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卍新纂大日本續藏經 第70冊
No.1382 無準師範禪師語錄 (5卷)
【(侍者)宗會.智折.覺圓.如海.妙倫.惟一.了禪.了心.普明.了南.紹曇.了覺.師坦.妙因.至慧 編】
第 4 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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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鑑禪師語錄卷第四

普說

善哉三下板。知識盡來參。既善知時節。吾今不再三。若據恁麼告報。是埋沒諸人了也。直饒向未鳴板前各自知時去。亦未救得一半。那堪三三兩兩聚頭接耳。握節當胷。在這裏聽山僧胡言漢語。也大屈哉。彼彼丈夫。彼彼行脚。阿誰無分。何不奮發。拈坐具將山僧劈口便摵。拽倒禪床。掉臂而去。豈不慶快平生。雖然。也須實到恁麼田地始得。所以參須實參。悟須實悟。須兩脚踏實地始得。須得本道公驗入手始得。若真箇得入手底。自是不干事。過關過鋪。次蕩蕩地。掉臂便行。了無疑忌。你若未得入手。纔到關津去處。心下未免不穩。縱然硬不管。拍盲打過腦背後。忽然有箇人道[囗@力]地一聲時。你便面赤。被他人捉下。一場敗闕。不同小小。又如你眾中兄弟相似。若辨得千百貫錢。買得一道真正度牒插在懷裏。到處行脚。抽單挂搭。不妨自由自在。

你若來處不分明。得處不正當。便是自求不快活也。你纔跨門。便被人指點這漢了不得。莫教更撞著箇不恰好底。將你無巴鼻揑一揑。你便手忙脚亂。反不如做箇三家村裏漢過世。却無如許多事。所以適來向你道。須是兩脚踏地始得。本道公驗入手始得。你若到恁麼田地。亦未可便休。不見古者道。參禪須是悟。悟了須是遇人。若不遇人。十箇五雙杜撰。灼然如是。第一不得檐板自恃。須是捨短從長。就人決擇。我此門中千差萬別。隱顯殊途。除大智洞明。其他莫能知之。

豈不見木平參洛浦。便致一問云。一漚未發時如何。浦云。移舟諳水脉。舉棹別波瀾。平不契。却往問盤龍。一漚未發時如何。龍云。移舟不別水。舉棹即迷源。木平便悟去。後來雲峰悅和尚拈云。木平若向洛浦言下悟去。猶較些子。後來不合。向盤龍死水裏浸殺。住後有問。如何是木平。平云。不勞斤斧。果然只坐在這裏。你道他恁麼說話。意在於何。多見兄弟往往商量道。移舟不別水。舉棹即迷源。便是死水。如何是木平。不勞斤斧。所以只坐在這裏。若恁麼會。驢年也未夢見在。這裏須是覰透他古人一些子得人憎處始得。

又不見芙蓉寧訓禪師訪實性大師。大師上堂。以右手拈拄杖安左邊。云。若不是芙蓉師兄。大難委悉。便下座。後來黃龍拈云。實性大師用不得便休。却將佛法以當人情。至今千古之下作人笑端。你且道黃龍恁麼道。是肯他不肯他。到這裏。若只是參得蘿蔔頭禪底。敢保他理會不下。所以參禪既是得頭。又須得尾。方是不疑天下老和尚舌頭。你若是真箇未有入頭處。便須把做至緊至要底一件事理會始得。古人大有方便控你入路。便須晝三夜三。將一則咬不破底話頭。冷地裏東咬西咬。忽然蹉口咬破。自笑一回。然後就這裏扶持起來。甚生標格。

更有一事奉告兄弟。切不得自作艱難。先自退屈。纔作恁麼見解。便無有得底時節。雖然。又須是著些眼腦始得。若是俊底。一覰便透。自然不死在句下。記得古人道。我有一句子。待犢牛生兒即向汝道。又道。我有一句子。待洞水逆流即向汝道。又道。我有一句子。待案山子倒卓即向汝道。到這裏。眼矒瞪底也。且莫怪山僧今日老婆更為你通一線路。我有一句子。未到焦山時與諸人道了也。自是諸人當面諱却。雖然如是。還諱得麼。拍禪床。下座。

