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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03n0025_002 淨名經集解關中疏卷下 第2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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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名經集解關中疏卷下

  〔題解〕

[0070a06] 《淨名經集解關中疏》,又名《淨名經關中疏》、《淨名集解關中疏》、《關中集解》、《淨名經疏》。佛教經典註疏。由唐朝資聖寺沙門道液撰集而成。流通中分為二卷本或四卷本。

[0070a09] 該疏在敦煌遺書中保存多號,已為人知的均為二卷本,早為研究者注意,並被錄文收入《大正藏》第85卷。只是《大正藏》所收該疏文字從第五品後半部分到第七品前半部分,脫漏一萬多字。現重予整理,上卷之整理本已刊在《藏外佛教文獻》第二輯中,本輯刊出的是下卷之整理本。該疏的內容簡介、研究價值、流傳概況等詳見《藏外佛教文獻》第二輯《淨名經集解關中疏》題解。該疏下卷之整理本之底、校本情況如下:

[0070a16] 底本:北新0293號,首尾全。

[0070a17] 校本:甲本:斯6870號,首全尾殘;

[0070a18] 乙本:斯6418號,首尾全;

[0070a19] 丙本:北新1274+北新1143號;此二號可綴接,原本同卷,首殘尾全;

[0070a21] 丁本:北新0292號,首殘尾全。

[0070a22] 其中乙本錯訛過多,為避免校記繁雜,故僅於必要時出校。其它諸本則仍遵循本書的原則,逢異必出。此外,「惠」、「慧」,「辨」、「辯」,「或」、「惑」,「得」、「德」,「牙」、「芽」,「耶」、「邪」,「道」、「導」等,已在上卷出過通註,下卷不再出註。另「華」同「花」,「嘿」同「默」時,均錄為正字,不出校記。錄校時,部分參用了《大正藏》本僧肇《註維摩詰經》中的文字,具體情況一概隨文說明。

〔錄文〕

淨名經集解關中疏卷下

文殊師利品第五

[0071a08] 前室外三品明訶責,此下六品明攝受。復次,前明不堪,仰德生信;此明堪問,聞法悟入。六品經文宗緣問疾,此品居初故獨得名,下隨別義受別品目。疾有二種:一者眾生實報,二者菩薩權現,如品文明。大文分二:初此品略明二疾,下五品廣明二疾。

[0071a13] 爾時佛告文殊師利: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0071a14] 此品受命。文二:一命,二恭命。此初,命也。肇曰:文殊師利,秦言「妙德」。經云:曾已成佛,名曰龍種尊。

[0071a16]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彼上人者,難為酬對。

[0071a17] 此二,恭命。文五:一恭命問疾,二大眾侍從,三賓主往復,四宣旨問疾,五時眾得益。初中文三:初總自謙,二陳彼勝德,三恭旨往問。此初也。什曰:言乃超出我上,豈直諸賢!此蓋深往者之情耳,豈其實哉!肇曰:三萬二千何必不任,文殊師利何必獨最。意謂至人變謀無方,隱顯殊迹,故迭為修短應物之情事,孰敢定其優劣、辯其得失乎?文殊將適群心而奉使命,故先歎淨名之德,以生眾會難遭之想也。其人道尊,難為酬對,當承佛聖旨,行問疾耳。

[0072a05] 深達實相,善說法要。

[0072a06] 二,陳彼勝德。文三:一、二智深廣,二、因果德滿,三、二利功圓。此初,深達歎實,辯才歎權。此初也,內能深達實理,外能談法要旨。肇曰:實相難測而能深達,善以約言而舉多義,美其善得說法要趣也。

[0072a10] 辯才無滯,智慧無礙。

[0072a11] 此歎權智,亦內慧外辯也。肇曰:詞辯圓應而無滯,智慧周通而無礙也。

[0072a13] 一切菩薩法式悉知,諸佛秘藏無不得入。

[0072a14] 此歎因果德滿。因知菩薩修行之法式,果入諸佛化物之秘藏。三密如七言偈明。肇曰:謂佛身口意秘密之藏。

[0072a16] 降伏眾魔,遊戲神通。

[0072a17] 此歎二利功圓。降魔利他,得度自利。此初也。什曰:神通化物非真故,名戲;復次,神通雖大,於我無難,如戲;復次,善入出住,自在無礙,如戲。肇曰:遊通化人,以之自娛也。

[0073a01] 其慧方便皆已得度。

[0073a02] 此自利得度。肇曰:窮智用,盡權道,故稱度。

[0073a03] 雖然,當承佛聖旨,詣彼問疾。

[0073a04] 此三,恭旨往問。肇曰:其德若此,非所堪對,當承佛聖旨,然後行耳。

[0073a06] 於是眾中諸菩薩、大弟子、釋、梵四天王等咸作是念:今二大士文殊師利、維摩詰共談,必說妙法。即時八千菩薩、五百聲聞、百千天人皆欲隨從。

[0073a09] 二,大眾侍從。文二:初念,後往。此初,念也。肇曰:大士勝集,必有妙說,故率欲同舉。

[0073a11] 於是文殊師利與諸菩薩、大弟子及諸天人恭敬圍繞,入毗耶離大城。

[0073a13] 二,文殊與眾同往。肇曰:菴羅園在城外,淨名室在城內也。

[0073a15] 爾時長者維摩詰心念:今文殊師利與大眾俱來。即以神力空其室內,除去所有,及諸侍者,唯置一床,以疾而臥。

[0073a18] 此下三,明賓主往復也。文四:一空室現相,二見相知表,三稱歎善來,四述其所歎。此初,淨名現相也。此經宗明淨土悲化,故現三相:一室空,表文殊入室,顯淨穢同為法性之土;二除侍,表愛見眾生,同歸法身無相;三一床現疾,表大悲現化。故下文云:雖知諸佛國,及與眾生空,而常修淨土,教化於群生。釋曰:國土空即室空表之,眾生空即除侍表之,淨土化生即現疾表之。肇曰:現疾之興,事在今也。空室去侍以生言端,事證於後。

[0074a06] 文殊師利既入其舍,見其室空無諸所有,獨寢一床。

[0074a07] 此二,見相,知有表也。生曰:見之者,得其旨也。

[0074a08] 時維摩詰言:善來,文殊師利!不來相而來,不見相而見。

[0074a10] 此三,稱歎。什曰:贊言善者,欲明賓來得會,主亦虛受也。又相見者,發彼菴園,故來;睹斯現疾,故見。今法身大士不然也,故善。肇曰:將明法身大士舉動進止不違實相。實相不來以之而來,實相無見以之相見。不來而能來,不見而能見。法身若此,何善如之。

[0074a15] 文殊師利言:如是,居士!若來已更不來,若去已更不去。

[0074a17] 此四,文殊述成不來不見。法性本無來,眾生妄見來,而要因大士應化來已,方悟於無來。生死往來,輪轉無際。若悟無來,法身常住,更不來也。

[0075a03] 所以者何?來者無所從來,去者無所至。所可見者更不可見。

[0075a05] 釋也。妄想見去來,實無有去來,故能令返悟矣。去見,准釋王宮應來,雙林現去,例可見也。

[0075a07] 且置是事。

[0075a08] 此下四,正宣旨問疾。先宣佛旨,後宣己情。初止傍論,次宣旨也。肇曰:雖貪微言而使命未宣,故且止其論而問疾也。

[0075a10] 居士!是疾寧可忍不?療治有損?不至增乎?世尊慇勤致問無量。

[0075a12] 此下正宣佛旨三句:可忍否?有損否?不增否?如下答。疾既緣彼非我,問旨亦彼損於我為痊耳。

[0075a14] 居士,是疾何所因起?其生久如?當云何滅?

[0075a15] 此下二,宣己情,問也。文二:先問能化權疾,後問所化實疾。前中復三:一問現疾因起,二問室空無侍,三窮疾本相。初有問答,此問也。肇曰:使命既宣,故復問疾之所由生也。疾因何而起?起來久近?云何而得滅乎?

