖去也。只這是便墮三塗地獄六道去也。只這是雖然沒用處。要且離他不得。須與他作主宰始得。若作得主宰。即是不變易。若作主宰不得。便是變易也。不見永嘉云。莽莽蕩蕩招殃禍。問如何是莽莽蕩蕩招殃禍。曰只這箇總是。云如何免得。曰知有即得。用免作麼。但是菩提涅槃煩惱無明等總是。不要免。乃至世間麁重之事。但知有便得。不要免。免即同變易去也。乃至成佛成祖菩提涅槃。此等殃禍為不小。因甚麼如此。只為變易。若不變易。直須觸處自由始得。

上堂僧問。如何是大闡提人。師曰。不懼業。僧云。如何是無明人。師曰。始終不覺悟。僧云。此二人誰在前。師曰。無明者。僧云。闡提人為什麼在後。師曰。向去者。僧云。恁麼則無明者不從今日去也。師曰是。僧云。既不從今日去。無明從何處來。師曰。光處不敢入。僧云。豈不是不明不暗。師曰是。僧云。正恁麼時如何。師曰。不受觸。師復曰。闡提有多種。一類者是殺父殺母。出佛身血。破和合僧。毀壞伽藍。此剋定實報受種種苦。一類者亦所作如前。此則為殺無明父貪愛母。不信有佛法僧可破。有伽藍可壞。計為業心所得。故墮亦受種種虛妄果報如前。升降不同。一類者知有自己本來事。呼為父母。不因外得。無修無證。非因非果。不因師受。不從證行所得。不起父見曰殺。不起母見曰害。即是一切本分事不敢不存。故曰殺害。纔有纖毫奉重得味。不成知有自己事也。故曰大闡提。以此動撥妙力。即是從上宗乘體會家事承當。要截玄道破諸迂曲。即如新豐老人所玄示也。

忠國師驀喚侍者。侍者來立。國師低頭。侍者立多時出去。國師喚侍者。如是三度了曰。將謂我孤負汝。汝却孤負我。百丈舉問趙州。國師三喚侍者意作麼生。州曰。如人暗裏書字。字雖不成。文彩已彰。又後有人舉問師。國師三喚侍者意作麼生。師曰。侍者第二遍回來。云某甲不信和尚喚。

南泉曰。未具胞胎時還有語也無。有人舉問雲峯。峯曰。道有道無則喫三十棒。又問招慶。慶曰。從他自道。又舉問師。師曰有。云請和尚傍瞥。師曰。將什麼物聞。云聾者還聞也無。師曰。聾者若得聞則具耳目。云什麼人得聞。師曰。未具胞胎者。

僧問師。教云。一句能吞百千萬義。如何是一句。師曰。針劄不入。

有一座主辭南泉。泉問。什麼處去。對云。山下去。泉曰。第一不得謗王老師。對云。爭敢謗和尚。泉噴水曰。多少。座主便出去。師曰賴也。

溈山一日喚院主。院主來。山曰。我喚院主。汝來作什麼。院主無對。師代曰。也知和尚不喚某甲。溈山又令侍者喚第一座。第一座來。山曰。我喚第一座。汝來作什麼。師代曰。若令侍者喚恐不來。

師舉。有僧辭藥山歸鄉去。藥山曰。有一人遍身紅爛臥在荊棘之中。僧云。恁麼則學人不歸去。藥山曰。但知歸去。與爾休糧方。云如何是休糧方。山曰。每日上堂不咬破一粒米也。師曰。只如有古佛云遍身紅爛底人。秖是醜陋底人。一切人近不得。無拈掇處。更道臥在荊棘之中。只道在如今日用也。亦無作拈掇處護持保任邊事。時有僧問。遍身紅爛時如何。師曰荷負。云荷負什麼人。師曰。勿紅爛到闍黎。又問。醜陋人與滿身紅爛底人。阿那個是重。師曰。大醜陋底人重。師又舉問僧。大保任底人保任個什麼。僧無對。自代曰。終日在背後。不曾覷著。