今夜普說。乃是因大師所請意旨。伏為報薦淑妃娘子陳氏。欲結般若因緣。資薦冥福。又為一切人開發道心。直是殊勝。直是廣大。山僧少曾普說。以平生口吻遲鈍。又無記性。夫蓋普說。須是法性寬。波瀾闊。還佗前輩大珠.南陽.德山.臨濟.巖頭.羅山。後來圜悟.大慧.應庵。近來亦少。雖然。雲月是同。谿山各異。大底有大底生涯。小底有小底活計。然又千說萬說。究竟只是說底。此事又不在說處。

蓋當人分上。各各壁立萬仞。直是坐斷誵訛。曾無箇非箇是。自是道流於中妄生節目。妄生紐揑。自作障礙。以至不得受用。灼然這裏著一點外料不得。纔涉一絲毫外料。便成剩法。為鉢盂安柄。所以動即影現。覺即冰生。直饒你不動不覺。正坐在必死之地。到這裏。如何體悉。如何湊泊。如何得與此事相應去。是須得通身汗出。自家冷地裏失笑一回始得。你若未得恁麼一回。任你說得盛水不漏。只成外邊打之遶。只添得箇一場熱閙。要且與此事了沒交涉。豈不見白雲祖師道。你若得真正一回汗出去。一莖草上便現瓊樓玉殿。你若未得一回汗出。縱有瓊樓玉殿。却被一莖草蓋却。誠哉是言。可謂是棒打石人頭。剝剝論實事。

你若真箇踏著這些子。自然無許多勞攘。等閑蕩蕩地。閑閑地。驀被人拶著。便乃水底火發。拈來便用。一一蓋天蓋地。其實無佗。一切處總是自家底。不用安排計較。所以不動一塵。不撥一境。見事便道答話長老插脚不入。是皆前輩見得透頂透底。無一絲毫滲漏。方有這箇說話。若是膚淺之流。豈可同日而語耶。若據乳峯這裏。實無禪與人參。無道與人學。只是箇著衣喫飯。屙屎送尿底一箇無意智漢荷湖海衲子。

諸位大師不鄙來此孤峯絕頂。共守枯淡。所以尋常亦不敢輕易。兄弟凡遇五日須要上堂。三八須挂牌。勉強以塞方丈之責。亦不是矜誇學解。眩曜見知及造妖揑怪。只據自家所見。赤骨律地與兄弟相見。然兄弟來室中吐露箇消息底。不道全無。亦多有在正路上行底。纔見兄弟在正路上行。亦不敢輕放過。便乃下堦引行一兩步。纔到放手處。又却多去不得。其實無佗。蓋未曾真正一回汗出故也。然這一解。安排不得。計較不得。若是俊底。一咬便斷。一覰便透。却無許多顧忌。若是機思遲鈍底。却不可等閑放却。直須志願堅確。勇銳直前。一切境界搖撼不動。一切語言移換不得。如經蠱毒之鄉。水也莫霑佗一滴。壁立千仞豎將去。始終不變。驀地手蹉脚跌。便見倒撲。始得不受人瞞。方可不辜負行脚初志。臘月三十日亦不怕閻家箇漢。

且如因大師。佗雖是箇尼僧。宛有丈夫之作。原其所以。佗從富貴中來。正因出家。正因行脚。正因見善知識。正因學道。蓋佗因地既正。始終不妄。所以亦不辜佗。前日十月二十八日夜。忽然引手摸著鼻孔。便知道元來大頭向下。便來方丈。通其所以。當時悔不痛與一頓。想他如今却思得一頓喫。惜山僧拄杖又却不在。且待別日分付。然得箇𣠽柄入手。正好放下雲頭就人淘汰。佛殿裏。黃面老漢正參禪在。所謂麤餐易飽。細嚼難飢。今時麤餐者多。細嚼者少。山僧今日打開更說與你。如今正好近前理會也得。退後理會也得。乳峯長老也是好笑。又教人近前理會。又教人退後理會。是什麼語話。若是得底人。必然暗地點頭。佗前日初得箇消息。懽喜無限。便自主張。諱人道箇不是。近來却一向放下聽人說話。

然參禪第一不得擔板。若不擔板。自冬至夜。數到太年朝。前頭大有雪在。你纔擔板。便賺了天下。蓋無第一手。山僧往年入眾參禪。自知只得箇不擔板氣力。如今雖不望佗古人。然却也略知羞耻。昔日老東山參得禪了。那時也有人不肯佗。便有人去與佗說。佗便對得。別却是諸公盡得。老師說話。我見老師識羞耳。這識羞兩字。子直是軟頑。古今知識。天下衲僧是到不到。總出佗底不得。灼然此事須是識羞始得。若不識羞。直饒你參得徹。悟得到。只是箇會禪漢。纔被明眼人覰見。只成好笑。且道乳峯與麼道還識羞麼。也要諸人撿責。更有一頌舉似大眾。

