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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興大藏經 第38冊
No.B406 廬山天然禪師語錄 (12卷)
【明 函昰說 今辯重編(依駒本印)】
第 10 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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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然是禪師語錄卷第十

書問

復二嚴藏主(附來問)

古人云。莫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此事最忌冊子上尋討。所以骨董底衲僧門下一點也用不著。乃宗鏡錄又云。正念思惟。甚深法門。有二種人能枯十二因緣大樹。一者溫故不忘。二者諮受新法。證道歌亦排經論而自云。於維摩經得悟心宗。是豈相違耶。又祖心禪師既悟。見老黃龍曰。大事本如此。和尚何得教人看語下語。百計搜尋。黃龍云。若不教汝如是搜尋。窮到無可用心處。自證自肯去。則埋沒汝也。後屢質雲門語。龍云。知是者般事便休。汝用許多閒心作麼。圓悟亦云。古人公案不必盡會。但透得一則。則知其餘皆然。然古德於塔前勘驗。至子湖狗不契。便云。此一不是。餘一切不是。圓悟於大慧徹後。亦舉數則淆訛公案勘過。始云。今日方知吾不汝欺也。然大慧於殃崛摩羅一則又數年在虎丘閱華嚴始瞥地。設使圓悟當時恰舉此。大慧將毋如子湖狗一場懡[怡-台+羅]。圓悟將仍不肯乎。然則舉公案果可驗人否。古人望見便知端的。如所云。維那且喜大事了畢。及者漢和骨頭都換了也。豈別有道歟。

入道法門不可枚舉。大約不出二種。一者從體薦。二者從緣薦。然亦時節既至。借路經過。不是實法也。所以古人有見桃花而悟。有聞齋板聲而悟。有聞舉古而悟。讀經而悟。要之有義無義。總沒交涉。都是自己疑團忽破。觸處打翻。不同思議湊泊。故曰悟。然悟亦有深淺。古人云。大疑大悟。小疑小悟。正謂此也。悟之淺者或有識得自己著落處。或有透得箇目前無過咎處。或截斷舌頭。或呼遣自在。如此類人未嘗無悟。為向上不能無事。故第淺耳。然淺中也有深處。深中也有淺處。種種差別。畢竟要到不疑之地。實有大頭腦在。所以古人於學人分上多方鉗錘。如拋一箇金剛圈。栗棘縫。向渠面前。若稍涉疑滯。便是命根未斷。以此十度九回掉頭不顧。正是深切相為。黃龍云。若不教如是披尋。窮到無可用心處。自證自肯。則埋沒汝也。及塔前勘驗。至子湖狗不契。便云。此一不是。餘一切皆不是。旨哉斯論。古人為人無過於此。若圓悟所謂。不必盡會。但透得一則。則知其餘皆然。此乃婆心急切處。非謂教人撥置差別。以塞疑端也。然要斷絕自疑。又不是區區向古人差別上卜度可以了得。有種穿鑿之流。縱饒摸得相似。於本分事總沒干涉。故知此事須從胸襟流出。蓋天蓋地。自是不疑自己。不疑古人。乃至不疑凡。不疑聖。不疑生。不疑死。咦。此何等事。到你鹵莽承當。一時心識依通。謬以為是。他後禍事不少。不可從頭問人。謂之自誤。大可傷耳。就使深悟之士也有歲久月深。待精煉明徹。細微不覺。始蕩然而盡。虎丘之瞥。大慧且然。此所謂深中亦有淺也。然善知識為人實有大頭腦在。故圓悟當時不謂無眼。大慧當時亦不謂絕疑。此確然。非了事人斷斷不能知此耳。

    又(附來問)

學者多向五蘊身田裏作主宰。將真妄打作兩橛。有人能一躍跳出。倒用魔王印。放出六門賊。為護法善神。亦庶幾無過矣。然而心仍不得常住。何也。又黃蘗禪師云。不可於淨性上轉作境解。所言定慧鑑用。歷歷寂寂惺惺。皆是境上作解。曹山特設四禁。亦恐覺變為境也。所以道。似鏡長明。猶是真常流注。朗月當空。猶是階下漢。萬里無雲。青天也須喫棒。是謂荊棘林中下腳易。夜明簾外轉身難。今將心意識所有底一時放下。放盡還放。一如鏡破矣。月落矣。須彌山塞。斷念無念矣。然等閒行處。仍未得步步皆如。又何也。四祖謂牛頭曰。但任心自在。莫作觀行。亦莫澄心。是己。然四祖十四歲悟道。終其身脅不至席。當其堆堆地坐。與住心觀靜。以踐履為究竟者。如何差別。古人譬如順水行舟。但略把柁。使不觸東西岸。然詳不於。此岸不於。彼岸不於。中流之義。則無水亦無舟。未審把甚麼柁。若云未得。如與佛無殊之牛頭。未可輕嘗四祖之藥。則所謂不落階級。一超直入如來地者。又遵何道也。