[0075a19] 維摩詰言:從癡有愛,則我病生。以一切眾生病,是故我病。若一切眾生病滅,則我病滅。

[0076a01] 此二,答。先雙答後二問,後卻答初問。前文有三:法、喻、合也。法有標釋。肇曰:答久近也。菩薩何疾?悲彼而生疾耳。群生之疾,癡愛為本;菩薩之疾,大悲為源。夫高由下起,是因非生。所以悲疾之興,出乎癡愛,而癡愛無緒,莫識其源。吾疾久近,與之同根。此明悲之始,不必就己為言也。道融曰:眾生癡故有愛,愛故受身,受身則病。以彼病故,則我病生矣。毗摩為物來久,故知悲不近也。彼病滅則我病滅,明起病不齊限眾生也。新學菩薩未能久處生死,為一切起病,故明大士曠懷處疾。推其前際,以發心為始;尋其後際,則與群生俱滅。新學聞之,局心自曠,故但說病生滅,即大悲自顯也。

[0076a11] 所以者何?菩薩為眾生故入生死,有生死則有病。若眾生得離病者,則菩薩無復病。

[0076a13] 此釋也。肇曰:夫法身無生,況復有形。既無有形,病何由起?然為彼受生,不得無形。既有形也,不得無患。故隨其久近,與之同病。若彼離病,菩薩無復病也。

[0077a02] 譬如長者唯有一子,其子得病,父母亦病。若子病癒,父母亦愈。

[0077a04] 此二,喻也。

[0077a05] 菩薩如是,於諸眾生,愛之若子。眾生病則菩薩病。眾生病癒,菩薩亦愈。

[0077a07] 此三,合也。並在文可見。

[0077a08] 又言:是疾何所因起?菩薩疾者,以大悲起。

[0077a09] 二,卻答初問。肇曰:菩薩之疾,以大悲為根,因之而起。答初問也。

[0077a11] 文殊師利言:居士!此室何以空無侍者?

[0077a12] 此下問室空無侍。有身必藉資生,有疾理宜侍奉,何以俱亡?此先問也。

[0077a14] 維摩詰言:諸佛國土亦復皆空。

[0077a15] 此先答室空也。眾生迷則三界妄起,諸佛悟則淨國性空。下文云:諸佛國土皆如虛空。淨土,經之本宗,故示室空以明之。

[0077a17] 又問:以何為空?

[0077a18] 肇曰:室以無物為空,佛土以何為空?將辯畢竟空義。

[0077a19] 答曰:以空空。

[0077a20] 肇曰:夫有由心生,心因有起。是非之域,妄想所存。故以空智而空於有者,即有而自空矣。豈假屏除然後為空乎?生曰:上空慧空,下空理空。

[0078a02] 又問:空何用空?

[0078a03] 生曰:若理果是空,何用空慧然後空?肇曰:上空法空,下空智空也。諸法本性自空,何假智空然後空耶?

[0078a05] 答曰:以無分別空故空。

[0078a06] 肇曰:智之生也,起於分別。而諸法無相,故智無分別。智無分別,即智空也。諸法無相,即法空也。以智不分別於法,即知法空也。豈別有智空,假之以空法乎?

[0078a09] 又問:空可分別耶?

[0078a10] 肇曰:問智空、法空可分別耶?

[0078a11] 答曰:分別亦空。

[0078a12] 肇曰:向之言者,分別於無分別耳。若能無心分別而分別於無分別者,雖復終日分別而未嘗分別。

[0078a14] 又問:空當於何求?

[0078a15] 肇曰:上因正智明空。恐惑者將謂空義在正不在邪,故問空義之所在,以明邪正之不殊也。

[0078a17] 答曰:當於六十二見中求。

[0078a18] 肇曰:夫邪因正生,正因邪起。本其為性,性無有二。故欲求正智之空者,當於邪見求也。

[0078a20] 又問:六十二見當於何求?

[0078a21] 生曰:復於何求,得其然耶?

[0079a01] 答曰:當於諸佛解脫中求。

[0079a02] 肇曰:捨邪見名為解脫,背解脫名為邪見。然則解邪相靡,孰為其源?為其源者,一而已矣。故求諸邪見,當本之解脫也。

[0079a05] 又問:諸佛解脫當於何求?

[0079a06] 生曰:復於何求?

[0079a07] 答曰:當於一切眾生心行中求。

[0079a08] 肇曰:眾生心行,即解脫之所由生也。又,邪正同根,縛脫一門,本其真性,未嘗有異。故求佛解脫,當於眾生心行也。

[0079a10] 又,仁所問何無侍者,

[0079a11] 此二,答無侍。先牒問也。

[0079a12] 一切眾魔及諸外道皆吾侍也。

[0079a13] 此二,答。先標人也。肇曰:世之侍者,唯恭己、順命、給侍所須,謂之侍者。菩薩侍者,以慢己、違命、違道者,同其大乖,和以冥順,侍養法身,謂之侍者。所以眾魔、異學為給侍之先也。天台云:魔著愛惑也,外道執見惑也。禪定伏愛,智慧破見。既愛、見順真,法身侍也。

[0079a18] 所以者何?眾魔者樂生死,菩薩於生死而不捨。外道者樂諸見,菩薩於諸見而不動。

[0080a02] 此下釋也。什曰:言不見其有異相也。肇曰:魔樂著五欲,不求出世,故繫以生死。異學雖求出世,而執著己道,故繫以邪見。大士觀生死同涅槃,故不捨;觀邪見同正見,故能不動。不動、不捨,故能即之為侍者。

[0080a06] 文殊師利言:居士!是疾為何等相?

[0080a07] 此下三,約法身問疾相也。所以重有此問者,融云:有二門入佛法,一大悲,二智慧。階淺至深,弘之有漸,故先說大悲,後說實相也。文中問答三重,此初也。肇曰:既知病起之所由,復問由生之疾相也。四百四病,各有異相,大悲之疾,以何為相乎?將明無相。大悲應物生病者,雖終日現疾,終日無相。

[0080a12] 維摩詰言:我病無形不可見。

[0080a13] 肇曰:大悲無緣,無緣則無相。以此生疾,疾亦無相。故曰「我病無形不可見」也。

[0080a15] 又問:此病身合耶,心合耶?

[0080a16] 二,約身心問。肇曰:惑者聞病不可見,將謂心病無形故不可見,或謂身病微細故不可見,為之生問也。病於身心與何事合,而云不可見?

[0081a01] 答曰:非身合,身相離故;亦非心合,心如幻故。

[0081a02] 肇曰:身相離則非身,心如幻則非心。身心既無,病與誰合?無合故無病,無病故不可見。

[0081a04] 又問:地大、水大、火大、風大、於此四大,何大之病?

[0081a06] 三,約四大問也。肇曰:身之生也,四大所成。上總推身,今別推四大,曲尋其本。

[0081a08] 答曰:是病非地大,亦不離地大。水、火、風大,亦復如是。而眾生病從四大起,以其有病,是故我病。

[0081a10] 答也。肇曰:四大本無,病亦不有。而眾生虛假之病從四大起,故我以虛假之疾應彼病身。逆尋其本,彼我無實,而欲觀其形相當何耶?

[0081a13] 爾時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言:菩薩應云何慰喻有疾菩薩?