開化因大師。正因來行脚。

跨門一句子。等閑親踏著。

開却無鬚鎻。解却無繩縛。

末山頂上放癡憨。牛頭向北馬頭南。

拈古

世尊陞座。眾纔集。迦葉白槌云。世尊說法竟。世尊便下座。

師云。世尊所說底。只是序分。迦葉所說底。只是流通分。若是正宗分。未曾動著。徑山今夜不惜眉毛敷演去也。拈拄杖。卓一下。云。會麼。三段不同。収歸上科。又卓一下。

世尊般涅槃。迦葉後至。槨示雙趺。

師召大眾云。靈山百萬勝集。唯迦葉獨紹祖位。誠不忝矣。何故。為佗親見黃面老子脚跟來。

世尊見文殊在門外立。世尊云。文殊。何不入門來。

文殊云。我不見有一法在門外。

師云。解說出格道理。還佗七佛之師。檢點將來。不可放過。當時待佗與麼祗對。從而向佗道。且居門外。若向這裏透得。許佗出得女子定。

傅大士道冠衲衣儒履朝 梁武帝。

師云。傅大士如善玩珠。固無觸手墮地之失。雖然。未免傍觀者哂。育王當時若作傅大士。待佗問。莫是僧耶。便以手指衲衣對之。免見重重敗闕。古人則且置。遂以拳安頂上云。諸人只今喚作什麼。

梁武帝請傅大士講經。

傅大士分科列段是周遮。老誌公曲順人情。重增𣠽。然雖如是。要且未曾動著正經在。且正經畢竟作麼生講。顧示大眾云。洎合落在葛藤窠裏。

六祖風旛話。

師云。祖師與二僧恁麼說話。總是盲人摸象。清凉不然。不是風動。不是旛動。不是心動。擲下拄杖云。是什麼。

布袋和尚以破布褁一塊乾屎。逢人拈起云。兜率陀天底。兜率陀天底。

瑯琊云。慈氏菩薩。

圜悟云。熟處難忘。

大慧云。不才淨漢。

師云。若是育王則不然。待佗拈起恁麼道。只向佗道。牢收取。

僧問馬祖離四句。絕百非。

師云。馬師父子傳盃滿泛。意在延接高賓。惜乎這僧不善開懷。到底却成虗設。只如道藏頭白。海頭黑。又作麼生。不覺日又夜。爭教人少年。

馬祖同百丈.智藏.南泉翫月。

師云。三箇老凍儂。一人曲彎彎地。一人圓陀陀地。一人黑漆漆地。馬大師養子之緣。末後念一道真言。一時與佗蓋覆著。可惜放過。當時一等與佗本分草料。後代兒孫不致扶籬摸壁。

有僧參馬祖。祖一圓相。云。入也打。不入也打。僧便入。祖便打。

僧云。和尚打某不得。祖靠拄杖便休。

師云。這僧敢將赤體挨佗白刃。要且入得出不得。諸人還知麼。馬師一條拄杖。至今猶靠壁在。

馬祖圓相。雪竇云。二俱不了。靠却拄杖。劈脊便打。

師云。雪竇也只見一邊。殊不知馬師當時靠却拄杖。這僧至今無奈何處。是汝諸人還奈何得麼。若奈何不得。到雪竇面前總是喫棒底漢。

荷澤見思和尚。思問。甚處來。

澤云。曹溪。

思云。曹溪意旨如何。澤振身而立。

思云。猶帶瓦礫在。

澤云。此間莫有真金麼。

思云。縱有。向什麼處著。

師云。可惜二俱放過。當時見佗道猶帶瓦礫在。便與掀倒禪牀。不然。待佗更覓真金。便好和聲痛打。豈不勦絕。古人且置。遂拈拄杖云。且道這箇是真金瓦礫。擲下云。龍蛇易辨。衲子難瞞。