俱胝和尚凡有詰問唯舉一指。後有童子。因外人問。和尚說何法要。童子亦竪起一指。胝聞遂以刃斷其指。童子負痛號哭而去。胝復召之。童子回首。胝却竪起指。童子忽然領悟。胝將順世。謂眾曰。吾得天龍一指頭禪。一生用不盡。言訖而寂。師曰。俱胝承當處莽鹵。只認得一機一境。

僧問。維摩默然文殊讚善。未審還稱得維摩意麼。師曰。爾還縛得虛空麼。僧云。恁麼則不稱維摩意也。師曰。他又爭肯。僧云。畢竟有何所歸。師曰。若有所歸即同彼二公也。僧云。和尚又作麼生。師曰。待爾患維摩病始得。

師於天復辛酉夏夜問知事曰。今日是幾何日月。對云。六月十五。師曰。曹山平生行脚。到處秖管九十日為一夏。明日辰時吾行脚去。及時焚香宴坐而化。閱世六十二。臘三十七。葬全身於山之西阿。諡元證禪師。塔曰福圓。

解釋洞山五位顯訣(諸揀統會)

別時揀云。夫先師所明偏正與兼帶。等用先師本意。不為明功進修之位兼涉教句。直是格外玄談要絕妙旨。秖明從上物體現前。冥叶古聖之道。今見諸學士詮揀先人意度。似有誤彰(音障)不免聊為敘其差。當媿(音貴)在不混其功。於中或有借位明功借功明位。緣緒多端。功在臨時。看語來勢。不負來機。妙在佳致爾。

正位却偏。就偏辨得是圓兩意 逐位揀出曰。正位却偏者。為不對物。雖不對物却具 別揀曰。正位却偏。正中無用為偏。全用為圓。是兩意問如何是全。云不頑者得底人也。此位不明來也。若佛出世也恁麼。若佛不出世也恁麼。所以千聖萬聖皆歸正位承當 別時揀曰。正中偏却具。此一位。第一不得動著。

偏位雖偏亦圓兩意。緣中辨得是有語中無語 逐位揀曰。偏位雖偏亦圓兩意者。為用處不立的的。的的則真不常用也 別揀曰。偏位雖偏亦圓者。用中無物無觸。是兩意雖就用中明。為語中不傷。此乃竟日道如不道 別時揀曰。偏位却圓亦具緣中不觸。

或有正位中來者。是無語中有語 逐位揀曰。正位中來者。不兼緣。如藥山云。我有一句子。未曾向人說。道吾云。相隨來。此是他妙會得。如湖南觀察使語。此例甚多。須合出不得混尊卑。呼為無語中有語 別揀曰。正位中來者。句句無語。不立尊貴。不落左右。故云正中來也。又引正中來語例者。如黑豆未生芽時作麼生。又引一句子未曾向人說。又如云有一人無出入息。又云未具胞胎時還有言句也無。此例亦多。喚作無語中有語 別時揀曰。正位來明正位不涉緣。亦有正位中來。無語中有語如云黑豆未生芽時。十方諸佛出身處。又我有一句子。未曾向人說。此句答家須就出不得乖角。乖角則不知有故。

