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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興大藏經 第36冊
No.B359 百愚禪師語錄 (20卷)
【清 淨斯說 智操.智海等編語錄 智朴.方拱乾等編蔓堂集 附蔓堂集】
第 18 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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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愚斯禪師語錄卷第十八

機緣

僧問:「拜即是,不拜即是?」師云:「顛倒作麼?」僧曰:「金翅劈開滄海去,青山低首笑相迎。」師云:「腳跟下好與三十棒。」曰:「作家宗師。」師云:「不勞讚歎。」僧禮拜,師復云:「從何處來?」曰:「西天目。」師云:「曾見高峰大師麼?」曰:「和尚大似不曾到天目。」師云:「莫亂統。」曰:「和尚一向在那裏?」師云:「要向你說,上座不曾到。」曰:「同是家裏人,何消與麼?」師云:「三千里外。」曰:「爭奈腳頭腳底?」師云:「腳底尚不知,說甚麼腳頭?」

問:「如何是無位真人?」師云:「兩瓶好花紅似錦。」曰:「家賊難防時如何?」師云:「即今賊在甚麼處?」僧擬議,師云:「捉敗了也。」曰:「說甚麼?」師云:「你耳聾,我亦耳聵。」

僧參,師云:「號甚麼?」曰:「牧牛。」師云:「牛在甚麼處?」僧禮拜,師云:「牛既如是,你作麼生牧?」僧拂袖一下,師云:「猶[跳-兆+孛]跳在。」曰:「師作麼生牧?」師云:「穿卻你鼻孔。」

眾善信設齋次,師云:「今日多謝厚意。」曰:「上門買賣好做。」師云:「爭奈居士折本?」曰:「食到口邊被人奪卻。」師云:「何處得者消息來?」曰:「和尚請齋。」師云:「果然被山僧奪卻。」士無語,師大笑。

居士參,師云:「你一向做甚麼工夫?」曰:「持準提咒。」師云:「曾見準提菩薩麼?」曰:「曾見。」師云:「是何面目?」士擬議,師打一數珠,云:「準提菩薩過去久矣。」

僧問:「覿面相逢作麼生道?」師云:「只恐你錯會。」曰:「門門一切境,回互不回互?如何回互?」師撫桌子云:「不得喚作桌子。」曰:「如何不回互?」師云:「者箇是桌子。」曰:「學人即不然。」師云:「你又作麼生?」曰:「出戶不偏行,各赴兩頭機。」師云:「莫亂統。」

僧請益,師問:「如何是你本來面目?」曰:「胡來胡現,漢來漢現。」師云:「胡漢不來時如何?」曰:「照天照地。」師云:「打破鏡時作麼生?」曰:「海闊從魚躍,天高任鳥飛。」師云:「更有漫天網子在。」僧擬議,師掌云:「又向鬼窟裏作活計。」

居士問:「曹洞、臨濟還有別也無?」師云:「虛空無背面。」曰:「者是無別也?」師云:「青嶂有高低。」曰:「者是有別也?」師云:「那裏是別?」曰:「有高低。」師云:「仁者自生分別。」

師命寒松首座落堂考,工畢,上方丈問訊,師云:「今日堂中幾人悟道?」曰:「若不是某,幾錯祗對和尚。」師云:「座元大似不曾落堂。」曰:「將謂無人證明。」師云:「既然落堂,因甚容他聖僧瞌睡?」曰:「且喜今日放參。」師為擊節。

僧問:「涅槃心易曉,差別智難明。如何是涅槃心?」師云:「簷前雨滴滴。」曰:「差別智又作麼生?」師云:「秋色滿庭芳。」曰:「恁麼則言言見諦,句句朝宗。」師云:「莫錯會好。」

問:「初祖對梁武帝云『廓然無聖』,因甚雲門祖庭寺名『顯聖』?」師云:「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