西天大耳三藏至。得佗心通。 唐肅宗召忠國師驗之。

師云。前兩度互相熱瞞。第三度親見國師。只是通吐不得。諸人只今還見國師麼。良久。云。不是。不是。

丹霞訪忠國師。

國師躭源總被丹霞一狀領過。然雖如是。不會做客。勞煩主人。

南泉住庵時。有一僧到。泉云。某山上作務。汝齋時做飯喫了。送一分來。其僧齋時喫了。却將家事一時打破。乃就牀臥。泉久伺不來。遂歸。見僧臥。泉亦去一邊臥。僧便起去。

泉住後云。我往前住庵時。有箇靈利道者。直至如今不見。

師云。這僧雖然靈利。翻成懵董。當時賴是王老師。若是別人。咬定牙關。渾不著。管教佗一生起不得。然雖如是。却須救取南泉。

龐居士問七峯。此去峯頂有幾里。

峯云。甚麼處去來。

士云。可謂峻硬。不得問著。

峯云。是多少。

士云。一二三。

峯云。四五六。

士云。何不道七。

峯云。纔道七。便成八。

士云。得也。得也。

峯云。一任添取。

師云。一二三四五六。得者自得。添者自添。終竟不知峯頂有幾里。

歸宗與南泉同行。一日告別。煎茶。

師云。南泉慣將冷口喫人熱物。若不是歸宗。洎遭惑亂。然雖如是。可惜一銚茶。

歸宗斬蛇。 本覺云。二俱不了。待歸宗道。你甚處見我斬蛇。奪鋤頭便與一钁。然雖與麼。死蛇斬得。也無用處。

師云。本覺道二俱不了。徒有此話。既知是箇死蛇。又却不能活得。如今要見活底麼。擲下拄杖云。看脚下。

歸宗有僧辭去諸方學五味禪。

師云。古今咸謂這僧等閑將箇五味換得一味。殊不知帶累歸宗為佗一人費了多少鹽醬。鄮峯這裏也有一味。今日不惜。普為破慳。良久。云。若到諸方。不得錯舉。

這僧將五味換得一味。是則是。大似惹禍臨身。歸宗一味不同五味。好則好。爭奈分付不著人。清凉這裏五味也無。一味也無。或有人來辭往諸方學五味禪。只向佗道。善為道路。且道還有誵訛處麼。也要諸方撿責。

泐潭常禪師一日面壁而坐。南泉來見。遂撫師背一下。常云。誰。

泉云。某甲。

常云。如何。

泉云。也尋常。

云。汝何多事。

師云。古人道箇尋常。早成多事。汝輩後生晚進。朝暮聚頭忉忉怛怛地。驢年夢見。

睦州問一座主。講什麼經。

主云。涅槃經。

州云。問一段義。得麼。

主云。問什麼義。

州遂踢一踢。吹一吹。云。此是什麼義。

主云。經中無此義。

州云。脫空謾語漢。此是五百力士揭石義。主無語。

師云。嗄。青天白日有恁麼事。當時若見佗道。此是五百力士揭石義。只小小地向佗道。不說那知。當時若進得此語。縱使睦州老漢鐵作面皮。也教兩眼覰地。

趙州勘婆。

師云。一人閙市裏颺碌[土*尃]。傷中者方知疼痛。一人慣施無病藥。解服者始覺輕安。注也注了。解也解了。諸人還知勘婆處麼。洎合停囚長智。

僧問趙州萬法歸一。

師云。這箇老漢。有年無德。被人逼著。直得踰墻透壁。若是徑山則不然。或有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只向佗道。有馬騎馬。無馬步行。

趙州訪道吾。吾著豹皮裩。三門外立。

師云。諸人還會麼。奴見婢慇懃。

趙州到一鄉院。經旬。辭院主。遊五臺山。主有頌送之。

師云。可惜院主開口了合不得。若是徑山。待佗問。如何是正眼。攔腮便摑。教這老漢知道草窠裏也有大虫。

趙州一日向雪中臥。乃呌云。相救。相救。時有僧便來趙州身邊臥。州便起去。

師云。這僧好心不得好報。當時一期雖救得趙州。爭奈自己一箇渾身至今臥在雪堆裏。眾中莫有救得這僧底麼。出來救看。若救不得。三冬嚴寒總是凍殺底數。

婆子偷趙州笋。

師召大眾云。婆子下掌。快便難逢。趙州休去。莫道無事好。

溈山問仰山.香嚴仲冬嚴寒年年事。

師云。溈山暗拋香餌。誰知牽動清波。二子擺尾搖頭。未免上佗鈎線。是則是。只如道。賴遇寂子不會。又作麼生商量。時人只看絲綸上。不見漁翁把釣竿。

告往知來。道頭會尾。還佗難弟難兄。若據子細檢點將來。非唯寂子不會。只這香嚴。猶較三步在。具眼者辨。

畬田種粟。晝食夜眠。

師云。溈仰父子故是無一點佛法身心。勘證將來。漿水錢則且置。草鞵錢教誰還。

二老漢如奏蕢桴土鼓。雖無音韻。六律全彰。育王即不然。或有問。和尚一夏作得箇什麼。只向佗道。待有所作即向汝道。且山僧恁麼是空過耶。不空過耶。良久。云。我與溈山父子不同。