此事須有大休歇田地。所謂悟者悟此也。絕疑者絕此也。踐履者踐履此也。若悟處未到那田地而遽謂踐履。則途路中決有參差之處。正當此時。不疑悟處不真。卻執為踐履未到。而欲以所知之心俟時候之熟真。所謂東行而西向矣。黃蘗云。不可於淨性上作境解。與曹山四禁等語。此皆古人要人絕卻所知。到真悟不疑之地。使向去無犯手處。若真休歇人於此自證自肯。還有什麼常住不常住。皆如不皆如。正所謂行船不觸東西岸。柁在當人。更要把箇什麼。雖然。若到者裏須知還有一箇道處。昔蓮花峰菴主常以拄杖驗人云。古人到者裏為什麼不肯住。二十年無有構者。一日自著云。為伊途路不得力。復云。畢竟如何。以拄杖橫肩云。楖栗橫挑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古人親切為人更無藏覆。惟是人不能構動。傷藥忌耳。且者箇消息亦無時節。凡夫頓證。與等覺而證更無優劣。特地如此。早遲八刻。況區區乎。

    又(附來問)

仰山禪師一日坐次。忽覺目前空洞洞地。自身及佛殿僧堂。山河大地。一切皆無。明日以告溈山禪師。溈云。此融通妄想淨盡之驗也。我昔在百丈亦曾有此。子他日說禪。無有能過之者詳。溈山離百丈。住溈山八年而眾始集。仰山問。和尚浮漚識近來寧未。溈云。我無來經五年也。仰云。若恁麼。和尚如今身前普超三昧頂。溈云。未在。仰云。性地浮漚尚寧。然燈身前何故未。溈云。理則如是。我未敢保任。仰云。如何是未敢保任處。溈云。汝莫口解脫。汝豈不聞安秀二師被則天試入水。始知長人。到者裏鐵佛也須汗出。寂子汝大須修行。莫終日口吻夫融通妄想淨盡。又數年而浮漚識始寧。浮漚識無來經五年而仍未敢保任。將知承當箇事。大須仔細。非心境兩無。人我頓空。未易相應。湧泉四十九年尚有走作法王。如中峰終身不肯居悟。今人之視古人易知也。而諸方以為一切無礙。不肯認一些不到處。生怕減了善知識名譽。及夷考其行。未免名聞利養繫其念。簟食豆羹見於色。古云。自既粘縛。能為他人解粘去縛。無有是處。然彼此亦安之。豈時當末法。有提唱此道者。即是佛祖功臣。始藉以流傳佛種。不必問其到與不到耶。

山僧一向嘗道。此事貴實不貴虛。所謂虛者。不但有恁麼理。沒恁麼事。直教有恁麼事。不是本際地上。時時刻刻。塵塵剎剎。增減不得底。變易不得底。皆云虛。不云實。推而言之。就是黃面老胡四十九年放光動地。依山僧道皆云虛。不云實。豈況溈仰父子乎。所以溈山融通妄想淨盡之驗。離百丈然後浮漚之識始寧。此正貴實也。不貴虛也。貴常也。不貴暫也。至於浮漚之識無來五年而猶不敢保任。則始終貴實而不貴虛也。于今人見說涌泉四十九年。瑞巖三十年。與溈仰諸大老保持箇事。慎重乃爾。以為悟後穩密。絕諸滲漏。古人實落全在乎此。便擬向行住坐臥處親他去。歇他去。不知渠之所謂實。正古人之所謂虛也。為甚如此。祇為打頭不知實落去處。所以二六時中尚且不識好惡。正是精進。反成懈怠耳。昔溈山嘗向仰山云。祇貴子眼正。不貴子行履。看溈山是箇穩密底人。為什麼祇貴眼正。將知行處不別。若向者裏著到。不妨省力。便知溈山浮漚識寧正是箇時節。涌泉四十九年後也祇是箇時節。瑞巖三十年後也祇是箇時節。得到者時節。自知痛癢。亦能知他人痛癢否。則都是弄泥團漢。自己且無自由分。矧其他乎。所以山僧向於此道頗肯論列。十年於茲。始知好惡。只今惟有一味慚愧而。諸方真偽各有清夜流傳。固自有功而妄談。不能無過。此龍天事。非予退藏之人所知也。