師問獨立維那:「月到中秋分外明,因甚被片雲遮卻?還是隱顯不同?為復別有長處?」曰:「待月落後與和尚相見。」

僧送茶至,師云:「是甚麼茶?」曰:「太白峰茶。」師云:「太白峰嶮峻,如何到得?」僧無對,師云:「不是太白峰茶。」

師畫此問:「北冥西堂不是圓相,亦非月輪。去此二途,試道一語看。」曰:「帝釋宮中放赦書。」師云:「未在,更道。」曰:「王令已行天下遍,身榮何用更封侯?」

師問時一侍者:「山僧連日有病,大眾俱來看。有一人不來,且道為甚不來?」曰:「東宮雖至嫡,不面聖堯顏。」

僧問:「如何是青龍境?」師云:「寶塔衝霄漢。」「如何是境中人?」師云:「金鎞指月看。」曰:「人境不立,何處相見?」師云:「當面錯過。」曰:「芳艸渡頭尋不見,夜深依舊宿蘆花。」師云:「那裏學來的?」僧禮拜,師便打。

厂峰入方丈,師云:「那箇是你本來面目?」曰:「和尚還見學人麼?」師云:「何曾會在?」曰:「從來不迷。」師云:「既不迷,到弁山做甚麼?」曰:「不到爭知不迷?」

震南參問:「作何方便,得本分相應去?」師搊住云:「速道,速道。」南愕然,師便托開。

靈機參,師問:「甚處來?」曰:「河北。」師云:「少林主人為誰?」曰:「涵宇和尚。」師云:「如何知是涵宇?」曰:「一點瞞他不得。」師云:「背後的是甚麼?」機作禮,師云:「大好瞞他不得。」

印白參,師云:「今日事如何?」曰:「天不能蓋,地不能載。」師云:「你在甚麼處?」白喝,師云:「再道。」曰:「不敢妄生節目。」

九一居士參,師舉大顛擯首座話詰之,曰:「好事不如無。」師云:「與麼大顛亦多事?」曰:「和尚著甚死急?」師云:「當日首座會不會?」曰:「不妨舉似諸方。」師云:「有人舉數珠問你又作麼生?」士拂袖出,師云:「放汝三十棒。」

福建居士問:「七佛已前是何人說法?」師云:「居士莫打鄉談。」曰:「七佛已後又是何人說法?」師云:「山僧只會官話。」

劍機尼入室,師云:「一歸何處?」曰:「金不博金,水不洗水。」師云:「南泉斬貓,趙州頂履,又作麼生?」曰:「故鄉蹋斷來時路。」師云:「麻三斤聻?」曰:「白日無閒人。」