溈山問仰山。即今事即不問。自古事作麼生。

師云。仰山進前退後。自是今古歷然。為什麼溈山却道。汝屈我。我屈汝。會麼。良久。云。鸕

僧問溈山。如何是道。

溈山云。無心是道。

僧云。某甲不會。

山云。會取不會底好。

僧云。如何是不會底。

云。只是你。不是別人。

師云。溈山如箭射地。雖然不巧。箭箭射著。育王今夜擬發一箭。諸人急須著眼。良久。云。時暑不宜久立。

香嚴問僧。甚處來。

云。溈山。

嚴云。近日有何言句。

云。有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溈豎起拂子。

嚴云。彼中兄弟如何商量。

云。盡道。即色明心。附物顯理。

嚴云。著甚死急。

云。師意如何。嚴亦豎起拂子。

師云。奇哉。香嚴老子果然有長處。若人辨得。許你於佛法中有箇入處。

僧問香嚴端和尚。如何是直截根源。嚴擲下拄杖。歸方丈。

師云。噁。早帶枝葉了也。山僧恁麼告報。諸人還猛省麼。良久。云。三生六十劫。

和安通禪師令仰山。與我過床子來。

仰將床子至。通云。却安舊處著。仰如教。

又問。床子那邊是什麼。

仰云。無物。

又問。這邊是什麼。

仰云。無物。

通云。惠寂。仰應諾。

通云。去。

師云。本色住山人。且無刀斧痕。點檢將來。也是無風起浪。

德山托鉢。

師云。嘗聞沛公豁達大度。從諫如轉丸。誠不妄矣。何故。不見道。躡足封侯。

巖頭問德山。是凡是聖。

師云。巖頭前頭疑殺李將軍。後頭笑倒王大伯。雖然如是。且道那裏是佗一手擡一手搦處。哦成月下風前句。便有人傳作鬼詩。

德山示眾云。問即有過。不問尤乖。

師云。德山老漢一條白棒胡打亂打。及乎被這僧拶著。折作兩橛。

黃蘗示眾云。汝等諸人盡是噇酒糟漢。

師云。黃蘗潼關巨闢。貴圖直取長安。這僧既往西秦。老漢却之東魯去也。

臨濟侍德山次。山云。老僧今日困。

濟云。語作麼。山擬拈棒。濟便掀倒禪床。

師云。二大老奮於百世之上。固無以加。然被甲嬰冑。望堯之治遠矣。

麻谷問臨濟。大悲千手眼。那箇是正眼。

師云。以的破的。以機奪機即不無二大老。撿點將來。未免一得一失。具眼者辨取。

麻谷問僧。甚處來。

僧云。不審。

谷再問。僧云。珍重。

下禪床擒住云。這箇師僧問著。便作佛法祗對。

云。和尚大似無眼。

谷托開云。放汝命。通汝氣。僧禮拜。谷又擒住。這僧掣肘便行。

谷云。休將三歲竹。擬比萬年松。

師云。麻谷用盡神通。要且勘這僧不了。末後未免麻纏帋褁。當時若是徑山問。甚處來。待佗道。不審。便與熱棒打出三門外。教佗冷地裏呌屈。

龍牙問翠微。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微云。與我過禪版來。牙過禪版。微接得便打。

牙云。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意。

又問臨濟。濟云。與我過蒲團來。牙過蒲團。濟接得便打。

牙云。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意。

後。有問。二尊宿祖師西來意。還肯佗也無。