復熊魚山內閣

來諭四病。教山僧為一切人除卻。截斷山僧舌頭則不無。若以當無舌人語。則猶未敢相許。正使轉一語云。死不死亦非病。活不活亦非病。盡情不盡情亦非病。與麼不與麼總非病。亦未是無舌人語。何以故。病即是藥。藥即是病。但知進前。失卻背後。今時禪流之不如古人。均墮於此。大慧昔曾悟薰風話而圓悟猶以為坐在淨裸裸處。及後於相隨來也一句。始解捉敗。所以千聖出頭。全推此著。若到者裏猶有絲毛頭放不過處。自己終未肯掉臂也。書至此。侍者入報云。有客相候。山僧云。正荅熊公書在。且待少刻。不覺隨筆寫上。住持事繁。懵懂若此。三十痛棒其甘如蜜矣。請公試下手看。

    又

山僧壓良為賤。居士認奴作郎。三十痛棒請與居士分之。山僧甘甚。居士還甘否。他時後日不妨笑倒也。咄。秋氣滿林霜葉白。一溪清冷鎮長流。松杉種得添山色。又被行人斬未休。不可又作佛法會好。

與同菴若雲兩居士書

凡大人出世則必有大順。有大逆。二者皆助道之因而無優劣其間也。所謂大順者遇真善知識道眼明徹。具大方便。使我了了見性。不犯手於向上。不失足於旁塗。而卒至於絕學無為之地。首尾俱正。權實兼隆。初祖西來至於今日。善知識諄切為人不知凡幾。學人至誠巧值亦不知凡幾矣。所謂大逆者恩愛纏擾。冤懟牽掣。毀辱迫逼。疾病延綿。衣食困乏。中下之士望洋而卻不必言矣。稍有智識亦未免左顧右盼。瞻前慮後。以至心志疑沮。歲月遷延。不知此正堅忍練達之處。大根利器一眼覷破。把得倒用。一任橫拖直拽。總不曾動著毫釐。昔我世尊示降王宮時。父王見太子寡嗜慾。離喧瞶。心竊憂之。悅以妃嬪。娛以玩好。而太子之心終不可易。及夜半踰城。父王痛哭倒地欲絕。百追不返。以世尊千百世行菩薩道。然後一生補處。豈不能揀擇信心父王。歡喜成就。而乃示現若此。故知恩愛難斷。為道之切。不妨於難斷中斷。當其初斷也。即以佛之神通廣大亦不能使父母歡喜成就。而但能不為其中阻。此後世一大榜樣也。至於子弟則阿難羅睺羅皆為弟子。嘗隨侍佛聞道受法。天倫之樂。非人間比矣。然調達善星則家親作祟。障礙百出。以佛之神通廣大亦不能盡使其子弟人人樂從此。又何說按調達善星自世尊初發菩提心時多生相逐。俱為冥權。由此觀之。則一切障礙之人。障礙之事。直與善知識相成功等。是皆助道之因而無優劣其間也。毀辱則如入城瓦礫打擲疾。病則如阿難乞乳。困乏則如雪山六年。一麻一麥。盡世尊一身逆境俱備。一生補處尤且如此。況菩薩道中乎。所以大力量人偏於難行中行。難忍中忍。不但不為少退。且因之增長。諸凡不相關切。可以隨順。不可缺權。苟於道有妨。於情易縱。則中志須定而亦不見悻悻之色。是在當人自具方便也。稍有所聞。耑此寄囑。惟珍重區區。

復凌卷支明府

接公訊。謂山僧闖開覺路。攫碎虛空。坐斷天下人舌頭。從何處得者消息來。慎莫認穿衣喫飯底。遂謂可以終日食而不飽。倘要飽即飽。終日穿而不熱。倘要熱即熱。此不過硬作主宰。一時呼遣似易。殊不知臘月三十到來。卻用不著。落得畫餅耳。又謂山僧一星火分照萬家。一星火能不滅否。若山僧仍有一星火。何曾得不滅來。豈但水中月不是。就是天上月亦太遠在。若要是則一切俱是。到此境界。不由汝不卻步佇思。劍去久。刻舟何益耶。公若有志。向此門中討箇分曉。須把從前認著底一時放下。連放下底亦放下。放到無可放時。猛自提起。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庭前柏樹子。正當提時。不得作道理會。提來提去。驀然道理俱盡。意想不行。從那裏撞破頂門。露出摩醯眼孔。不妨來山僧手裏吃一頓瞎棒也。咄。且置是事。聞公為地方保安。建大悲懺壇一段因緣。世出世間。兩兩俱得。今日菩薩熱腸。計唯出此。恨山僧住持事繁。不得遠來。然大悲弘願一念至時。非十方三世所能限量。則又不知山僧遠公。公遠山僧。不妨道得一句。使功德圓成。廣利人天。知非分外也。一笑。