問荅

問:「乾為蓋,坤為軸,將甚喚作關捩子?」

荅:「拄杖在山僧手裏。」

問:「鄉村四月閑人少,因甚容得水牯牛橫眠四野?」

荅:「農家不管興亡事,一任和雲占洞庭。」

問:「翀天俊鶻,為何撞入網中?」

荅:「怪得阿誰?」

問:「一箇雷聲天下響,古路邊石獅子為甚不聞?」

荅:「不受驚嚇。」

問:「血滴滴地是何意旨?」

荅:「照顧眉毛。」

問:「如何是子覺母殼?」

荅:「錯過了也。」

問:「九峰不肯首座意在於何?」

荅:「雪屋夢猶寒。」

問:「孤峰獨宿未是衲僧活計,那是衲僧活計?」

荅:「眼裏童人吹玉笛。」

問:「兩手扶犁水過膝,明什麼邊事?」

荅:「知恩者少。」

問:「心花發現,為何腳下不明?」

荅:「但恁麼舉。」

問:「法身充滿沙界,因甚無字關透不過?」

荅:「一箭射雙鵰。」

問:「威音王那畔更那畔如何透過法身?」

荅:「波斯水上翻筋斗。」

問:「洞山睹水影悟箇甚麼?」

荅:「鄉談不一般。」

問:「從賢聖中來,不曾殺生,是何意旨?」

荅:「雲消山谷冷。」

問:「既是放生池,為何淹死人?」

荅:「路不拾遺,君子稱美。」

問:「一切眾生本無生滅,因甚又放生?」

荅:「拋磚引玉。」

問:「一切眾生本來是佛,且道復禮何佛?」

荅:「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問:「既是鹹井涇,因甚麼靜室中喫淡水?」

荅:「莫被舌頭瞞。」

問:「佛未出世,祖不西來,者著子阿誰傳授?」

荅:「春至鳥聲碎。」

問:「洞山君臣,臨濟賓主,是同是別?」

荅:「疁城古練川。」

「如何是賓中主?」

荅:「茅屋安金吻。」

「如何是主中賓?」

荅:「拄杖半肩橫。」

「如何是賓中賓?」

荅:「滿面是埃塵。」

「如何是主中主?」

荅:「佛祖莫能窺。」

「如何是賓主相見的事?」

荅:「當面休錯過。」

問:「賓主相見有何奇特?」

荅:「六耳不同謀。」

問:「賓主相去幾何?」

荅:「兩眼對兩眼。」

「如何是體?」

荅:「虛空吞皓魄。」

「如何是用?」

荅:「蝦蟆飛上天。」

「如何是體用俱到?」

荅:「清風拂明月。」

「如何是體用俱不到?」

荅:「抱贓叫蒼天。」

問:「師是洞山嫡裔,洞山祖師今在何處?」

荅:「遍界不曾藏。」

問:「蓮花出水,根從何來?」

荅:「好箇消息。」

問:「朝朝同佛起,夜夜抱佛眠,為何佛又不見?」

荅:「只為太近。」

問:「一燈普照,因甚殿後不亮?」

荅:「自生障礙。」

問:「鼙鼓震驚,四方俱動。未審法地動不動?」

荅:「木馬遊春俊不羈。」

問:「龍華大士化身千億,師今補處能化幾身?」

荅:「雲月雖無異,谿山不一般。」

問:「袈裟角裏無藏風地,風從何有?」

荅:「好箇問頭。」

問:「諸供養中,法供養最。今無法、無供養,作麼為最?」

荅:「謝子殷勤。」

問:「華林古木,陽春競發。敢問枯木開花也無?」

荅:「堪憐幾許尋香客,穿卻鼻頭總不知。」

垂問

問:「有一人讀盡五車書,胸中無一元字。有一人不見書木,博盡古今。有一人讀盡五車書,博盡古今。有一人不讀五車書,亦不博古今。此四人中且道那一人作得人天師?」

問:「月到中秋分外明,因甚被片雲遮卻?還是隱顯不同?為復別有長處?」

問:「弁山頂上為何白不住?」

問:「洞山門下永絕滲漏,為何花石澗內流水滔滔?」

問:「菊花九月開,因甚華林園裏卻無?」

問:「霧鎖千峰,為甚行人不斷?」

問:「畫此[○@丁]云不是圓相,亦非月輪。去此二途,試道一語看。」

問:「洞山云:『青山白雲父,白雲青山兒。白雲終日倚,青山總不知。』既是父子,為甚不知?」

問:「烏鴉生箇白鷺鷥,且道是何祥瑞?」

問:「善權古剎,歷代名藍。法堂前為何艸漫漫地?」

問:「輪藏殿與鐘樓每日鬥額,且道他為箇甚麼?」

問:「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且道山僧總不與麼,還有為人處也無?」

垂代

問:「聖僧打瞌睡,因甚麼不巡他香?」師代云:「官不容鍼,私通車馬。」

問:「適來經行,何緣故蹋殺箇祖師?」師代云:「何不道某甲罪過?」又云:「賴和尚證明。」

問:「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曰嗅,在舌譚論。祇如在眉毛喚作甚麼?」師代云:「天子不刈茅。」

問:「衲僧家氣吞佛祖,眼蓋乾坤。胡為乎透一字關不過?」頌:「氣吞佛祖未為雄,末後牢關不易通。腳底若教紅線斷,倒騎石馬出紗籠。」

問:「高揖釋迦、不拜彌勒的人為甚麼朝打三千、暮打八百?」頌:「不羨首陽清餓士,謾誇渭水老垂綸。高名勳業雙忘處,始是太平無事人。」

問:「山青水綠,桃紅李白。若道是色,瞎卻渠眼。若道不是色,又被活埋。且道如何得透脫二途去?」頌:「朱紫滿堂豈是色,管絃徹耳亦非聲。試看橋畔酣眠客,寵辱無心兩不驚。」