或有偏位中來者。是有語中無語 逐位揀曰。偏中來者則兼緣。如云即今往來底喚作甚麼則得。洞山云不得不得。此例亦多。呼為有語中無語 別揀曰。偏位中來者。語從四大聲色中來。不處所是非。故云緣中辨得是偏位中來也。又引偏位中來語例者。如云甚麼物恁麼來。亦云光境俱忘復是何物。亦云定慧等學明見佛性。此例亦多。喚作有語中無語。更有挾功極則。呼為偏位中來。此難辨。須揀得出 別時揀曰。偏位來明偏位涉緣。緣性無體皆同正位。偏位中來者。就物明體。如云甚麼物恁麼來。亦云光境俱忘復是何物。此一例語寄功明位。余舊舉。又甚麼物恁麼來。此一例語雖緣中得。不同向去。又如定慧等學明見佛性。此一例語亦余初舉例語。又如光境俱忘。為是教中之則。不同玄學。只要於他教則出宗門中玄學外事。秖如出息不依眾緣。入息不居蘊界而住。此語全是功不同緣中認得。亦是余舊舉例。亦主家抽入正位云。有一人無出入息。令渠知有正位。又有借事正位中來者。此一位答家須向偏位中明其物體。不得入正位明也。此一句要如。先師問新羅僧。未過海時在甚麼處。無對。自代云。秖今過海也甚麼處。又如先師代慎微長老出拄杖語云。如今出也有人辨得麼。此例雖緣中認得。不同向去。辨不得。恐後人收落功勳。將為向上事。

或有相兼帶來者。這裡不說有語無語。語裡直須正面而去。這裡不得不圓轉。事須圓轉。然在途之語總是病。夫當人先須辨得語句正面而去。有語是恁麼來。無語是恁麼去。作家中不無言語。不涉有語無語。這箇喚作兼帶語。全無的的也。他智上座臨遷化時向人道。雲巖不知有。我悔當時不向伊說。雖然如是。且不違於藥山蔡子。看他智上座合作麼生老婆也。南泉喚作異類中行。且密闍黎不知 逐位揀曰。相兼帶來者。為語勢不偏不正不有不無。如全不全似虧不虧。唯得正面而去也。則的不立。的不立則至妙之言。境不圓常情之事也。如先師對文殊喫茶語云。借取這箇看得麼。亦如翠微云。每日噇甚麼。亦有功勳中兼帶。似向上事。臨時辨取。如落淨妙之處。則須知有事在。要去則去。要止則止。千萬圓轉不得莽鹵。如大無明底人。為全體。不同闡提。闡提則知有事却鞔。雖鞔却成孝養。鞔者不存祖佛及自己本分父母也。紅爛底人為不歸全擔荷。不立至尊。大保任底人為刺脚入泥裡。非小小護持 別揀曰。相兼帶來者。不落有語無語。如藥山帶刀語。此是兼帶語。臨時看語來勢。或當頭正面而去。或異中虛(句)(句)若不妙會。則千里萬里也。又引相兼帶來語例。如文殊喫茶語兼這箇人甚麼處去也。雲巖云作麼作麼。又云即今作麼生。此例甚多 別時揀曰。相兼帶不涉偏正二途。此一位等絕。妙旨難辨。呼為兼帶。皆為明這箇一段事。況復正位不同 學士揀曰。問祖師意。答待特牛生兒則向汝說。揀云此是正位中來。此一例語切不得呼為正位中來。可云玄學路中問答。俱然也。別是一路。又不得呼為相兼帶。為顯明故。縱賓主回互。亦秖得呼為有病兼帶。又問玄旨。答如死人舌。又如問十二時中將何奉獻云無物。此二例語不得呼為偏位中來。須各揀。若是玄旨一例語可同於祖師意也。又如十二時中將何奉獻答無物。此一例語可同於功勳也。此二例語竝不得呼為偏位及兼帶也。前已明破了。是借功明位。借位明功。同於此也。又獨脫物外。起眾聖前。云是正位却圓。其實屈正位也。此例是古人道過跡尚在。猶未得語中無語。此復呼為非正位也。為語中有語故。此可呼為有病兼帶。為語中有語故。不得呼為相兼帶來。夫相帶兼來者。直須似文殊喫茶語。及先師答雲巖鉏薑語。竝安和尚法堂語。及藥山布衲洗佛語。於中最妙兼帶無過藥山答雲巖帶刀語。及百丈下堂。大眾欲散未散時。索云。是甚麼。藥山遙聞此語云在此。便道暗頭兼帶。借功明物。借物明功。借過明功。借功明過。等來。若是藥山與新豐竝前諸德所出。超過入正位。是玄談奇特句已。次到小小得力者。即且抽入正位。此例吾常用也。吾緣住持多緒。不及子細。略明少分許。汝等諸人不須容易輕慢。若更有疑帶。旋當決了。直須厲力修行令未來際不斷。此事不得慢洩。或值純忖者。是奇器也。亦不可隱耳。