復楊文學無見

十方諸佛與大地眾生同一心源而凡聖各別者。迷與悟而已矣。迷於心之本際則不見心而見境。妄生分別而取捨由之。取捨之情不則業果之報相隨。生死循環。無有休息。雖明知情虛業幻而終不能使自遏滅者。目前之幻妄實有本來之真際無地也。故欲了目前。先當識取本來之地。然又非舍目前。別有所謂本來也。善惡境也。為善為惡者非境。境有遷變。非境無遷變。此無遷變者即在遷變之中。迷則與遷變者相流轉。悟則遷變有盡而我無窮。無窮之我所謂通晝夜亙古今。始終萬物發揮。鬼神極於妙用而退藏乎密。生死不能繫。業果不能酬。人人成現而莫得其用者。有待乎悟之也。公欲悟此。須屏卻從來取捨之情。使分別暫息。境見少停。正當此時。切忌忘卻。或者豁然。從夢得覺。亦未可知。若得到此。又當知無始虛妄。自今後何以能令其終。不與一切生滅和合。須信實有倒斷之時。而非謂更無別有。遂任其莽蕩無礙也。過此兩段。不妨不遠千里圖一相見。尚有本色鉗鎚承當未易。所謂過得荊棘林是好手。此時幸勿謂老天然返面無情也。珍重珍重。

復英文學目青

公聰慧人。當世界亂離。感夢幻之非。久不肯與無識之輩終於沈迷。又得良友。見聞交洽。知定有不可朽之業。過於夢幻。以故信之而不疑。誠不疑之也。但無始厚習與生俱來。諸凡濡染。逸媮之事。私心實甘之。是未可以一日之理而頓易其情也。夫明於理之至極而使其心安住降伏。其初猶未嘗無勉強之力。矧於信而未明。明而未至者乎。故初心之士知信力與習氣不可敵。則勉於離習。所以存信也知。幻妄之知暫而虛。貪癡之情久而實。則勉迫其知於必行。汰其情以就理。使虛者實之。實者虛之。然後日用之間舊染去而清明日生。以清明之心觀於眾念。始知眾念之非他物也。若尚未離舊習則全身在妄而欲去妄覓真。則去亦未必非真。覓亦未必非妄。更教誰為作主。誰為解脫耶。公苟向此一大事。必須打迸一副身心。一力放下。一力擔起。若猶徘徊岐路。欲一無所捨而祈其或有所得。世間豈有腰纏十萬貫。騎鶴上楊州者哉。體中佳勝。不妨入山。或未必相賺耳。珍重。

復王侍郎園長

承翰頓見本來面目。此語實搔著山僧癢處。但不知本來面目為誰。見者又是阿誰。既見後與未見前還有差別否。若有差別。不可說本來。若無差別。用見作麼。未免向公再覓皂白。又承云煩惱試人。既見本來。喚什麼作煩惱。若尚有煩惱。待拂拭者恐未是到家消息。祈勿草草。入此門中。不敢不直。人來幸更有以慰也。

復林毅菴太守

教外別傳之旨。千說萬說。不如一悟。千說萬說。說得絕似。不如悟得底人默無一說。亦不見古今人千說萬說。我世尊涅槃會上謂四十九年未曾說著一字。豈不信歟。故曰。悟得底人默無一說。非謂默而無說。之為是謂。纔開口早不是了也。然事不得一向。所以六祖大師說箇凡夫即佛。煩惱即菩提。欲人直下承當。故有即之一字。大珠和尚說箇回煩惱作菩提。回無明為大智。欲人直下撥轉。故有回之一字。若於方便門中更一眨眼。白雲萬里矣。至於百丈牧牛。安禪師拽鼻。亦謂得底人向後行持。若未真得。且不知何者為牛。牧又何物。意識紛紜。名相不實。恐未是學人了手處也。古靈贊謂。蒙百丈指箇休歇處。當看一箇處字。若單單以放下二字釋之。欲從何住足耶。南泉云。平常心正是者箇去處。三祖云。體無去住。亦正是者箇去處。即雲巖云。如人夜半背手摸枕子。及遍身手眼。通身手眼亦正是者箇去處。又如洞山麻三觔。南泉斬貓。山僧訶林一笑。要總不出者箇去處。者箇去處善知識以之自為。亦復以之為人。晦堂云。還聞木犀花香麼。瑞巖云。主人翁。惺惺著。復云。喏喏。此亦大略可見矣。所以隔房聞釵釧聲。即是破戒。只一句探竿子。直使驢頭馬面一時逃躲不得。至若金銀雜沓。朱紫駢闐。卻云好箇入路。便是得底人眼孔要瞞一點不得也。總之此一大事定須徹悟始得。欲得徹悟。不妨埋頭打迸。一則話頭上日夜逼拶。逼拶到無意味。心情悶絕。正是好時節。萬萬不可放開一步。向道理識解上著到。若向道理識解上掉得箇相似。越發會打葛藤。雖有山僧。無能為公何矣。承下問據款結案。亦方便中語。且不可作實法會也。無事請下顧。或亦不相賺耳。珍重。