問:「疑團未破,腳跟下浮逼逼地。疑團已破,為何腳跟下亦浮逼逼地?」頌:「三月年年啼子規,聲聲泣血染花枝。窮途無限傷心事,不是愁人也淚垂。」

法語

示景純張居士

昔慈明禪師好訶罵,諸方指為邪說。大慧老人好貶剝,叢林名為禪病。以此觀之,古今皆然。邇來,參禪者如麻似粟,真得見地者曾幾何人?要而言之,有認耳目為禪,到處側耳揚眉、搖頭點額;有認手足為禪,遇人豎指擎拳、點胸頓足;有認意識為禪,一味窮玄索玅、博古論今;有認狂妄為禪,飲酒食肉,自稱為逆行菩薩;有認儱侗為禪,盲枷瞎棒、亂訶亂說,便為格外提持。如此者非邪病而何?皆由不肯親近名宿、妄自尊大故耳。今足下欲明此事,須將平日所學所見盡情放下,把箇本參挂在眉尖,如一柄金剛寶劍,更有何物敢攖其鋒?有時[囗@力]地一聲,元來只是者箇!猶如啞子得夢,只可自知。到者箇田地,一任橫行豎行,無非佛事;弄子抱孫,總是尋常。所謂大家團圞頭,共說無生話是也。否則,急就作家爐韝,受向上鉗錘,庶免墮如上諸病耳。勉旃,勉旃。

示蘊空知客

昔年相見不相識,今日相識不相見。練川一路平如砥,腳頭腳尾光顯現。掀翻底蘊絕囊藏,喝碎虛空始成片。回頭笑看楚山雲,轉步還蹋吳嶺霰。關外更有一重關,且莫歸家便住院。不信但問無舌人,洛浦當年曾親薦。昭慶無物可贈君,臨行聊為通一線。春風拂破碧桃腮,曉日揭開青嶂面。

示闇然禪人

秋風瑟瑟浮雲薄,秋雨濛濛木葉脫。青山骨瘦溪毛長,江天一色澂寥廓。堪憐一片祖師心,萬古凝然成寂寞。禪流於此識端倪,何必擔囊費驢腳?吳山楚水兩悠悠,湖北江南翠如削。若是金毛獅子兒,安肯隨流混眾角。一聲哮吼隱狐群,乾坤粉碎空花落。勿怪青龍把舌饒,就中幾箇能斟酌。三更迸出一輪紅,珊瑚枝上光閃爍。

示默符書記

機前有語未為奇,默契安知向上機?語默兩途俱坐斷,靈符肘後示全提。

示悟如闍黎

悟本由心勿外求,如來藏裏全周。打開方識無窮盡,信意施為用不休。

示大休禪人

大休須到大休時,到得休時正好為。任意為來無一事,三更紅日上梅枝。

示錢君求醫士

醫到末年老愈精,拈來莖艸盡回生。須知更有超方術,一念無為聖可成。

示古言知藏

一藏原來是故紙,五千餘軸總閒言。知君徹底掀翻也,撒手歸家月滿軒。

示子菴書記

一字難將海墨書,箇中那許涉躊躇?分明祇在毫端上,滿目煙光徹太虛。

示杲目禪人

杲日三更當戶照,徹開亞目頂門寬。今時那畔俱拈卻,鐵馬嘶風鳥道還。

送獨立書記之楚

禪客飄然歸楚鄉,清風兩岸送行裝。一曲新豐宜鄭重,由來此曲異宮商。今古知音能有幾,洞庭月在波心裏。耐得秋霜果自馨,爭看聲價撩天起。金錘袖裏復誰知,等閒擊出虛空髓。弁山華發少林春,千載曹源流不止。蹋遍煙巒何處好,回雁峰前消息早。覓得佳山勿自棲,他時待我來投老。

題讚

釋迦佛

惟我大雄,一切究竟。包括太虛,遠離修證。一塵不動,普接群機。遍界全彰,恒然在定。玅相不可以色求,洪音不可以耳聽。至矣哉!凡有覺知者,莫不稽首皈命。

雪山像

皇宮棄卻亦何獃,六載饑寒骨似柴。箇事而今誰不會,逢人謾道睹星來。

觀音大士(四首)