逐位頌竝注別揀

正中偏 揀云。暗裡黠頭。

三更初夜月明前 揀云。黑白未交時辨取。又云。萠芽未生之時。又別揀云。只今是甚麼時。又云。此中無日月。不說前後去也。

莫怪相逢不相識 揀云。忘却也。又云就也。又別揀云。甚麼劫中違背來。恁麼則拱手去。

隱隱猶懷舊日妍 揀云。此兩句一意終不相似。又云。圓也則不自欺得。又別揀云。今日重甚麼。又云恁麼。

偏中正 揀云。緣中會也。

失曉老婆逢古鏡 揀云露也。適來又記得。又別揀云。是甚麼模樣。又云。恁麼則別不呈色。

分月覿面別無真 揀云。即今會也。又云。只這箇便是也。又別揀云失。又云。恁麼則未有真時較些子。

休更迷頭還認影 揀云。不是本來頭。又云。莫認影即是。又別揀云。終不記得。又云。恁麼則改不得也。

正中來 揀云過也。

無中有路隔塵埃 揀云。無句中有句。又云。相隨來。又別揀云。從來事作麼生。又云。恁麼則不相借也。

但能不觸當今諱 揀云。傍這箇。又云。早是傍也。又云。恁麼則盡大地無第二人也。

也勝前朝斷舌才 揀云非默。又云。更切於這箇。又別揀云。終不切齒。又云。恁麼叮嚀不得者。

偏中至 揀云。有句中來。

兩刃交鋒不相避 揀云。主客不相觸。又云。彼彼不傷也。箭箭相拄。脈脈不斷。又別揀云。不相敵者。又云。恁麼則却不相管。

好手猶如火裡蓮 揀云。壞不得。又云。誰是得便者。又別揀云。弱於阿誰。又云。恁麼則終不作第二人也。

宛然自有衝天氣 揀云。不從人得。又云。恁麼則不借也。又別揀云。非本有。又云。恁麼則己亦不存。又云。非己有。

兼中到 揀云妙挾。

不落有無誰敢和 揀云。不當頭。又云。他是作家。又別揀云。正好。商量喚甚麼作商量。道將來。云問。

人人盡欲出常流 揀云。皆欲出類。又云。有甚麼出頭處。又別揀云。動則死。又云。恁麼則隨處快活也。

折合還歸炭裡坐 揀云。即可知。也將知。合作麼生。又別揀云。謾他不得。又云。恁麼則賴得某甲。

五位旨訣

正中來者。太過也。全身獨露。萬法根源。無咎無譽。偏中至者。中孚也。隨物不礙。木舟中虛。虛通自在。正中偏者。巽也。虛空破片。處處圓通。根塵寂爾。偏中正者。兌也。水月鏡像。本無生滅。豈有蹤跡。兼中到者。重離也。正不必虛。偏不必實。無背無向。又曰。心機泯絕。色空俱忘(是云正)到頭無諱。曾無變動(是云中)無覆藏。全體露現(是云偏)是曰正中偏。山是山。水是水。無人安名字。無物堪比倫。是曰偏中正。淨裸裸赤洒洒。面目堂堂。盡天盡地。獨尊無二。是曰正中來。宛如寰中天子。不借禹湯堯舜令。眼見耳聞。終不借他力。耳之不入聲中。聲之不塞耳根。裏頭才轉身。塵中未帶名。是曰偏中至。不是心。不是境。不是事。不是理。從來離名狀。天真忘性相。是曰兼中到。