復李田叔居士

貪嗔癡自公有之。亦可自公無之。所謂無者。譬之四支斷不復用之方為真實。非可待其既滅而謂求之了不可得。何難復起乎。昔有俗士問天堂地獄於智藏禪師。藏曰。有。士曰。曾問徑山和尚。皆云無。而師獨云有。何也。藏曰。居士有妻乎。曰。有。徑山和尚有妻乎。曰。無之。藏曰。他道無即得。今公若果求起處不可得。則當不復有矣。若在有中而謂其無。只恐掩耳盜鈴。他日瞞黑面居士不得耳。不直則道不見。唯公亮之。

與阿字侍者

此字且勿示人。非謂佛法有兩般。正恐見未到實頭處。不免以道理會。卻成剩法耳。汝從未曾做事即做事。亦在山僧左右。時有提誨。此翻遠離。不可不索性說破。恐做事心勝。不覺不知墮在無事甲裏。纔憬覺早成兩橛。如此則全虧大人行履。即做得事亦屬有為也。仰觀古之大人不過行解相應而。必使解處即行處。行處即解處。方無滲漏。若解過於行。謂之見地中人。日久歲深。空成話餅。所以善知識于學人雖愛之極而終不敢兩手分付者。正謂此也。麻三觔。乾屎橛。三腳驢子弄蹄行。東山水上行。如此悟得。可謂見處明白矣。二六時中心與事接。目前止有事物。尚無餘境餘心。猶未見差別。若到斂目趺足。一切過去現在未來之境靜中臚然。稍一蹋上。便無自存之地。正恁麼時。莫謂我使得他。要蹋便蹋。要踢便踢。大恐蹋上易。踢去卻難。縱使一回得勝。兩回三回一定輸他耳。金剛經云。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此不可得雖則本來如是。然亦大人八識一刀手段。本體功勳同時俱到。若果能一切時中。三際之境劃然而斷。亦無劃然而斷之量。則斂目趺足時即是應事接物時。應事接物時即是斂目趺足時。過量之人無所說示。阿字汝道合作麼生。所以山僧嘗舉僧問洞山如何是佛。山云。麻三觔。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庭前柏樹子。者箇話大有來由。直須契證始得。且不是道理。且不是見解。正如人問上座今朝吃飯也未。荅云食飯了也。可中還容擬議麼。又如波斯入大唐。大唐人舉手。波斯云烏招。烏招且道從何處得道理來。從何處得見解來。然汝須是箇人。不然又成窠臼。今時俱落在者一箇窠臼。所以血脈不真。山僧不妨再一提起。望置座右。頻自省覽也。若使別人看過。所謂麻三觔。庭前柏樹子。渠也領過。所謂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渠且掉頭。及乎一坐坐定。過去事想一回。現在事又想一回。未來事又想一回。憬覺起來。正好著眼。乃謂我雖無端闖入。然此本來原自三際都不可得。即今何曾動著。又自想一回。再或覺得全身放下。一時麻三斤。庭前柏樹子恍惚現前。不覺不知。已成心境。縱使知非。安頓手腳未定。一箇昏沈。伸開腳看看。天大白矣。下得床來。事物交加。混身輥入。者裏一真一偽。看從前靜地裏未妥。則此處必定是偽。又不自知。只管向人謂我動處尚打得過。恰好笑倒耳。今時識得門頭戶底。覷得古人七上八下底。大約俱如此。過日不可不察也。山僧一向期汝過厚。亦多見禪客七青八黃。便自滿足。甚且退失。故欲汝一腳蹋到底。若根本不深厚。雖使枝葉茂盛。祇益狂肆。於無益。於人有損。既無以折高明之心。亦未易塞流俗之口。汝今在十字街頭。正好一翻試驗。自知深淺也。秋涼珍嗇。餘無所囑。

    又

來札云。在世情事物中轉腦回頭。頗知時節。又云。埋頭市肆。步步向黑漆桶裏拶入。若無後語。則腳頭不闊。若無前語。則血脈不親。吾宗所謂持書不到家。與麼旨訣。要在當人轉變。不則又成實法也。於此識得。更須看洞山云。與麼道。即易相續也大難。得底人於相續處脫卻今時那邊。獨行獨步。不為三際收攝。然後向十字街頭就有為法裏作無為生活。非人能測。豈自所知。山僧此翻不謂汝能為叢林出力。所喜吾宗頗有趣向之士。此道或不致寂寥耳。見一亦肯拋棄身心。向艱苦一路。不妨便一與語也。