婆娑其髮,袒露其襟。默然獨坐,聲似雷音。咦!欲識洛伽真面目,端的休從紙上尋。

一毫端上玅相現,一切毫端靡不遍。恍如秋月著珊瑚,枝枝撐出慈悲面。僧繇雖巧畫難成,慈禪筆底顯神變。神變縱橫不滯功,如幻三昧體皆同。見聞獲益無空過,風號松吼啟圓通。

袒裼露胸,潦倒叵耐。跣足垂眉,似甚體態?道是過去正法明,卻云現前觀自在。咄!認著依然不是渠,黃鶯啼出柳陰外。

坐對銀瓶一味閑,秋空皓月露慈顏。圓音落落超今古,祇在鴉鳴鵲噪閒。

木理觀音(有序)

辛丑歲,江南造戰艦禦海,工師解木,忽得木理作大士像者,眉髮精細,衣袂飄舉,雖吳道子得意筆未能過之,亦奇事也。一送如皋,一供善慶禪院,因作贊以志不朽。

月之在水,火之傳薪。不去不來,非幻非真。頭頭物物,剎剎塵塵。舍亦弗得,取愈勞神。無取無舍,何疏何親?大士亦爾,如是現身。有感斯應,靡福不臻。

魚籃觀音(二首)

巧扮風流何太奇,魚籃默自手中提。而今不比當時事,索價撩天賣與誰?

慈風滿面兮若春輝,玲瓏通身兮悉瓔珞。足躡白雲兮影重重,籃提赬尾兮活鱍鱍。只為其人罕遇,到今滯貨難脫。莫莫莫,須斟酌。從來者箇不尋常,六月何曾怕爛卻?

普賢大士

酬機玅辨似瓴懸,潦倒無端號普賢。舒卷猶憑吾掌握,象王鼻孔謾撩天。

達磨

蹋翻波底明月,坐斷嶺頭白雲。堪笑者場漏逗,強將皮骨空分。將謂許多奇特事,至今千載賺兒孫。

寒山拾得

者對髼頭,似甚模樣。攜帚搭肩,縱情放蕩。有時向國清寺裏混跡和光,有時在寒山嶺頭揚歌作唱。直饒你文殊普賢,到者裏正好喫棒。

羅漢(四首)

者夥老禿奴,看來甚古怪。做出許多般,賣盡家醜態。愛靜而離喧,唯知貪自在。當時趁入牯牛群,免得丹青還筆債。

箇些尊慈大衲,渾然沒點來由。到處逢場作戲,見人慣弄虛頭。或捐笠而直渡,或擲杖而截流。降龍兮欺神瞞鬼,伏虎兮誑惑愚儔。若到昭慶門下,竹篦打破髑髏。何故?騰雲駕霧不如你,說法還須老比丘。

擁衲蒲團只默默,無心翻貝葉。滿腮鬚髮紺螺旋,秋浸雙眸,萬頃碧波天。彷彿空生嵒下坐,卻又似達磨覿面,分明別。不別不別,殷勤問取天邊月。

老大無端,不自尊重。交臂摩肩,聚頭說夢。幙天蓆地而橫眠,跨海駕虹而應供。德動鬼神兮有何奇,道伏龍虎兮徒打鬨。不如一念回機,徹見本來玅用。且道如何是玅用?咄!好與三十老烏藤,免教人前更賣弄。

觀音經塔

層層彰自在,字字露圓通。為了慈悲債,分身遍剎中。

金剛經塔

團團任描邈,落落絕追攀。欲識金剛體,祇在一毫端。

梵網經(有序)

予寒松首座於率眾之暇敷楮援毫,書成《梵網經》四卷,冀廣流通,使見聞讀誦者皆證如來心地法門。故作一偈聊為贊助。

毫端別露玉壺春,寫出琅[王*函]無價珍。一葉一莖交互現,一華一佛遞相鄰。百千世界猶珠網,萬億光明遍剎塵。句下揭開心地藏,盡虛空是舍那身。

雲門湛老和尚

大啟雲門,中疏洞水。挽回既倒之狂瀾,重整將頹之綱紀。機如掣電兮龍睛鶻眼猶迷,辯似懸河兮墅潦牛涔莫比。高揮寶劍兮掃空魔跡狐蹤,橫拋月鉤兮釣盡爆腮赤尾。師翁師翁,我知之矣。天下人不奈你何,故號之曰:「湛鐵觜」。