三種墮

師曰。凡情聖見是金銷玄路。直須回互。夫取正命食者。須具三種墮。水牯牛。不受食。不斷聲色(今案)只墮去。是甚麼人分上事 揀曰。欲知則是入異類中。不認沙門邊事。所以古人權借水牯牛為異類。秖是事上異類。非言語中異類(須看取四種異類中)

時稠布衲問。水牯牛是甚麼墮。曰披毛戴角是沙門墮。不受食是甚麼墮。曰是尊貴墮。不斷聲色是甚麼墮。曰是隨類墮。師又曰。若是言語中異類。則是往來言語盡是類。所以南泉道。智不到處。切忌道著。道著則頭角生。喚作如如。早是變也。直須向異中行。如今須向異中道取異中事。夫語中無語。始得若是。南泉病時。有人問。和尚百年後向甚麼處去。泉曰。我向山下檀越家。作一頭水牯牛去。某甲擬隨和尚去。還得麼。泉曰。若隨我含一莖草來 揀曰。這箇是沙門轉身語。所以道。汝擬近銜一莖草來親近渠。是呼為無漏始堪供養渠。

又曰。隨類墮者。秖今於一切聲色物物上。轉身去不墮階級。喚作隨類墮。又曰。尊貴墮者。法身法性是尊貴邊事。亦須轉却。是尊貴墮。秖如露地白牛。是法身極。則亦須轉却免他坐一色無辨處。竝(法身白牛)是稱斷供養邊事。欲須供養。須得此食。所以無味之味。亦曰。無漏是堪供養。竝餘觸污之食。非無漏解脫之食也。有人問百丈。以何為食。曰無漏為食。雲巖曰。莫將以味為供養。道吾曰。知有保任處盡是供養。

又曰。不受食尊貴墮者。食者是本分事。知有不取。故曰尊貴墮。披毛戴角沙門墮者。不執沙門邊事及諸聖報位也(須看異類開示)不斷聲色隨類墮者。為初心知有自己本分事。迴光之時。擯出色聲香味觸法。得寧謐。則成功勳後。却不執六塵。墮而不昧。任之無礙。故曰。外道六師是汝之師。彼師所墮汝亦隨墮。乃可取食。食者則是正命食也。亦本分事也。秖是就六根門頭見聞覺知。不被他染污。呼為墮。不同向前怕他。本分事尚不取。況其餘。故云。子細子細 揀曰。作水牯牛是什麼墮。代曰。不處正位。不揀其身。始喚作沙門墮。不斷聲色是什麼墮。代曰。凡情得盡。聖量亦忘。聲色塵中不應更斷。乃可取食。是為隨類墮不受食是什麼墮。代曰。了達正因。不存勝解。故云尊貴墮也又曰。沙門墮者。亦不無其行。亦不無其閒。雖有其閒。常無其閒。雖有其行。常無其行。此事切須知時節莫東西。

問如何是隨類墮。曰不斷聲色。又不失香味。如何是彼師。曰六處。如何是彼師所墮。曰田舍老翁入聚落。眼耳鼻舌俱失却。如何是汝亦隨墮。曰存。存箇什麼。曰不得動著。又不離聲色。又溈山曰。我百年後作一頭水牯牛。左脇上書溈山僧某甲一行字。汝道當見之時喚作甚麼。無對。後曹山代曰。喚作水牯牛。問未審此水牯牛還解耕稼否。曰灼然。是什麼類。曰披毛戴角者。四時食何水草。曰不入口者。如何是水牯牛。曰不證聖。如何是銜一莖草。曰毛羽根似去。是超聖是超類。曰是超聖。問如何是水牯牛。曰冥冥矇矇。如何是含一莖草來。曰古人道了也毛羽相似去(荷玉向自道取答古人語奈何)又曰。一草者秖是明得不變異也又曰。祖佛不知有。貍奴白牯却知有。為什麼貍奴白牯却知有。曰秖是百無所解。秖如祖佛為什麼不知有。曰祖為執印佛為相似。秖如貍奴白牯。知有箇甚麼。曰秖知有貍奴白牯。如何是貍奴白牯知有底事。曰不從西東來。不從三十二相得。如何是祖。曰上有。如何是佛。曰相似去。