[0081a15] 此二,問所化實疾。文二:前問慰喻,後問調伏。所以有此二問者,肇曰:外有善喻,內有善調,則能彌歷生死,與群生同疾。叡曰:凡夫之病,為憂苦所惱。不安所病則生愁憂,為病所逼則生苦惱。憂心外睮,須聞法以自慰;苦心內切,宜觀空以自調。肇曰:慰喻有疾應自文殊,而逆問淨名者,以同集諸人注心有在。又,取證於疾者,乃所以審慰喻之會也。此將明大乘無證之道,以慰始習現疾菩薩,故生此問也。

[0082a05] 維摩詰言:說身無常,不說厭離於身。說身有苦,不說樂於涅槃。說身無我而說教導眾生。說身空寂,不說畢竟寂滅。

[0082a08] 此二,答。文四:初約理喻,二約起大悲喻,三約求大果喻,四結成。初,列無常等四也。肇曰:慰喻之法,應為病者說身無常,去其貪著;不應說厭離,令取證也。不觀無常不厭離者,凡夫也。觀無常而厭離者,二乘也。觀無常不厭離者,菩薩也。是以應慰喻初學,令安心處疾以濟群生,不厭生死,不樂涅槃。此大士慰喻之法也。說身有苦等者,肇曰:雖見苦而不樂涅槃之樂;雖知無我,不以眾生空故闕於教導;雖見身空而不取涅槃畢竟之道。故能安住生死,與眾生同疾。是以慰喻之家宜說其所應行;所不應行,不宜說也。

[0082a17] 說悔先罪,而不說入於過去。

[0083a01] 此二,約大悲喻也。文三。此初,勸悔先過。病由先罪,但可責己,不可懼病,廢捨大悲,入過去也。肇曰:教有疾菩薩悔既往之罪法。罪雖繫人,不言罪有常性,從未來到現在,從現在入過去也。

[0083a05] 以己之疾,愍於彼病。

[0083a06] 此二,推己興悲以自喻。生曰:我有智慧猶以疾苦,況乃不達者乎?推己愍彼,是兼濟之懷,豈得自畏死也。

[0083a08] 當識宿世無數劫苦,當念饒益一切眾生。

[0083a09] 此三,追往念益以自喻也。肇曰:當尋宿世,更苦無量。今苦須臾,何足致憂?但當力疾救彼苦耳。生曰:念欲饒益一切眾生者,方入生死,不得有畏也。

[0083a12] 憶所修福,念於淨命。

[0083a13] 此三,約求大果喻也。文三。此初,恃福以求大果,勿邪命而苟存。肇曰:恐新學菩薩為疾所亂,故勸憶所修福,悅其情也。生曰:若有福者,所生必勝,有何畏哉!

[0084a01] 勿生憂惱,常起精進。

[0084a02] 此二,息憂以進道也。生曰:因病致懈,懈乃愈生其憂。勤與命競,恆患不至,豈復容惱哉!

[0084a04] 當作醫王,療治眾病。

[0084a05] 此三,勸求大果以廣濟也。肇曰:當為大法醫王,療治群生之疾。自疾何足憂乎?

[0084a07] 菩薩應如是慰喻有疾菩薩,令其歡喜。

[0084a08] 此四,結喜也。

[0084a09] 文殊師利言:居士!有疾菩薩云何調伏其心?

[0084a10] 此二,問內調法也。五陰患身,但可暫慰;究竟常樂,須住法身。故次勸修無相觀以內調也。肇曰:上問慰喻之宜,今問調心之法。外有善喻,內有善調,則能彌歷生死與群生同疾,辛酸備經而不以為苦。此即淨名居疾之所由也。將示初學處疾之道,故生斯問。

[0084a15] 維摩詰言:有疾菩薩應作是念:今我此病,皆從前世妄想顛倒諸煩惱生。無有實法,誰受病者?

[0084a17] 此二,答也。文三:初明般若正智觀空,次明漚和大悲涉有,三明雙亡空有,寂照平等。初文復三:一明我空,二明法空,三明空空。初中又三:一推病虛實,二知由著我,三除我歸真。初推病中二:初推因妄生,二悟果假合。此初也。肇曰:處疾之法,要先知病本。病之生也,皆由前世妄想顛倒。妄想顛倒,故煩惱以生。煩惱既生,不得無身。既有身也,不得無患。逆尋其本,虛妄不實。本既不實,誰受病者?此明始行者初習無我觀也。

[0085a08] 所以者何?四大合故,假名為身。四大無主,身亦無我。

[0085a10] 二,悟果假會,釋無我也。四大和合,假名為身耳。四大既無主,身我何由生?譬一沙無油,聚沙亦無。主、我一物異名耳。

[0085a13] 又此病起,皆由著我。是故於我不應生著。

[0085a14] 二,推知所由,由著我也。

[0085a15] 既知病本,即除我想及眾生想。

[0085a16] 三,正破我也。肇曰:病本即上妄想也。因妄想故,見我及眾生。若悟妄想之顛倒,則無我、無眾生也。

[0085a18] 當起法想。

[0085a19] 此二,明法空觀也。文三:初標法想,二分別法想,三滅除法想。此初也。肇曰:我想,患之重者,故除我想而起法想。法想於空為病,於我為藥。卑隆相靡故假之以治也。

[0086a02] 應作是念:但以眾法合成此身。起唯法起,滅唯法滅。

[0086a04] 此二,分別唯法無我。文二:初約因果起滅推,二約諸法互不相知推。此初也。肇曰:五陰諸法,假會成身。起唯諸法共起,滅唯諸法共滅。無別有真宰主其起滅者也。既除我想,唯見緣起諸法,故名法想。

[0086a08] 又此法者,各不相知。起時不言我起,滅時不言我滅。

[0086a10] 此二,推諸法互不相知也。肇曰:萬物紛紜,聚散誰為?緣合則起,緣散則離。聚散無先期,故法法不相知也。

[0086a12] 彼有疾菩薩為滅法想,當作是念:此法想者,亦是顛倒。顛倒者,即是大患,我應離之。

[0086a14] 此三,滅除法想也。文二:初念離,二釋。此初也。肇曰:法想雖除我,於真猶為倒,未免於患,故應離之也。

[0086a16] 云何為離我、離我所?

[0086a17] 此下五重展轉推尋,明法無性。何者?因我、我所,執法二相。因二相故,內外分別。因分別故,執生死涅槃不等。以不等故,不知諸法但有假名,法無定性。若悟法本無性,則一切皆如。此推我、我所也。肇曰:我為萬物主,萬物為我所。若離我、我所,則無法不離。

[0087a04] 云何離我、我所?謂離二法。

[0087a05] 此二,推諸法因待,故有二相,非真二也。

[0087a06] 云何離二法?謂不念內外諸法,行於平等。

[0087a07] 此推內外分別。妄心取相,故分別內外;悟法平等,故自然不念。

[0087a09] 云何平等?謂我等涅槃等。所以者何?我及涅槃,此二皆空。

[0087a11] 此推一切法平等也。由妄計我,遣妄故假名涅槃。若悟妄我非我,自然涅槃非涅槃。此二皆空,即一切法平等。肇曰:即事無不異,即空無不一。極上窮下,齊以一觀,乃應平等也。

[0087a14] 以何故空?但以名字故空。如此二法無決定性。

[0087a15] 五,推諸法如幻,但有假名,無決定性。肇曰:因背涅槃,故名吾我。以捨吾我,故名涅槃。二法相假,故有名生。本其自性,性無決定。故二俱空也。

[0087a18] 得是平等,無有餘病,唯有空病,空病亦空。

[0087a19] 此三,明空空也。生曰:亦以言迹除之,義以粗妙故云爾焉。肇曰:群生封累深厚,不可頓捨,故階級漸遣,以至無遣也。上以法除我,以空除法。今以畢竟空空於空者,乃無患之極耳。

[0088a03] 是有疾菩薩以無所受而受諸受。

[0088a04] 此二,「是有疾」下明大悲涉有觀。若悟空而亡悲,大士之患也。故次勸也。文五:初標勸,二示過,三勸起大悲,四明化心,五結勸。此初也。什曰:受,謂苦、樂、捨三受也。若能解受無受,則能為物受生而忍受三受也。復次,行於非道,通達佛道,即三界、二乘利物化生,皆無受之受也。

[0088a09] 未具佛法,亦不滅受而取證也。

[0088a10] 此二,示小過。未具大悲弘願,不應自取證也。肇曰:善自調者,處有不染有,在空不染空。以心無受,故無所不受。佛法未具,眾生未度,不獨滅三受而取證也。

[0088a13] 設身有苦,當念惡趣眾生,起大悲心。

[0088a14] 此三,勸起大悲心。文三。此初,思己愍彼,起大悲心,不同二乘捨眾生也。

[0088a16] 我既調伏,亦當調伏一切眾生。

[0088a17] 二,明弘願大悲。肇曰:要與群生同其苦樂。

[0088a18] 但除其病而不除法,

[0089a01] 三,明除其執病,不除假名化法。肇曰:諸法緣生,聚散非己。會而有形,散而無像。法自然耳,於我何患?患之生者,由我妄想,於法自為患耳。

[0089a04] 為斷病本而教導之。

[0089a05] 四,明化心。文三:初標化心,二推尋病本,三為斷除。此初也。

[0089a07] 何謂病本?謂有攀緣。從有攀緣,則為病本。

[0089a08] 二,尋病本。此先推能緣也。肇曰:攀緣謂妄想微動,攀諸法也。妄想既緣,則美惡已分;美惡既分,則愛憎並熾。所以眾結煩於內,萬病生於外。自茲已往,所歷不能記。本其所由,微想而已。故曰攀緣為本。