牙云。肯即肯。要且無祖師意。

石門聰拈云。龍牙不被人挨著則可。被這僧一問。失却一隻眼。

師云。石門恁麼道。只見一邊。殊不知龍牙夢中呌屈。後來不得這僧問著。幾無雪處。

龍牙問翠微云。自到法席經月餘。每遇上堂。不蒙一法示誨。意在於何。

微云。嫌什麼。

又問洞山。山。爭怪得老僧。

又問法眼。眼云。祖師來也。

師云。三大老頭腦各別。鼻孔一般。然總被龍牙將箇斷貫索一時穿却了也。惜乎龍牙到了自無出氣處。眾中莫有為龍牙出氣底麼。良久。云。如無。老僧拾得性命。

雪峰寄木虵與懶安。上書云。本自天然。不假雕琢。

安接得。云。本色住山人。且無刀斧痕。

師云。雪峰好條木蛇。無端與佗安足。返不得為蛇。安云。且無刀斧痕。要且瞞人眼不得。提起拄杖。召大眾云。且道徑山底何似雪峰底。還辨得麼。擲下拄杖云。攛入草蓬裏去也。

孚上座參雪峰。纔上法堂。顧眎雪峰。便下看知事。次日。再上方丈。見雪峰云。昨日不合觸杵和尚。

云。知是般事便休。

師云。大小孚上座向雪峰面前重重納敗。若非一千五百人善知識度量深明。當時直須棒折始得。

孚上座逞俊太過。飜成落節。老雪峰不施寸刃。坐致太平。是則是。可惜放過。當時一等與佗本分草料。兒孫未致斷絕。

孚上座參雪峰。 後來雪竇拈云。千五百人善知識被孚上座一覰。便乃高豎降旗。

師云。大小雪竇隨邪逐惡。殊不知孚上座當時只陞得雪峰堂。未入得雪峰室。

三聖問雪峰。透網金鱗以何為食。

師云。三聖如蒼檜。聳千尋之幹。霜而不萎。雪峰猶大海。容萬頃之波。攪而不濁。雖然如是。總欠一著在。

玄沙白帋。

雪峰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輕輕被人抓著。便乃全身放倒。後來玄沙雖盡父子之情。要且扶不起。

玄沙坐次。見面前一點白。指問侍者云。見麼。

者云。見。

如是三問。如是三對。沙云。你也見。我也見。因什麼不會。

師云。玄沙老漢可謂無事生事。瞞人自瞞。你也見。我也見。用會作什麼。

聲明三藏善別音聲。劉大王請玄沙驗之。沙以銅筯敲鐵火爐問云。是什麼聲。

藏云。銅鐵聲。

沙云。大王莫受外國人瞞。

後來法燈代云。却是和尚瞞大王。

本覺云。三藏瞞大王。何似玄沙瞞大王。

師云。噫。佛法淡薄。那時早恁麼互相瞞。若論今日。徑山也瞞諸人不得。諸人也瞞徑山不得。遂以拂子擊禪床云。且道是什麼聲。

長慶道。總似今日。老胡有望。

保福道。總似今日。老胡絕望。

師云。老胡有望。不須問著。老胡絕望。也且罷休。畢竟今日事作麼生。來日向你道。

僧問雲巖欽和尚。如何是真言。

答云。南無佛陀耶。

師云。古人恁麼。可謂明投暗合。更不用翻譯。然雖如是。莫將梵語悞作唐言。

僧問幽谿。大用現前。不存軌則時如何。

師云。這老漢平生伎倆向這僧面前呈盡。徑山即不然。待佗道。大用現前。不存軌則時如何。便與和聲一踏。待佗眼孔定動。老僧入大石國裏去也。

白頭因見韶山。山云。莫是多口白頭因麼。

師云。白頭因口雖多。爭奈開了合不得。合了開不得。返不奈箇無口底何。徑山當時若見佗問。莫是多口白頭因麼。只向他道。這老賊前後觸忤多少賢良。以坐具便摵。直饒韶山手中有棒。亦無施展處。