四種異類

一者往來異類。謂如今一切聲色言語階級地位捨父逃逝。盡皆却向上祖父得為異類。又天堂地獄餓鬼畜生修羅等皆是異類。

二者菩薩同異類謂失明自己。然後却入生死異類中攝他。已證涅槃之果。不捨生死之類。自利利他。願一切眾生悉皆成佛我從末後成佛。所以大權菩薩若不先化眾生。己事無由得成辦。故南泉曰。先過那邊知有。却來這邊行李。又曰。菩薩具六度萬行。教云。若有一眾生未度者。吾終不成正覺。誓願無邊。眾生無邊。如是行持故名菩薩同異類(下云同中異類是同)

三者沙門異類(後云披毛截角)謂先知有本分事了。喪盡今時一切凡聖因果德行。始得就體一般。名為獨立底人。亦名沙門稱斷事。始得表裡情忘三世事盡。得無遺漏。得名佛邊事。亦云一手指天地。亦云具大沙門。轉却沙門稱斷邊事。不入諸勝報位。始得名為沙門行。亦云沙門轉身。亦云披毛戴角。亦喚作水牯牛。恁麼時節始得入異類。亦云色類邊事。所以古人道頭長三尺頸短(吉祥宗祖手澤中不云長)二寸。秖是這箇道理不得別會。

四者宗門中異類謂如南泉曰。智不到處切忌道著。道著則頭角生。喚作如如。早是變也。直須向異類中行道取異類中事。洞山曰。此事直須妙會。事在其妙。體在妙處。曹山自道。此事直須虛一位全無的的也。覿面兼帶始得若是。作家語不偏不正不有不無。呼為異類中虛。此事直須作家橫身。逢木著木。逢竹著竹。須護觸犯。囑囑囑囑。僧問(自下問答皆以無舌語為中下道取上四異類)如何是異。余曰。我若向汝道。驢年得異麼。所以有人問南泉和尚。百年後向什麼處去。泉曰。山下檀越家。作一頭水牯牛去。云某甲隨和尚去得否(彼此文別宗豈有異)泉曰。爾若隨我。含一莖草來。余曰。此水牯牛不同沙門水牯牛。直須子細始得不迷時候。

問如何是往來異類。余曰。未知有自己。又曰。一切言語聲色是非。總是往來異類。如何是(菩薩)同中異類。余曰。不擇其身。如何是披毛戴(沙門)異類。余曰。不立觸淨。又非時答(當也)觸即觸。遇淨即淨。如何是宗門中異類。余曰。要頭則研將去。

僧舉似。洞山大師因僧問沙門行。大師曰。頭長三尺頸短二寸。此意如何(新古兩本無有別異)余曰。勝句妙句。喚什麼作勝句妙句。余曰。勝句妙句有三種。一者世尊出世。四十九年施設方便。十二分教。百千三昧妙門。門門穿究。盡是勝句妙句。此是出世邊說。二者從凡入聖。洞達自己。與佛無異。得無遺漏。始得通身。始喚作一塵一念十方婆伽梵一路涅槃門。到恁麼時節。不處正位。不擇其身。却入異類中。披毛戴角無異念。故云。一切物類比況不得。諸佛諸祖計挍不成。所以古人道沙門語不得將尺寸語與人。故喚作勝句妙句。此是色類邊語。三者一切所有底物比不得。始呼為勝句妙句。所以古人道千般比不得。萬物況不成。智者不能知。上根亦不識。亦云本來無相似。故勝句妙句。勝句妙句者。天上人間測度不得底事。故古人云喚作超始終句。借此為語類邊說行(至下益詳)稠布衲問。如何是色類。余曰。披毛戴角。如何是語類。曰曹山只有一雙眉。如何是水牯牛。曰矇矇瞳瞳。此意如何。曰不知有天地。