[0089a12] 何所攀緣?謂之三界。

[0089a13] 二,推所緣,謂三界妄有。肇曰:明攀緣之境也。三界外法,無漏無為。其法無相,非是妄想所能攀緣。能攀緣者,三界而已耳。

[0089a16] 云何斷攀緣?以無所得。若無所得,則無攀緣。

[0089a17] 三,為斷除也。文二。此初,釋無所得也。心緣相起,相從心生。相無所得,心緣自絕。肇曰:所以攀緣,意存有取;所以有取,意存有得。若知法虛誑無取無得者,則攀緣自息矣。

[0090a01] 何謂無所得?謂離二見。何謂二見?謂內見外見。是無所得。

[0090a03] 二,釋妄見。肇曰:內有妄想,外有諸法。此二虛假,終已無得。

[0090a05] 文殊師利!是為有疾菩薩調伏其心,為斷老病死苦,是菩薩菩提。若不如是,已所修治為無慧利。

[0090a07] 五,結勸。文二:初結勸,後喻勸。肇曰:若能善調其心,不懷異想,而永處生死,斷彼苦者,是菩薩菩提之道。若不能爾,其所修行,內未足為有慧,外未足為有利也。

[0090a10] 譬如勝怨,乃可為勇。如是兼除老病死者,菩薩之謂也。

[0090a12] 此二,喻勸也。文有喻、有合也,可見。生曰:菩薩念眾生如親無異也,若不除其老病死怨,便是己怨亦不除矣。

[0090a14] 彼有疾菩薩應復作是念:如我此病非真非有,眾生病亦非真非有。

[0090a16] 此三,「彼有疾」下,雙亡空有,寂照平等,中道觀也。文二:初明觀體,二明妙用。前中復二:先正明觀,後揀非。此初也。真者,真空也;有者,俗有也。前空觀偏真,次大悲涉有。今此中道觀非空,故智無所證;非有,故悲無所緣。悲無緣故,雖涉有而不有;智無證故,雖觀空而不住。故能寂照平等,悲智雙運。道之極也,其在於茲。又,悟、不悟殊,有眾生、菩薩之異。體真會極,而法性無二。生曰:如我此病非真非有者,言己已悟也。眾生病非真非有者,云彼不悟也。是欲教之,令知此法也。

[0091a04] 作是觀時,於諸眾生若起愛見大悲,即應捨離。

[0091a05] 此二,揀非。文三:初約愛見揀,次約禪定揀,後約二智揀。雖眾生病非真非有,法性一如,而凡夫愛見所迷,二乘定慧未均,菩薩二智不等。此三皆迷法性,故須揀也。初文四:初標愛見非,二釋是非,三引佛語證,四結勸。此初也。肇曰:善自調者,應先觀己病及眾生病,因緣所成,虛假無實,宜以此心而起悲也。若此觀未純,見眾生愛之而起悲者,名愛見悲也。此悲雖善而雜以愛見,有心之境,未免於累,故應捨之。

[0091a12] 所以者何?菩薩斷除客塵煩惱而起大悲。愛見悲者,則於生死有疲厭心。

[0091a14] 此徵釋。文二:初除失,二顯得。此初也。肇曰:心遇外緣,煩惱橫起,故名客塵。菩薩之法,要除客塵而起大悲。若愛見未斷,則煩惱彌滋,故應捨之。

[0091a17] 若能離此,無有疲厭,在在所生,不為愛見之所覆也。所生無縛,能為眾生說法解縛。

[0092a01] 此下顯得。肇曰:夫有所見,必有所滯;有所愛,必有所憎。此有極之道,安能致無極之用?若能離此,則法身化生無在無不在,生死無窮,不覺為遠,何有愛見之覆,疲厭之勞?愛見既除,法身既立,則所生無縛,亦能解彼縛也。

[0092a05] 如佛所說,若自有縛能解彼縛,無有是處;若自無縛能解彼縛,斯有是處。

[0092a07] 此三,引佛語證。

[0092a08] 是故菩薩不應起縛。

[0092a09] 此四,結勸。並可見。

[0092a10] 何謂縛?何謂解?貪著禪味是菩薩縛,以方便生是菩薩解。

[0092a12] 此二,「何謂」下,約禪定揀非。肇曰:上界受生,二乘取證,皆由著禪味,所以為縛。既離生死,方便為物而受生者,彼我無縛,所以為解。

[0092a15] 又,無方便慧縛,有方便慧解;無慧方便縛,有慧方便解。

[0092a17] 此三,約二智揀。文二:初就無相觀揀,二約無常觀揀。初文又三:初標章,二釋,三總結。此初,標四章也。肇曰:巧積眾德,謂之方便;直達法相,謂之慧。二行俱備,然後為解耳。又解,方便無慧,愛見行也;慧無方便,二乘智也。有慧方便,無緣悲也;有方便慧,寂照智也。

[0093a03] 何謂無方便慧縛?謂菩薩以愛見心莊嚴佛土,成就眾生,於空、無相、無作法中而自調伏,是名無方便慧縛。

[0093a05] 釋初章也。肇曰:六住已下,心未純一。在有則捨空,在空則捨有,未能以平等真心有無俱涉,所以嚴土化人,則雜以愛見。此非巧便修德之謂,故無方便;而以三空自調,故有慧也。

[0093a08] 何謂有方便慧解?謂不以愛見心莊嚴佛土,成就眾生,於空、無相、無作法中,以自調伏而不疲厭,是名有方便慧解。

[0093a11] 第二章也。肇曰:七住已上,二行俱備,遊歷生死而不疲厭,所以為解。又解,若准《仁王》初地,雙照二諦平等道,即二行俱備也。

[0093a14] 何謂無慧方便縛?謂菩薩住貪欲、瞋恚、邪見等諸煩惱而殖眾德本,是名無慧方便縛。

[0093a16] 第三章。肇曰:不修空慧,以除煩惱,是名無慧也。而勤積德,有方便也。

[0093a18] 何謂有慧方便解?謂離貪慾、瞋恚、邪見等諸煩惱,而殖眾德本,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名有慧方便解。

[0094a01] 第四章也。肇曰:上有方便慧解,今有慧方便解,致解雖同,而行有前後。始行者,自有先以方便積德然後修慧者,亦有先修空慧而後積德者,各隨所宜,其解不殊也。離煩惱,三空自調之所能。積德向菩提,即嚴土化人之流也。前後異說,互盡其美耳。

[0094a06] 文殊師利!彼有疾菩薩應如是觀諸法。

[0094a07] 此三,結也。

[0094a08] 又復觀身,無常、苦、空、非我,是名為慧。雖身有疾,常在生死,饒益一切而不厭倦,是名方便。

[0094a10] 此二,約無常觀揀。文二。此初,就無常等四揀也。肇曰:大乘四非常觀,即平等真觀,故名為慧。以平等心而處世不惓,故名方便。慰喻之說,即其事也。

[0094a13] 又復觀身,身不離病,病不離身,是病是身,非新非故,是名為慧。設身有疾而不永滅,是名方便。

[0094a15] 肇曰:新故之名,出於先後。然離身無病,離病無身,眾緣所成,誰後誰先?既無先後,則無新故。新故既無,即入實相,故名慧也。既有此慧,而與彼同病,不取涅槃,謂之方便。自調初說,即其事也。又解,此二章或就初修大士觀無常理,身有實疾不捨悲願,明二智也。

[0095a02] 文殊師利!有疾菩薩應如是調伏其心,不住其中,亦復不住不調伏心。

[0095a04] 此二,結觀成妙用。文二:一結前觀成,二廣明妙用也。初中又三。此初,結觀成也。肇曰:大乘之行,無言無相;而調伏之言,以形於前文。今將明言外之旨,故二俱不住;二俱不住,即寄言之本意;寄言之本意,即調伏之至也。