弁山瑞老和尚(五首)

頂垂鶴髮,目奪秋江。溫同煦日,凜若嚴霜。施金錍兮刮人天之瞖膜,舒毒手兮抉佛祖之膏肓。分一燈於石傘,闡五位於龍岡。名聞異域,聲震遐方。有人欲問是何叟,九坐道場大法王。

坐穿鐵壁顯家風,九闢天荒老凍儂。拈出花梢一片月,等閒壓倒大雄峰。

稽首吾師,人天標格。滄溟為口,霹靂為舌。坐斷十方,孰能可測?喚回石虎嘯春風,鞭起泥牛耕海月。

高撐石傘,坐大雄峰。翻天轉地,捉象屠龍。呵斥邪說,扶樹綱宗。是誰作略,號楊木公。

若道是先師,如井覷驢。若道非先師,如驢覷井。是非并拈卻,截鶴續鳧脛。既都不是,畢竟向何處見先師聻?分明覿面更無私,切莫迷頭猶認影。

蓮池大師

貌古稜層,熾然無語。性相兼通,權實并舉。纔涉思惟,未敢相許。且道是誰?蓮宗教主。

聞谷大師

動若行雲,止若谷神。勿勞耳聽,祇須眼聞。咦!禹門浪裏翻身轉,高剔蓮燈慧燄新。

茂林和尚(得戒師)

金襴獨擁倚藤床,不倦毘尼為舉揚。他日願為蓮社主,共攜諸子上慈航。

三昧律師

碧水澂渟絕點塵,風光滿貯玉壺新。阿師面目分明在,謾道優波最後身。

道明律師

坐倚屏風,家聲獨占。幹蠱先猷,毘尼城塹。願力彌慈誨無倦。潔若冰壺,淨似江練。一缽雲仍,澤流溥遍。

若菴律師

長松之下,頹然一老。戒若冰清,行猶月皎。七軸蓮經,一默而了。且道是誰?問取文表。(文表請)

見月律師

絳衣斜搭半橫身,高豎光幢啟後塵。道繼南山知有在,千華臺上再來人。

洞山孤崖和尚

目紺眉修,神丰貌冷。巍巍乎峭壁之凌虛,凜凜然孤松之秀挺。鋤明月而調繼新豐,闢白雲而剎興洞嶺。玄關丕闡兮濟濟龍象交參,藻鑑高懸兮歷歷聖凡絕影。春雨桃花泛錦溪,秋風梧葉飄金井。

衍慶石鼓和尚

貌臞似鵠,目湛如秋。奇偉逸群,玅辨罕酬。絕攀緣兮惟道自樂,嗜恬澹兮以德為侔。指雲月而傳心兮機無不被,借松風而演法兮澤及何休?吾兄乎,吾兄乎,是之謂嬾殘、大梅、船子、鐵篴之流也歟?

金仙蕃光和尚

咄哉!老兄氣宇豪邁,結佛祖冤,放慈悲債。橫拈麈尾驗龍蛇,默倚烏藤震聾聵。分明覿面更無他,金仙堂上第一代。

大休法姪

象田出廄迥常途,此是吾家天馬駒。更向曹溪波浪裏,蹋翻明月滿珊瑚。

道珍闍黎

叢林柱石羨耆年,一片身心似鐵堅。贏得滿頭垂白髮,性天雲靜月初圓。

半壑上座

眼界澂渟,胸襟廓落。以德為鄰,於世無縛。一味瀟然,生平行樂。流水潺潺,白雲漠漠。此之為誰?號曰半壑。

廓凡耆德

艸褥褐衣,唯尚儉素。秉雲棲尸羅,飲真寂甘露。聞《金剛》以出塵,閱《圓覺》而契悟。了無異念,兼利於自他;不滯一邊,并修於禪土。誠緇門之表儀,尚高世之風度。思其人也維敬維欽,見斯容兮如偈如慕。

自題

偶爾相逢渠是我,渠今是我我非渠。婆娑凜若寒松操,傲雪凌霜氣自如。(寒松操首座請)

爾貌不揚,作事且大。滅少室之真宗,破優波之淨戒。剔骨刮髓兮罪犯彌天,鑄聖銷凡兮惡盈法界。三年居弁峰,百世招譏怪。噫!唯有一點為人心,縱使僧繇難邈畫。(弁山常住請)