稠又舉。上座問雲居。洞山古佛有言。自少養得一箇兒子。頭長三尺頸短二寸。直至如今不奈何。如何是自少養得底兒子。居曰。日給難忘。如何是頭長三尺。曰不奈何。如何是頸短二寸。曰至今還奈何得否。問(一本作後舉問師。一本連上猶為雲居話)如何是日給難忘。余曰。常在則是。如何是常在。曰不違背則是。如何是不奈何。曰到恁麼時甚麼人奈何得。至今還奈何得否。此意如何。曰三世諸佛不奈何(一本迄此雲居山話)如何是頭長三尺頸短二寸。曰不是從來底事。如何是從來底事。曰喚作甚麼。

問沙門行箇什麼行。曰畜生行。如何是畜生行。曰披毛戴角。如何是(披毛戴角)沙門行。曰物物不間斷。不間斷底事如何。曰始得行。如何是披毛戴角底人。曰不懼業。為甚麼到恁麼地。曰若不懼業。甚麼處不到。

問從凡入聖則不問。從聖入凡時如何。曰水牯牛。如何是水牯牛。曰矇矇瞳瞳。此意如何。曰但念水草餘無所知。成得箇甚麼邊事。曰秖是逢草喫草。逢水飲水。師又曰。這箇語有力。欲知有力。此人不執沙門邊事。亦不入諸聖報位。便是入異類。此異類是披毛戴角。喚作沙門行。亦喚作沙門行李處。亦喚作頭長三尺頸短二寸。欲知此意到沙門行時。不欲將尺寸分親疎。不得說張三李四。又頭長三尺者。只得從小至大今日功成。得到恁麼時。喚作勝句妙句。頸短二寸者。是不坐沙門位。亦不處諸聖報位。故為頸短二寸。恁麼時不得說著稱與不稱。所以道不將尺寸來向這裡思量也。雖然如此。猶是類邊事。須知有異類中事。不見道。智不到處不得說著。說著即頭角生。喚作如如。早是變也。須向異類中行。喚作虛一位。喚作覿面兼帶。全無的的也。問如何是類。曰披毛戴角。如何是異。曰作麼作麼。如何是行。曰要頭則斫將去。只如異類成得箇什麼邊事。曰此事有二種異類。一者沙門異類。二者事上異類。事上異類者。貍奴白牯是也。沙門異類者。觸處得自由。始得不變易。不同那箇。先師問余。甚麼處去。曰不變易處去。又曰。此不變易事有二種。一者人人盡有本分事。二者知有底人。不捨一切聲色是非。於一切物物上不滯。呼為一切處不(蓋去聲音異)亦喚作披毛戴角。亦喚作入泥入水。亦喚作行李底漢。問如何是入泥入水。曰不變易。轉身也否。曰不轉身。此人屋裡事如何。曰諸聖測不得。為什麼測不得。曰是伊不同諸聖。此猶是類邊事還有向上事否。曰有。如何是向上事。曰向汝道。則恐落類邊去。

三然燈(前後正三)

師曰。謂然燈前有二種。一未知有。同於類血之乳。二知有。猶如意未萌時得本物。此名然燈前。一種知有。往來言語聲色是非。亦不屬正照用。亦不得記。同類血之乳。是漏失邊事。此名然燈後。直是三際事盡。表裏情忘。得無間斷。此始得名正然燈。乃云得記。

撫州曹山元證禪師語錄(終)


【經文資訊】大正藏第 47 冊 No. 1987A 撫州曹山元證禪師語錄
【版本記錄】CBETA 電子佛典 2016.06,完成日期:2016/0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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