僧問曹山。抱璞投師。請師雕琢。

師云。曹山雖不損花而得蜜。亦未免費口分疎。山僧即不然。或有人問。抱璞投師。請師雕琢。只向佗道。明朝更獻楚王看。

稅闍梨問曹山。清稅孤貧。乞師賑濟。

師云。老曹山雖則眼目睛明。爭奈放過稅闍梨。若是育王則不然。當時待佗恁麼問。拈起拄杖。劈脊便打。何故。禮防君子。

曹山辭洞山。洞山云。子向什麼處去。

曹山云。不變異處去。

洞山云。不變異處豈有去耶。

曹山云。去亦不變異。

師云。好大眾。田地穩密。血脉貫通即不無曹洞父子。檢點將來。俗氣猶在。

洞山萬里無寸草處去。

師云。二大老。一人下脚不得。一人擡脚不起。有人辨得。許你東去西去。

洞山一盲引眾盲。相牽入火坑。石霜雖盡力[跳-兆+孛]跳。要且跳不出。鄮峰則不然。秋初夏末。兄弟東去西去。第一不得向萬里無寸草處去。何故。長安雖樂。不是久居。

洞山雖則布漫天網。撈蝦蜆摝即得。若要羅龍打鳳則不可。後來石霜道。出門便是草。果然。

臘月二十五。

師云。這公案往往多作奇特話會。便道。雲門一曲。韻出五音。殊不知這老漢等閑放屁。合著大石調。

僧問雲門。秋初夏末。東去西去。忽有人問著。作麼生祗對。

雲門云。退後。退後。

僧云。某甲有什麼過。

云。還我九十日飯錢來。

師云。雲門先鋒有作。殿後併吞。是則是。要且無大人相。徑山則不然。待佗道。某甲有什麼過。只向佗道。此去逢人但恁麼舉。

雲門問僧。甚處來。

僧云。嶽山來。

門云。我尋常不曾與人葛藤。來。僧近前。

門云。去。

師云。葛藤不少。

僧問雲門。如何是直截一路。

門云。主山後。

僧云。謝師指示。

門云。合取皮袋。

師云。雲門大師是則是。直截未免飜成紆曲。徑山不然。或問。如何是直截一路。案山前。若言。謝師指示。只向道。一任東行西行。

雲門問僧。什麼處來。

僧云。江西。

門云。江西一隊老語住也未。僧無對。

師乃云。噫。可惜許。好與劈口摑。當時既放過。至今語未。喝一喝。

雲門放洞山三頓棒。

師云。雲門前頭疑殺人。後頭笑殺人。洞山於言下悟去。更是好笑。如今莫有解笑底麼。設有。也好與三十棒。

乾峰示眾云。三種病.二種光。

師云。乾峰白日青天剛道有鬼。不是雲門眼目精明。洎遭恐嚇。古人則且置。只如三種病.二種光。諸人作麼生透。良久。云。罕逢穿耳客。多見泣岐人。

金峰示眾云。只欲舉來。恐遭人唇吻。只欲不舉。又恐遭人怪笑。於其中間。如何即是。時有僧出。金峯便歸方丈。

後有僧問。和尚適來為什麼不答。

金峯云。大似失錢遭罪。

師云。金峯大開東閣。不遇高賓。末後未免自斟自酌。

金峯拈枕子云。一切人喚作枕子。金峰道不是。

師云。喚作枕子。不喚作枕子。總在金峯窠裏。且作麼生出得。良久。云。無人過價。卓拄杖一下。打與三百。

長慶暹禪師長期以鐵彈子為驗。

師云。若人會得。蠟人即是鐵彈子。若也不會。鐵彈子即是蠟人。只如末後道。大底大。小底小。又作麼生。落葉飄空。或西或東。

南源示眾云。快人一言。快馬一鞭。

時有僧出云。如何是一言。

源吐舌示之云。待我有廣長舌即向汝道。

師云。這僧可惜放過南源。當時待佗與麼道。只向佗道。即今亦不短。若進得這語。管取南源舌頭吐了。決定縮不得。

僧問烏石靈觀師。如何是佛。觀吐舌示之。其僧禮拜。

觀云。見箇什麼便禮拜。

僧云。謝和尚出舌相示。

觀云。近日老僧舌上生瘡。

師云。大眾。還會麼。醫不得也。

梁山頌云。

我有一柄拂。真鐵作骨。顯道赫蚊指南不相屈。

掃除佛祖病。擊碎衲僧窟。若是上上人。終不喚作物。

德山聞得。云。梁山好頌。話作兩橛。

梁山聞。云。也是當時少子細。

師云。吽。吽。克由叵耐。青天白日。有恁麼事。何故。賊無種。相鼓籠。

大慈掃地次。趙州問。般若以何為體。

後來黃龍新云。趙州金鍮不辨。玉石不分。直饒分去。也未夢見大慈在。

師云。這孟八郎漢既少子細。未免偏枯。殊不知趙州金鍮不辨。大慈玉石不分。兩箇無孔鐵鎚打就一合乾坤。