我相真箇醜,誰能描得渠?縱有十分像,何如井覷驢?咦!山而曉來憑雨洗,柳絲春暖倩風梳。(九芝侍者請)

生平無福住雲門,多結冤家少結恩。直欲人人窮徹骨,惡名那怕遍乾坤。

有眼不解觀色,有耳不會聞聲。雖則如聾如瞶,卻又似聰似明。咄哉斯漢真奇怪,惱殺丹青畫不成。

僻性生成不自由,尋常多為別人愁。些須活計真堪笑,無底船兒載月遊。(載月禪人請)

若道是我,返成兩箇。若謂非我,依然話墮。拈卻是非,二俱有過。畢竟是誰?雪壓梅花肥,風吹明月破。

斯人面目畫難全,縱有十分也枉然。怎似渾圇活打殺,免教污卻一張箋。(天髻禪德請)

潦倒疏狂不自禁,白雲流水共談心。生平面目難描畫,認著依然又隔岑。

蕭疏人笑爾樗形,巧設施為總不能。對客慚無三寸舌,酬機唯有一條藤。俗不俗,僧不僧,箇樣如何續祖燈?折箸慣將攪大海,北冥浪激看飛鵬。(北冥西堂請)

者箇褦襶子,從來沒正經。衲僧眼裏著楔,佛魔腦後抽釘。或謂是凡,睹之叵測;或云是聖,呼之不靈,不若以火燒卻。咦!且莫孤負丹青。(靈枝知客請)

箇樣矮頭陀,看來真好笑。毘尼渾不持,佛法安通竅?供養他圖箇甚麼?死蝦蟆捏出尿。(大休靜主請)

者漢生來骨董,佛祖見也毛聳。獨許紫谷參頭,描得半邊鼻孔。(紫谷參頭請)

僧不僧兮俗不俗,婆娑短髮齊眉目。盡情滅卻洞山宗,疑殺諸方老賊禿。(韞之知藏請)

者漢無端,忒煞奇特。座敷青蓮,身裹緋疊。若謂是震旦之僧,卻又似西番之客。翻覆細看來,我也識你不得。呵呵呵,咄咄咄,不如付與子西堂,一任逢人去花擘。(子菴西堂請)

壘垂鼻孔,擁聳昂肩。福薄如紙,心高似天。其為人也落落魄魄,其作事也癡癡顛顛。喚回石女兮暗穿玉線,策起泥牛兮曉耕秋煙。欲知箇漢行藏處,端的還須問雪田。(雪田禪人請)

凡百莽鹵,真杜拗禪。截兔角而為杖,搓龜毛而作鞭。戒德了無毫髮,罪過高似華巔。時聞書記不嫌醜,描得形容壁上懸。(時聞書記請)

壘壘堆堆,骨骨董董。奪罔象之珠,絕老胡之種。拶得秤錘汗流,逼教石女毛聳。且道是阿誰?此乃南陽谷老師的面孔。(杲目靜主請)

打雨敲風,多瞋少喜。虛空畫眉,缽盂安耳。咄!似者般杜拗阿師誰不識你?

[髟/監][髟/監]鬖鬖,瀟瀟灑灑。或時走電驅雷,或時粧聾作啞。祇將箇麤棒熱拳,便喚做慈悲喜捨。恁麼為人,報恩者寡。欲知渠是誰?端的問柴也。(柴也後堂請)

髼髼鬆鬆,落落魄魄。幼少叢林,長復失學。教無舌人解唱兮響遏風雲,使無手者行拳兮掀翻海嶽。愛截麒麟之角兮扶弱抑強,慣拔鸞鳳之毛兮解黏去縛。似者般漢,只好打煞活埋,又那堪焚香描邈?莫,莫!且留與雲水方來持將去,一任他江南塞北天下人貶剝。

    (白雪智吟備資敬刻
   百老和尚語錄第十八卷)

百愚斯禪師語錄卷第十八


【經文資訊】嘉興藏第 36 冊 No. B359 百愚禪師語錄
【版本記錄】CBETA 電子佛典 2016.06,完成日期:2016/0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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