[0095a08] 所以者何?若住不調伏心,是愚人法。若住調伏心,是聲聞法。

[0095a10] 此二,約人釋。可見。

[0095a11] 是故菩薩不當住於調伏、不調伏心。離此二法,是菩薩行。

[0095a13] 此三,結不住行。夫能不住二邊者,方能雙二邊也。

[0095a14] 在於生死,不為污行,住於涅槃,不永滅度,是菩薩行。

[0095a16] 此下二,廣明妙用也。肇曰:欲言在生死,生死不能污;欲言住涅槃,而復不滅度。是以處中道而行者,非在生死,非住涅槃。

[0096a01] 非凡夫行,非賢聖行,是菩薩行。

[0096a02] 什曰:謂行三脫而不證也。

[0096a03] 非垢行,非淨行,是菩薩行。

[0096a04] 肇曰:不可得而名者也。

[0096a05] 雖過魔行而現降眾魔,是菩薩行。

[0096a06] 肇曰:不可得而有,不可得而無者,其唯大乘行乎!何則?欲言其有,無相無名;欲言其無,萬德斯行。萬德斯行,故雖無而有;無相無名,故雖有而無。然則言有不乖無,言無不乖有。是以此章或說有行,或說無行。有無雖殊,其致不異也。魔行,四魔行也。久以超度而現降魔者,示有所過耳。

[0096a11] 求一切智,無非時求,是菩薩行。

[0096a12] 肇曰:一切智未成,而中道求證,名非時求也。

[0096a13] 雖觀諸法不生不滅,而不入正位,是菩薩行。

[0096a14] 肇曰:正位,取證之位也。三乘同觀無生,慧力弱者,不能自出;慧力強者,超而不證。

[0096a16] 雖觀十二緣起而入諸邪見,是菩薩行。

[0096a17] 肇曰:觀緣起,斷邪見之道也。而能反同邪見者,豈二乘之能也?

[0096a19] 雖攝一切眾生而不愛著,是菩薩行。

[0096a20] 肇曰:四攝攝彼,慈慧之極,視彼猶己,而能無著。

[0097a01] 雖樂遠離而不依身心盡,是菩薩行。

[0097a02] 肇曰:小離離憒鬧,大離身心盡。菩薩雖樂大離而不依恃也。

[0097a04] 雖行三界而不壞法性,是菩薩行。

[0097a05] 什曰:現生三界,處而不惑也。肇曰:三界即法性,處之何所壞也。

[0097a07] 雖行於空而殖眾德本,是菩薩行。

[0097a08] 肇曰:行空欲以除有,而方殖有德。

[0097a09] 雖行無相而度眾生,是菩薩行。

[0097a10] 肇曰:行無相,欲除取眾生相,方度眾生。

[0097a11] 雖行無作而現受身,是菩薩行。

[0097a12] 肇曰:行無作,欲不造生死而方現受身也。

[0097a13] 雖行無起而起一切善行,是菩薩行。

[0097a14] 肇曰:行無起,欲滅諸起心,而方起善行。

[0097a15] 雖行六波羅蜜而遍知眾生心、心數法,是菩薩行。

[0097a17] 什曰:六度自行法。自行既足,然後化人,化人乃知眾生心。肇曰:六度無相行。無相則無知,而方遍知眾生心行也。叡曰:別說六度,則各自有對。但以總故,獨明第六。第六般若,心相寂滅而遍緣,所以為妙。六通亦然。

[0098a04] 雖行六通而不盡漏,是菩薩行。

[0098a05] 肇曰:雖具六通而不為漏盡之行也。何者?菩薩觀漏即是無漏,故能永處生死,與之同漏,豈以漏盡而自異於漏乎?

[0098a07] 雖行四無量心而不貪著生於梵世,是菩薩行。雖行禪定解脫三昧而不隨禪生,是菩薩行。

[0098a09] 四無量、四禪、四空定、八解脫、有覺有觀等三昧,此皆上二界受生因。大士知三界如幻,故不隨生也。肇曰:取其因而不取其果,可謂自在行乎?

[0098a12] 雖行四念處而不永離身、受、心、法,是菩薩行。

[0098a13] 肇曰:小乘觀身、受、心、法,離而取證。菩薩雖觀此四,不永離而取證也。

[0098a15] 雖行四正勤而不捨身心精進,是菩薩行。

[0098a16] 肇曰:小乘正勤功就,則捨入無為。菩薩雖同其行,而不同其捨也。

[0098a18] 雖行四如意足而得自在神通,是菩薩行。

[0099a01] 肇曰:雖同小乘行如意足,而久得大乘自在神通之用也。

[0099a02] 雖行五根而分別眾生諸根利鈍,是菩薩行。

[0099a03] 肇曰:小乘唯自修己根,不善知人根。菩薩雖同其自修,而善知人根,令彼我俱殖。

[0099a05] 雖行五力而樂求佛十力,是菩薩行。雖行七覺分而分別佛之智慧,是菩薩行。雖行八正道而樂行無量佛道,是菩薩行。

[0099a08] 肇曰:雖同聲聞根、力、覺、道,其所志求常在佛行也。又解,五力自行,十力兼化;七覺自行,佛慧兼化;八正自行,無量佛道行於非道,以化人也。

[0099a11] 雖行止觀助道之法而不畢竟墮於寂滅,是菩薩行。

[0099a13] 肇曰:繫心於緣謂之止,分別深達謂之觀。止觀,助涅槃之要法,菩薩因之而行,不順之以墮涅槃。

[0099a15] 雖行諸法不生不滅而以相好莊嚴其身,是菩薩行。

[0099a16] 肇曰:修無生滅無相行者,本為滅相而方以相好莊嚴其身。

[0100a02] 雖現聲聞、辟支佛威儀而不捨佛法,是菩薩行。

[0100a03] 肇曰:雖現行小乘威儀,而不捨大乘之法。

[0100a04] 雖隨諸法究竟淨相而隨所應為現其身,是菩薩行。

[0100a05] 肇曰:究竟淨相,理無形貌,而隨彼所應現若干像也。

[0100a06] 雖觀諸佛國土永寂如空而現種種清淨佛土,是菩薩行。

[0100a08] 肇曰:空本無現,而為彼現。

[0100a09] 雖得佛道,轉於法輪,入於涅槃,而不捨於菩薩之道,是菩薩行。

[0100a11] 肇曰:雖現成佛,轉法輪,入涅槃,而不永滅,還入生死,修菩薩法。如上所列,豈二乘之所能乎?獨菩薩行耳。

[0100a13] 說是語時,文殊師利所將大眾,其中八千天子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0100a15] 此五,明時眾得益。

不思議品第六

[0100a19] 此下五品經文廣明權實二疾。此品明權,下四品明實。上明菩薩非疾現疾,大悲為物;惑者尚疑,故此廣現神通,明無疾也。然理絕名相,一經盡不思議也。此品廣假事顯理,故獨標名也。

[0101a03] 爾時舍利弗見此室中無有床座,作是念:斯諸菩薩,大弟子當於何坐?

[0101a05] 品文分六:一、身子念床,二、淨名借座,三、廣明神用,四、迦葉歎伏,五、時眾得益,六、淨名述成。前文分五:一、念,二、問,三、答,四、訶,五、得益。此初,念也。叡曰:雖復寄迹郢匠,以生無求之談。然於眾中生念者,將以小乘結業之身未免近累,心雖無勞而形有疲倦,己居僧之首識,思其座所以生念。念食亦然。

[0101a10] 長者維摩詰知其意,語舍利弗言:云何仁者為法來耶?求床座耶?