復楊震生居士

阿字行乞江城。持楊居士書歸。書內問語忉怛。山僧隨筆荅去。復有數字勉居士。從自己腳跟下著到。勿只向言句覓。居士復有書。求山僧開示。言意諄切。山僧終不敢無風起浪。蓋謂此事非言句所到。六祖大師云。但信佛無言。蓮華從口發。古德亦云。言多去道轉遠。居士若信山僧話。二六時中。但須向言句不到處。意想不行處看自己本命元辰著落。看來看去。忽然撞著露柱。搕撲一覺。始知平日言語時。平日思想時錯過多少。乃至鴉飛鵲噪。風動雲起。錯過多少。甚而街頭市尾。貴賤童叟。是非人我。若成若毀。若好若惡。錯過多少。然到此處切忌作現成公案。若作現成公案。卻似不曾向言語不到處。意想不行處一回汗出也。尚有許多葛藤打不盡。且不敢對居士盡情搬出。恐添居士繩索。亦欲居士就淨地裏豁開眼孔。方來棲賢。金井橋下。白石磷磷。青溪漫漫。更有廣長舌為居士點破。且不關天然老事。

復祖印禪人

來問分貼四法界。山僧今轉問公。祇如某經文為什麼喚作事法界。某經文為什麼喚作理法界。某經文為什麼喚作事理無礙法界。事事無礙法界。倘不開者一隻眼。則章分節解。猶屬依通。古人謂依經解義。三世佛冤。離經一字。即同魔說也。偈云。懷州牛食禾。益州馬腹脹。天下覓醫人。炙豬左膊上。此杜順和尚法身頌。與來問迥然。然華嚴賢首宗是此老建立。故即以此老湯頭為公對症。公久善為胗候。故又因公之明以通其暗。公六脈無恙。只左寸疲緩。略披古方。多掇酸棗仁。取易應手。若果中病源。此後自當高抬藥價。幸毋嫌先生時套。作自調養計也。一笑。

復願乘禪人

此事貴悟不貴解。于今人聞說即心即佛。即向五蘊中認箇靈靈明明。聞說非心非佛。復撥去見聞覺知。別求寂靜。如麻三觔。庭前柏樹子。不現成承當。即信口皆是種種邪說。皆解也。日者禪云。某甲於此事如黑漆桶一樣。山僧云。正要你者箇漆桶。但行住坐臥祇恁麼按住看。看來看去。自然一日迸斷。自知老漢相為處不要解。來札云。不知在黑漆桶中。求出身是。不求出身是。此正急切欲解也。若有出身與不出身。依前不安於黑漆桶。而欲他日得真悟。無有是處禪。今去祇消仍前做事。不問出身與不出身。做到悶絕時。祇管看不得打退鼓。不許於黑漆桶上作一分道理。忽然時節到。一腳蹋翻。待相見始有喫棒分也。

復梁有聲居士

離心意識。參此古人直指語。祇怕離不得。不怕茫無把捉。試看二六時中。未曾提起話頭。有人喚你食飯一等去食。寒來一等討衣服穿。還是茫無把捉麼。何不向那裏悟將去。若但聞與麼話。便認著箇見聞覺知。及一切現成等。卻似不曾離心意識矣。猶尚不醒。且看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庭前柏樹子。此一句容得汝心意識麼。莫怕無滋味。但恁麼提。提來提去。忽然時節到來。不妨打失布袋。便知好惡。更不著忉忉耳。尚有一話。參禪大須拌身世。若全身在世味裏。又將心向佛法討些便宜。好似腰纏十萬貫。騎鶴上楊州。老僧從來不見有此怪事。

復熊非熊居士

天下唯聰明人可坐進此道。然每見聰明人多為道障。非聰明障道。聰明而不了。嘗為他塗所惑。此聰明自障。而住山翁遂以為聰明障道。真冤煞矣。讀來翰知公大聰明人。然細玩尚不能脫然世網。誰足為公絆足者。大事因緣雖四聖六凡同一具足。了與不了均為剩語。然畢竟一回不可一向便為無事。至於微細披剝。廣大融通。非朝夕事。設使公纔弱冠。老僧尚以為當疾知時。矧四十五十。猶徘徊於道與俗之間。此所謂聰明自障。老僧終不敢謂聰明能障道也。既不敢謂聰明障道。則千秋大業捨聰明人。吾誰與期。絮絮叨叨。真成習氣。終知聰明人必不以為贅語耳。千里奉酬。惟此切切。於聰明人前不作寒暄語。祈相照於筆墨之外。