種田愽飯喫。

師云。地藏老兒盡力[跳-兆+孛]跳也只跳不出。徑山莫有通方處麼。待計較得成。即向汝道。

僧問佛日弼禪師。如何是毗盧印。

弼云。草鞵踏雪。

僧云。學人不會。

弼云。步步成蹤。

師云。古人信脚行。信口道。不妨明投暗合。若是育王。又且不然。如何是毗盧印。七凹八凸。學人不會。古篆分明。雖然恁麼道。猶較古人半月程。

這裏風頭稍硬。

師云。明招祇知賣峭。不覺重重敗缺。復云。這裏風頭稍硬。鄮峰無可商量。你這一隊漢來這裏討什麼碗。擲拄杖。下座。

這老漢將明珠作豌豆糶。可惜無人醻價。當時待佗道。這裏風頭稍硬。且歸暖處商量。一時散去。非特表顯叢林參學眼目。亦且救得明招一半。

僧問嚴陽尊者。如何是僧。

陽云。喫粥喫飯。

師召大眾云。若也會得。喫粥喫飯。若也不會。直待飽方休。

浮石開卜鋪斷人貧富生死。

師云。浮石恁麼答這僧話。是離五行。不離五行。若道離五行。又道金木水火土。若道不離五行。且道那裏是佗直指處。會麼。金木水火土。大虫元是虎。堪笑李將軍。藍田空沒羽。

汾陽云。夜來夢見亡父母覓酒肉紙錢。

師云。汾陽用處故是鬼神莫知。撿點將來。不無漏逗。乳峯這裏素無枝葉。亦無閑神野鬼可遣。且道還有真實底麼。喝一喝。

五祖舉。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自云無。也勝猫兒十萬倍。

師云。鄧師伯他是蒲許村裏人。愛說蒲許村裏話。外人聞得。直是莫辨語音。隣舍看來。也是尋常談吐。然雖如是。可惜放過。當時若見佗與麼道。只以手近前擘開眼。向佗道。猫。教這老漢嗔也不得。笑也不得。

運推移。布裩赫赤。

師云。玉泉箇漢賣弄一腰布裩。渾無縫罅。可謂古今難並其風流。然撿點將來。猶帶些子屎臭氣在。有鼻孔者驗取。

老宿一夏不為兄弟說話。

師云。這老宿幸是一箇好人。無端被這僧連累。便見失錢遭罪。清凉門下不說佛法。不論正因。且道還免得人點撿也無。吽。吽。

淨因揩禪師接韓相公。公云。禁足不出。因什麼却出。

因云。官不容針。私通車馬。

師云。淨因長老祗對俗官即得。若是禪。更參三十年也未會。

僧問保寧。如何是佛。

寧云。鐵鎚無孔。

師召大眾云。不得動著。動著。打折你驢腰。

黃龍璣和尚問學者云。禪以何為義。眾下語皆不契。

有僧請益。璣云。禪以謗為義。

師云。禪以謗為義。誠哉是言。雖然如是。須是會謗始得。若也會得。釋迦老子是乾屎橛。達磨大師是破草鞵。一大藏教是糞埽堆頭拭不淨故帋。其或未然。十二時中切不得胡謗亂謗。

天平見西院商量兩錯。

師云。天平當時便去。不受商量。不妨令人疑著。及乎住後。吐露箇消息。子細看來。却欠商量在。唯如西院兩錯畢竟如何商量。良久。云。天堂未就。地獄先成。

長生問靈雲。混沌未分時如何。

芭蕉云。相見便休。又打破作什麼。

白兆云。若不打破。又爭得相見。

師云。若論打破。也未得相見。若不打破。也未得相見。正恁麼時。如何相見。良久。云。隔。

本生問僧。近離甚處。

僧云。太原。

生云。彼間風景如何。

僧云。與此間不別。

師云。不同處不別。不別處不同。諸人不言自知。只如踏破施主草鞵。畢竟當為何事。這裏出得那邊風景在。若出不得。且向此間求。

僧問高安澄禪師。舊歲去。新歲到來。還有不受歲者麼。

澄云。作麼生。

僧云。恁麼則不受歲也。

澄云。城上吹新歲角。窻前猶點舊年燈。

僧云。如何是舊年燈。

澄云。臘月三十日。

師云。一句合頭語。萬仞繫驢橛。然雖如是。錯會者多。

佛鑑禪師語錄卷第四


【經文資訊】卍新續藏第 70 冊 No. 1382 無準師範禪師語錄
【版本記錄】CBETA 電子佛典 2016.06,完成日期:2016/0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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