[0101a12] 二,淨名問。肇曰:獨寢一床,旨現於此。舍利弗默領懸機,故扣其興端。淨名將辨無求之道,故因而語之。

[0101a14] 舍利弗言:我為法來,非為床座。

[0101a15] 三,答也。淨名為眾稱揚入室者皆一心求法。取著心切,與道彌乖,故此廣明無求方得道眼之淨。

[0101a17] 維摩詰言:唯,舍利弗!夫求法者,不貪軀命,何況床座。

[0102a01] 此四,淨名彈訶。文四:初訶愛身,二訶法執,三訶違真,四結真求也。此初也。愛身求座,輕法慢人,以此求道,未之得也,故深誡焉。肇曰:真求乃不求法,況安身之具乎。

[0102a04] 夫求法者,非有色、受、想、行、識之求,非有界、入之求,非有欲、色、無色之求。

[0102a06] 此二,訶法執也。佛為二乘假說陰界以破我人。我人既亡,陰界如幻。小乘不達,執有實法計為宗旨,疑謗大乘,為患不輕,故此訶也。三界亦眾生妄報,非實理有之。名數並如常。

[0102a09] 唯,舍利弗!夫求法者,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眾求。夫求法者,無見苦求,無斷集求,無造盡證修道之求。所以者何?法無戲論。若言我當見苦、斷集、證滅、修道,是則戲論,非求法也。

[0102a13] 解曰:三寶性常,理無三別。小乘執迹,見有差別。今大乘真求,故皆不著。諦是真理,唯一法印。鹿菀方便,權說有四。二乘執著,皆名戲論。復次,真諦無相,著異相說,皆戲論也。

[0102a16] 唯,舍利弗!法名寂滅,若行生滅,是求生滅,非求法也。法名無染,若染於法乃至涅槃,是則染著,非求法也。法無行處,若行於法,是則行處,非求法也。法無取捨,若取捨法,是則取捨,非求法也。法無處所,若著處所,是則著處,非求法也。法名無相,若隨相識,是則求相,非求法也。法不可住,若住於法,是則住法,非求法也。法不可見聞覺知,若行見聞覺知,是則見聞覺知,非求法也。法名無為,若行有為,是求有為,非求法也。

[0103a08] 此三,訶違真也。此下九句明真理。如此體之則無求。故有求則生滅等,所以失道。無求則寂滅等,所以悟真也。見、聞、知,眼、耳、意三識也。覺,鼻、舌、身三識也。

[0103a11] 是故,舍利弗!若求法者,於一切法應無所求。

[0103a12] 此四,結真求也。肇曰:法相如此,豈可求乎?若欲求者,其唯無求耳。

[0103a14] 說是語時,五百天子於諸法中得法眼淨。

[0103a15] 此五,明絕求所以悟道也。

[0103a16] 爾時長者維摩詰問文殊師利:仁者遊於無量千萬億阿僧祇國,何等佛土有好上妙功德成就師子之座?

[0103a18] 此下明淨名借座。若訶而不借,何以顯不思議之神力?神力若此,病豈實哉!文六:一問座,二答處,三借座,四遣座,五眾見六坐座。此初也。肇曰:文殊大士遊化無疆,必見諸國殊妙之座。淨名欲生時會敬信之情,故問而後取。

[0104a03] 文殊師利言:居士!東方度三十六恆河沙國,有世界名須彌相,其佛號須彌燈王,今現在。彼佛身長八萬四千由旬,其師子座高八萬四千由旬,嚴飾第一。

[0104a06] 此二,答處也。眾生業勝,佛身所以現長及座嚴飾也。

[0104a07] 於是長者維摩詰現神通力。

[0104a08] 三,淨名神力請座也。

[0104a09] 即時彼佛遣三萬二千師子之座,高廣嚴淨,來入維摩詰室。

[0104a11] 四,燈王遣座。肇曰:淨名雖以神力往取,彼佛不遣,亦無由致。

[0104a13] 諸菩薩、大弟子、釋、梵、四天王等昔所未見。其室廣博,悉包容受三萬二千師子座,無所妨礙。於毗耶離城及閻浮提四天下亦不迫迮,悉見如故。

[0104a16] 此五,眾見小容大也。

[0104a17] 爾時維摩詰語文殊師利就師子座,與諸菩薩上人俱坐。當自立身如彼坐像。

[0105a01] 此六,坐座。文三:初命坐,及自現身坐也。

[0105a02] 其得神通菩薩即自變形為四萬二千由旬,坐師子座。

[0105a04] 此二,得神通坐座。

[0105a05] 諸新發意菩薩及大弟子皆不能昇。

[0105a06] 此三,無力不昇。文五。此初,無力不昇也。

[0105a07] 爾時維摩詰語舍利弗就師子座。

[0105a08] 二,淨名命也。

[0105a09] 舍利弗言:此座高廣,吾不能昇。

[0105a10] 此三,辭也。什曰:維摩神力所制,欲令眾知大小乘優劣若此之懸也。亦云:諸佛功德之座,非無德所昇。理自冥絕,非所制也。亦云:表不能昇如來解脫床也。

[0105a13] 維摩詰言:唯,舍利弗!為須彌燈王如來作禮,乃可得坐。

[0105a15] 此四,勸禮也。

[0105a16] 於是新發意菩薩及大弟子即為須彌燈王如來作禮,便得坐師子座。

[0105a18] 此五,禮已便坐也。天台曰:表迴心向大,方得昇也。

[0105a19] 舍利弗言:居士!未嘗有也。如是小室乃容受此高廣之座,於毗耶離城無所妨礙。又於閻浮提聚落城邑及四天下諸天、龍王、鬼神宮殿亦不迫迮。

[0106a03] 此三,因歎廣明不思議解脫也。文二:初歎問,後維摩詰廣答。此初,身子欲明己證不真,故歎問也。

[0106a05] 維摩詰言:唯,舍利弗!諸佛菩薩有解脫名不可思議。

[0106a07] 此二,廣明不思議解脫力用。文三:初明理妙,二明智證,三明理智合故有不思議廣大之用。此初也。言諸佛菩薩者,非二乘所證之解脫,蓋是婬怒癡性即是解脫,縛脫不二之解脫也。肇曰:夫有不思議之迹顯於外,必有不思議之德著於內。覆尋其本,權智而已乎。何則?智無幽而不燭,權無德而不修。無幽不燭,故理無不極;無德不修,故功無不就。功就在乎不就,故一以成之;理極存乎不極,故虛以通之。所以智周萬物而無照,權積眾德而無功,冥寞無為而無所不為,此不思議之極也。鉅細相容,殊形並應,此蓋耳目之粗迹,詎足以言乎?然因末以示本,託粗以表微,故因借座略顯其事耳。

[0106a17] 若菩薩住是解脫者,

[0106a18] 此二,明實慧證理。肇曰:七住法身已上,乃得解脫。

[0106a19] 以須彌之高廣,內芥子中無所增減。須彌山王本相如故,而四天王忉利諸天不覺不知己之所入。唯應度者,乃見須彌入芥子中。是名不可思議解脫法門。又以四大海水入一毛孔,不嬈魚鱉黿鼉水性之屬,而彼大海本相如故,諸龍鬼神阿修羅等不覺不知己之所入。於此眾生亦無所嬈。又,舍利弗!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斷取三千大千世界,如陶家輪著右掌中,擲過恆河沙世界之外,其中眾生不覺不知己之所往,又復還置本處,都不使人有往來想,而此世界本相如故。又,舍利弗!或有眾生樂久住世而可度者,菩薩即演七日以為一劫,令彼眾生謂之一劫。或有眾生不樂久住而可度者,菩薩即促一劫以為七日,令彼眾生謂之七日。又,舍利弗!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以一切佛土嚴飾之事集在一國,示於眾生。又,菩薩以一佛土眾生置之右掌,飛到十方,遍示一切而不動本處。又,舍利弗!十方眾生供養諸佛之具,菩薩於一毛孔皆令得見。又,十方國土所有日月星宿於一毛孔普使見之。又,舍利弗!十方世界所有諸風,菩薩悉能吸著口中而身無損,外諸樹木亦不摧折。又,十方世界劫盡燒時,以一切火內於腹中,火事如故而不為害。又,於下方過恆河沙等諸佛世界,取一佛土舉著上方過恆河沙無數世界,如持針鋒,舉一棗葉,而無所嬈。又,舍利弗!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能以神通現作佛身:或現辟支佛身,或現聲聞身,或現帝釋身,或現梵王身,或現世主身,或現轉輪王身。又,十方世界所有眾聲,上中下音皆能變之,令作佛聲,演出無常、苦、空、無我之音,及十方諸佛所說種種之法,皆於其中普令得聞。舍利弗!我今略說菩薩不可思議解脫之力。若廣說者,窮劫不盡。