復澹歸監院

天下古今無一箇不是懶人。只是外面不曾撞著箇激發。裏面不曾有箇幫手。他到會抯起一面不懶底旂號。招募一夥懶漢。鳴金擊鼓。卻要拏縛那山上水裏。星散底懶強徒。豎起不懶底話會。日夜鼓行而前。殊不知他全夥本是箇懶出身。一時時節不到。便自改頭換面。做起那一翻事業。忽然時節到來。外面撞著箇懶激發。中間驀自攢出一箇懶幫閒來。暗地裏把不懶底旂號一一替你都改作懶字。一箇起頭。一箇暗幫。又一箇遊說。不難一刻間鼓噪趕到中軍帳外。把箇大將嚇得昏了半晌。將息起來。默自思量。我元來是箇懶漢。不知不覺弄到者裏。好不喫苦。何不趁此機會還我懶底窠臼。卻又不是我要散夥。卻把散夥底罪案推向別人。他到占了箇懶便宜。又不曾損他舊時不懶底名譽。你道者箇是什麼人。就是禪所謂箇老厭物釋迦如來。者箇老厭物元是天下古今打頭一箇懶元帥。何以知他是懶元帥。你看他在菩提樹下纔開眼。見箇什麼明星。得些懶本錢。便道此事難信難知。無開口處。不如蚤取涅槃。忽然驚起十方底老厭物。箇箇都會。害過那一翻懶魔障。自己喫苦了。亦要後來新充底懶軍教他嘗嘗滋味。鼓起欲梵諸天八部總來勸請。忽然拋下箇懶心腸。便豎起箇不懶底旛竿。招集一干懶菩薩。懶聲聞都來。講求箇不懶法門。講來講去。講得箇不耐煩。卻不好自己打退鼓。正悶悶時。忽然撞著箇懶激發。喚做什麼魔王要來勸請入滅。你道者箇魔王因甚會作者等勾當。因他亦是箇懶夥人。所以徹底知得那老厭物。從前一翻驚天動地。總是因人成事。水到渠成。元是箇沒腰骨底。所以一手搔著。卻似推門落臼。不然那老厭物若真是箇不懶底元帥。正當魔王勸請。不難說箇蚤哩有分。教魔王退身三舍。為什麼到要向阿難口裏討消息。被阿難暗自窺得者老厭物懶根發了。卻似承他風旨。裝箇聾啞。成就則箇。你道阿難是什麼心行。卻元來他亦是箇懶漢。又把世尊做箇他底激發。他到做箇世尊幫手。便把不懶旂號換箇懶旂號。自此做一箇大懶底教頭。傳到後來。徑有彰明較著。向深山裏下箇懶山寨。如大梅神鼎一輩。水裏又有巖頭船子充箇懶水師。陸路上又有箇普化谷泉一宗人作箇懶遊帥。到于今居然分箇對敵。互相勝負。你若站腳不穩。一翻翻轉。要入那懶夥。到自不難。總元來者兩夥本是一夥。總是箇嬾出身。不過時節不到。便自改頭換面。終是箇不牢底。你道還好撥發他麼。所以老漢挺著副脊梁。硬著副嘴臉。你道妨箇什麼。寫至此。不覺忍不住笑。且道笑箇什麼。笑老漢那一段閒話是不要人倒那不懶底旂幟。還是先開著一條懶後路。有底說天下沒一箇終懶之人。只是有著便與不著便。和尚不過一時著激。要且自己放下不得。有底說和尚是一箇懶底頭目。目下耐煩不過。十分有八九分腳軟了。有底說和尚要尋懶路。便教著人向前討箇下手著落。者三段話合做一則公案。畢竟作麼生和會。且待點起鑼鼓。大眾試揖著頭覷一覷。各請下一轉語。

復凌世作司李

色陰消。受陰明白。新證未獲。故解己亡。此楞嚴修證菩薩未達方便。有證有得。于其中間自生疑礙。不如我宗門下了則頓了。若其未了。只宜豎起脊梁。不顧危險。卻不可于塗路邊有所顧盼。如竹篦子纔舉起時。汝作麼開口。且無開口處。如何更有設心處。既無開口又無設心。病于何生。藥于何治。瞥爾知歸。內外豁然。盡大地皆藥。信手拈來。消補互用。正當此時。豈復問人求活計耶。連病數日。正伏午寢。接翰立復。草草無餘語耳。

    又

公多時不入山。有人從仁化來。詢及始知令孫之變。未免恩愛未得脫然。何不正與麼時。把平日參得底禪向者裏試試看。若試不靈驗。不妨把麻三觔話挺著脊梁一回廝併。或者忽然麤來。始信盡大地是兒孫。十字街頭活人無數。死人無數。不妨張開兩塊皮。笑了一回。又哭了一回。卻來丹霞頂[寧*頁]與大眾翫月。問什麼尖相圓相。看老漢如何打發。莫只閉著書房。堆堆地懊惱。纔拭了兩滴熱淚。便執起筆引什麼仰山石室翫月。希圖老漢荅句禪話。與公作解悶。老漢不學古禿廝者等閒工夫。說尖說圓。說隱說顯。祇有白棒一條。待世作入山。且看是尖是圓。是不尖不圓。道不來時。且莫怪老漢索性也承布施拜謝。何時望螺峰一步。殊切。