[0108a11] 此三,明智與理合有大用。理既大小不二,外用亦能須彌入芥子中。延促彼此,高下往來,例皆然也。妙用無窮,略出十五事以示物耳。叡曰:此所辯於神通也。不思議即是神通,有神通非不思議。何者?若減須彌而入芥子,增芥子而受須彌,是神通二乘亦有,非不思議。故此中言大小相容而無所增減,遍至十方而不動本處。據事而觀,淵不可測,故曰不思議也。

[0109a03] 是時大迦葉聞說菩薩不可思議解脫法門,歎未曾有。謂舍利弗:譬如有人於盲者前現眾色像,非彼所見。一切聲聞聞是不可思議解脫法門,不能解了,為若此也。

[0109a07] 此下四,明迦葉抑小揚大,令發大心。文五。此初,傷聲聞不解,如盲人也。

[0109a09] 智者聞是,其誰不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0109a10] 二,歎智發心也。

[0109a11] 我等何為永絕其根?於此大乘已如敗種。一切聲聞聞是不可思議解脫法門,皆應號泣,聲振三千大千世界。

[0109a14] 此三,自念絕分,故應號泣。

[0109a15] 一切菩薩應大欣慶,頂受此法。

[0109a16] 此四,思彼堪受也。肇曰:迦葉將明大小之殊,抑揚時聽,故非分者宜致望絕之泣,已分者宜懷頂受之歡也。

[0110a02] 若有菩薩信解不可思議解脫法門者,一切魔眾無如之何。

[0110a04] 五,勸信。肇曰:但能信解,魔不能嬈,而況行應者乎!

[0110a05] 大迦葉說是語時,三萬二千天子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0110a07] 此五,明睹斯神力,發大心也。

[0110a08] 爾時維摩詰語大迦葉:仁者!十方無量阿僧祇世界中作魔王者,多是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以方便力教化眾生,現作魔王。

[0110a11] 此六,淨名述成。文四:初正述,二釋所以,三舉喻,四結成。初舉二緣,此初,作魔王。肇曰:因迦葉云信解不可思議者,魔不能嬈,而十方亦有信解菩薩為魔所嬈者,將明不思議大士所為自在,欲進始學,故現為魔王,非魔之所能也。此亦明不思議,亦成迦葉言意。

[0110a16] 又,迦葉!十方無量菩薩或有人從乞手足耳鼻,頭目髓[骨*忽],血肉皮骨,聚落城邑,妻子奴婢,象馬車乘,金銀琉璃,車磲瑪瑙,珊瑚琥珀,真珠珂貝,衣服飲食,如此乞者,多是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以方便力而往試之,令其堅固。

[0111a05] 此二,乞以試人。如哥利王割截身體,無我無人,此事理俱極,方證聖道,故現試也。

[0111a07] 所以者何?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有威德力,故行逼迫,示諸眾生如是難事。凡夫下劣,無有力勢,不能如是逼迫菩薩。

[0111a10] 此二,釋不思議大士內無三毒,有力能試。凡夫及地前二乘下劣位人,皆不能也。肇曰:截人手足,離人妻子,強索國財,生其憂悲,雖有目前小苦而致永劫之大安。是由深睹人根,輕重相推,見近不及遠者,非其所能為也。

[0111a14] 譬如龍象蹴踏,非驢所堪。

[0111a15] 此三,喻也。肇曰:能不能為喻。象之上者,名曰龍象也。

[0111a16] 是名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智慧方便之門。

[0111a17] 此四,結。肇曰:智慧遠通,方便近導,異迹所以形眾庶所以成。物無不由,而莫之能測。故權智二門,為不思議之本也。

觀眾生品第七

[0112a03] 眾緣生故,理無真宰。緣之起慈,故目品也。文三:此品廣上實疾空觀門,《佛道品》廣上大悲涉假門,《不二法門》、《香積品》廣上中觀體用門。

[0112a06] 爾時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言:菩薩云何觀於眾生?

[0112a07] 此品文二:先明大乘空行成,二明天女散花揀二種解脫證空不同。前文有四:一觀眾生空,二空具四無量心,三考善緣之可增,四窮惑源之本妄。初文二。此初,問也。肇曰:悲疾大士自調之觀,微言幽旨亦備之前文矣。然法相虛玄,非有心之所睹;真觀冥默,非言者之所辯。而云不證涅槃與群生同疾,又現不思議其迹無端,或為魔王逼迫初學,斯皆自調大士之所為也。自調之觀,彼我一空。然其事為喻,乃更彌甚。至令希宗者,或亡言之致;存彼己者,增眾生之見。所以無言之道難為也。近取諸喻,遠況真觀,以去時人封言之累,故生斯問。

[0112a16] 維摩詰言:譬如幻師見所幻人,菩薩觀眾生為若此。如智者見水中月,如鏡中見其面像,如熱時炎,如呼聲響,如空中雲,如水聚沫,如水上泡,如芭蕉堅,如電久住。

[0113a04] 此上答眾生空。既為妄心所變,妄業所牽,妄情所受,離妄則真,故廣假喻顯理也。此初十喻,假有故空也。肇曰:幻師觀幻,知其非真;大士觀眾生,有若此也。生曰:非不有幻人,但無實人耳。既無實人,以悟幻人亦無實矣。苟幻人之不實,眾生豈獨實哉。

[0113a09] 如第五大,如第六陰,如第七情,如十三入,如十九界,菩薩觀眾生為若此。

[0113a11] 此二,約五法喻本無故空。四大有實,第五本無,餘數亦然。肇曰:經有定數。

[0113a13] 如無色界色,如燋穀牙。

[0113a14] 此下十五喻,假名故空。

[0113a15] 如須陀洹身見,

[0113a16] 此云入流,離五見流入聖道流,故無身見。

[0114a01] 如阿那含入胎,

[0114a02] 此云不來,不受欲界胎生也。

[0114a03] 如阿羅漢三毒,

[0114a04] 此云煞賊,煞三毒也。

[0114a05] 如得忍菩薩貪恚毀禁,

[0114a06] 肇曰:七住得無生忍,心結永除,況毀禁粗事。

[0114a07] 如佛煩惱習,

[0114a08] 肇曰:唯有如來,結習永盡。

[0114a09] 如盲者見色,如入滅盡定出入息,如空中鳥迹,如石女兒,如化人煩惱,

[0114a11] 肇曰:心馳動於內,息出入於外。心相既滅,故息無出入也。

[0114a13] 如夢所見已悟,如滅度者受身,

[0114a14] 肇曰:未有入涅槃而復受身者。

[0114a15] 如無因之火,菩薩觀眾生為若此。

[0114a16] 肇曰:火必因鑽。

[0114a17] 文殊師利言:若菩薩作是觀者,云何行慈?

[0114a18] 此二,「文殊」下明大乘空具四無量也。《大品》云:般若雖空,一心具足萬行。若小乘空,但斷惑而已。初文二,此初,問也。肇曰:慈以眾生為緣。若無眾生,慈心何寄乎?明真慈無緣而不離緣,成上無相真慈義也。

[0115a02] 維摩詰言:菩薩作是觀已,自念我當為眾生說如斯法,是即真實慈也。

[0115a04] 此二,淨名答。文二:初標答,二廣釋。此初也。慈名「與樂」。法身常樂,眾生共有,由迷我相,計著生死。大士為說我人本空,眾生如幻,令見法身,名真與樂。可謂真慈。豈比夫衣食哺養,人天樂果,二乘涅槃,為至樂哉,為真慈哉。

[0115a08] 行寂滅慈,無所生故。行不熱慈,無煩惱故。

[0115a09] 此二,廣就萬行明慈。若能令彼悟眾生空,得無生忍,萬行寂滅,即是與寂滅慈也。已下萬行皆因悟理,理悟即萬德自圓、法身常樂,故名慈也。不熱慈者,既證無生,離煩惱熱也。