與梵音禪人

下山時忘與禪語。至下院始憶之。筆紙不便。茲直歲還山。耑書此寄囑。凡學人在善知識座下。日久能具正信。稍有根性未有全無所窺。須知日用俯仰折旋。明明無第二人。然騎聲蓋色不能無礙。此未得穩妥者麤而易知也。乃有目前無一物。當處亦無人。一句當空。八萬生滅門一時頓盡。到明眼人前猶未肯點首者。且道過在何處。衲子十年二十年抖擻不下。止爭一反覆間耳。念禪此番應死心無異緣。復除典客。不謂無事。正要禪於人事紛紜裏薦取。力量更大也疑情不可多。礙膺之物破則無不破。始知盡大地銷歸自己。所謂聖人無己。靡所不也。歲月易過。善為用心。切囑切囑。

與錢牧齋宗伯

人有譽隆當世。讀其書。始恨相知之晚。貧道於居士是也耳。居士名久矣。得之傳頌。祇增疑著。去春捧心經鈔。居士真我法龍象也。真空一門。般若六百卷讚歎尊重。悟此則百千三昧。無量義海。彈指圓成。居士非宿植靈根。何能深入法界。又何必教旨之非宗趣耶。遠辱翰諭。適先師示疾。未能裁荅。轉盼秋風遽丁大事。收涕正惟求所以銘吾師者。今釋推文章高妙。貧道謂此居士緒餘空智。蕩群疑精識邁前哲。天下後世鼎重一言。吾師其不朽矣。謹勒行狀。耑侍僧馳謁。伏惟垂念法門。俯賜允俞。昔無盡居士為湛堂準公點出眼睛。照耀天地。愧貧道未能效妙喜躬謁。然居士淵鑑過於古人。知能遠矚千里之外。

與丹霞澹歸監院

六月二十以先慈病。自海幢趨雷峰。僅得侍藥一月。竟以七月二十順世。所慰病中恩愛頓絕。一意西方。嘗夢睹慈相。或以全身投蓮華中。香極而醒。臨化數日。顏色光怡。無痛苦狀。念佛至氣盡。似可希想下品耳。去秋至此纔周年。兩丁人子弟之阨。雖生人所不免。然痛毒相連。亦夢幻中一大愴惻。六如入山。詳詢近況。知放身土木錢穀中。不作苦樂想。正吾門幸事。因憶大地眾生無一事一念一刻不是佛之妙用。祇坐不覺。枉作箇眾生知見。及乎覺得。又枉作箇佛法知見。拈一放一。未見輸贏。所以勞我祖師一棒一喝。以自己風光作他人破睛底鍼。若是皮下有血。撩起便行。更不回頭轉腦。此間間不容髮。若不大死便活轉來。不免又頭上他機境。如何是法身邊。如何是法身向上。者箇是體。那箇是用。者邊作麼生。那邊又作麼生。怎地是悟底。怎地是踐履底。把古人一期方便都做實法會去。一似從上實有恁麼事。豈不冤誣先聖。今時人病多在此。所以說得相似。做處淆訛。理既如此。事亦復然。真可謂虎皮羊質矣。山僧于今不怕禪不會說。亦不怕禪不會做。祇怕說了做了。眼孔定動。急不得避。被人拿住。指良為盜。有冤無訴耳。便中不妨一句慰我。勿但謂和尚既不許人眼孔定動。又要人慰箇什麼。便打發過。箇裏大有來由。真不得草草也。

復程周量中翰

日從阿字石鑑悉公護法深心出於誠愨。非夙植善根。未易得此。復承遠訊兼辱惠錫。感荷彌切。翰諭山野現前指示公意初入道。欲得淺乎。言之不知吾道正不離現前而具從上之理也。夫眼所見者色。耳所聞者聲。今人之最現前耳。然眼不到色處。色不到眼處。耳不到聲處。聲亦不到耳處。此在眼未見色前與既見色後。耳未聞聲前與既聞聲後易知也。若當眼與色會。耳與聲接。其中物我不分。根塵交互。乃愚者盲目聾耳之場。即上哲全體大用之極。是未可以言語構也。所可言者眼在色時色不能奪眼。耳在聲時聲不能奪耳。唯耳目從無始來局於聞見妄成。似聲似色之習暫時惑亂。不能自覺。遂滯長劫。眾生日用所為真可憐憫也。公試於聲色紛紜中斂目還見。攝聞還耳。則一時聲色直下冰銷。縱觀世間。猶如夢幻。且不妨即此見聞。廣作佛事。若到此處。尚有全體大用一段現成公案。又待他時相見。向棒頭上別通消息耳。


【經文資訊】嘉興藏第 38 冊 No. B406 廬山天然禪師語錄
【版本記錄】CBETA 電子佛典 2016.06,完成日期:2016/0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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