[0115a12] 行等之慈,等三世故。

[0115a13] 有生滅也,三世殊途;無生滅也,三世自等也。

[0115a14] 行無諍慈,無所起故。

[0115a15] 既證法性一如無諍,煩惱諸邊無所起也。

[0115a16] 行不二慈,內外不合故。

[0115a17] 既證無相,內外自空,故不合也。

[0115a18] 行不壞慈,畢竟盡故。

[0116a01] 既得無生,煩惱永寂,萬行真常,故不退壞。

[0116a02] 行堅固慈,心無毀故。

[0116a03] 既悟無生,真心無毀也。

[0116a04] 行清淨慈,諸法性淨故。

[0116a05] 照本無生,法身自淨。

[0116a06] 行無邊慈,如虛空故。

[0116a07] 取相故功德有邊,證無相故空無邊也。

[0116a08] 行阿羅漢慈,破結賊故。

[0116a09] 阿羅漢,此云煞賊。得無生忍,結賊自喪也。

[0116a10] 行菩薩慈,安眾生故。

[0116a11] 既得無生,行無緣慈能利一切。

[0116a12] 行如來慈,得如相故。

[0116a13] 既悟法身去來相如,令悟如相,名如來慈。

[0116a14] 行佛之慈,覺眾生故。

[0116a15] 既自覺無生,必能覺未覺者。

[0116a16] 行自然慈,無因得故。

[0116a17] 法身真常,妄惑所覆,除妄修因,非真要修。

[0116a18] 行菩提慈,等一味故。

[0116a19] 菩提無相,怨親平等,故一味也。

[0116a20] 行無等慈,斷諸愛故。

[0116a21] 既證法身,超然絕待,離愛著也。

[0116a22] 行大悲慈,導以大乘故。

[0117a01] 令悟無生,超度眾苦,名大乘也。

[0117a02] 行無厭慈,觀空無我故。

[0117a03] 既亡彼我,疲厭永絕,與樂濟人,不休息也。

[0117a04] 行法施慈,無遺惜故。

[0117a05] 令悟真空,名為法施。理含萬德,故無遺惜。

[0117a06] 行持戒慈,化毀禁故。

[0117a07] 悟空法身尸羅自淨。悲願既滿,能化毀禁。

[0117a08] 行忍辱慈,護彼我故。

[0117a09] 諦見無生,彼我自絕,誰云彼辱,孰是我忍。

[0117a10] 行精進慈,荷負眾生故。

[0117a11] 有我則疲於化人,無生則荷物不倦也。

[0117a12] 行禪定慈,不受味故。

[0117a13] 攝心住禪,禪悅為味。悟心無生,味無味也。

[0117a14] 行智慧慈,無不知時故。

[0117a15] 無生正觀,了本妄除。對病皆藥,悉知時故。

[0117a16] 行方便慈,一切示現故。

[0117a17] 既證無相法身,故能隨物現相也。

[0117a18] 行無隱慈,直心清淨故。

[0117a19] 中道正觀,理無曲隱,永離二邊,故云直心。

[0117a20] 行深心慈,無雜行故。

[0118a01] 無生正觀,唯趣佛行,不雜二乘。

[0118a02] 行無誑慈,不虛假故。

[0118a03] 觀空見真,稱理無虛也。

[0118a04] 行安樂慈,令得佛樂故。

[0118a05] 無生正觀,必得佛果。什曰:梵本云住涅槃樂也。

[0118a06] 菩薩之慈,為若此也。

[0118a07] 結也。上慈名雖殊,俱出正觀。經云:般若雖空,一心具足萬行。是為說法空,令悟萬行,得菩提樂,名菩薩慈。

[0118a09] 文殊師利又問:何謂為悲?答曰:菩薩所作功德,皆與一切眾生共之。

[0118a11] 二,問答悲也。肇曰:哀彼長苦,不自計身。所積眾德,願與一切。先人後己,大悲之行。

[0118a13] 何謂為喜?答曰:有所饒益,歡喜無悔。

[0118a14] 三,問答喜也。肇曰:自得法利,與眾同歡,欣於彼己俱得法悅,謂之喜也。

[0118a16] 何謂為捨?答曰:所作福祐,無所悕望。

[0118a17] 四,問答捨也。肇曰:大悲苦行,憂以之生;慈喜樂行,喜以之生。憂喜既陳,則愛惡微起,是以行者捨苦樂行,平觀眾生。大乘正捨,行報俱亡,故無所悕望也。三等俱無相無緣,與慈同行。慈行既備,類之可知。

[0119a03] 文殊師利又問:生死有畏。菩薩當何所依?

[0119a04] 此三,六重問答,本積善之可增。復次,菩薩空行化物度人。故次問弘誓令堅固也。四弘誓願,文即為四。此初,二問答眾生無邊誓願度也。肇曰:生死為畏,畏莫之大。悲疾大士何所依恃,而能永處生死、不以為畏乎?

[0119a08] 維摩詰言:菩薩於生死畏中,當依如來功德之力。

[0119a09] 二,答也。肇曰:生死之畏,二乘所難。自不依如來功德力者,孰能處之!什曰:亦以念為依,亦以求趣為依。又解:上云菩薩行成,皆是諸佛威神之所建立也。

[0119a12] 文殊師利又問:菩薩欲依如來功德之力,當於何住?

[0119a13] 二問也。

[0119a14] 答曰:菩薩欲依如來功德力者,當住度脫一切眾生。

[0119a15] 二答也。肇曰:住化一切,則其心廣大。廣大其心,則所之無難。此住佛功德力之謂也。又解:住大悲心,諸佛護念。

[0119a17] 又問:欲度眾生,當何所除?

[0119a18] 二問也。

[0119a19] 答曰:欲度眾生,除其煩惱。

[0119a20] 二答也。此二,明煩惱無邊,誓願斷也。濟物之大,斷惑為先。惑因既亡,生死自度。

[0119a22] 又問:欲除煩惱,當何所行?

[0120a01] 問也。

[0120a02] 答曰:當行正念。

[0120a03] 答也。此三,善法無邊誓願學。生曰:夫有煩惱出於惑情耳。便應觀察法理以遣之也。然始觀之時,見理未明,心不住理,要須念力,然後得觀也。又解:始於正念,終圓萬善。又解:萬善不邪,皆正念也。

[0120a07] 又問:云何行於正念?

[0120a08] 問也。

[0120a09] 答曰:當行不生不滅。

[0120a10] 答也。此下二問答。無上佛道誓願成也。不善永息,善法圓滿,佛道成也。肇曰:正念謂正心念法。審其善惡,善者增而不滅,惡者滅令不生。

[0120a13] 又問:何法不生?何法不滅?答曰:不善不生,善法不滅。

[0120a15] 問答成上可見。

[0120a16] 又問:善、不善,孰為本?

[0120a17] 此四,六重問答。窮惑源之本妄,悟妄即自性空矣。不同二乘斷惑證空。惑次第配五住煩惱,理亦可然,隨文亦好。此問二也。肇曰:既知善之可生,惡之可滅,將兩捨以求宗,故逆尋其本也。生曰:一善一惡者迭為根本,永無制也。要當求其大原而觀之者,然後制矣。

[0121a01] 答曰:身為本。

[0121a02] 答也。肇曰:善惡之行,非身不生。生曰:所以為善惡者,為身故也。又云:見一處住地煩惱也。

[0121a04] 又問:身孰為本?答曰:欲貪為本。

[0121a05] 二,問答也。肇曰:愛為生本,長眾結縛。凡在有身,靡不由之。又云:欲愛住地也。

[0121a07] 又問:欲貪孰為本?答曰:虛妄分別為本。

[0121a08] 三,問答也。肇曰:法無美惡,虛妄分別謂是美惡。美惡既形,則貪慾是生也。又云:色愛住地也。

[0121a10] 又問:虛妄分別孰為本?答曰:顛倒想為本。

[0121a11] 四,問答也。肇曰:法本非有,倒想為有。既以為有,然後適其美惡,謂之分別。又云:有愛住地也。

[0121a13] 又問:顛倒想孰為本?答曰:無住為本。

[0121a14] 此五,問答也。無明住地,妄心構立,無別依住,故名無住。肇曰:心猶水也。靜則有照,動則無鑒。癡愛所濁,邪風所扇,湧溢波蕩,未始暫住。以此觀法,何住不倒。譬臨面湧泉而責以本狀者,未之有也。倒想之興本乎?不住義存於此乎?

[0122a02] 又問:無住孰為本?答曰:無住則無本。

[0122a03] 此窮無,明無依本也。肇曰:若以心動為本,則有有相。理極初動,更無本也。若以無法為本,則有因無生。無不因無故,更無本。

[0122a06] 文殊師利!從無住本立一切法。

[0122a07] 此明一切法妄也。肇曰:無住故倒想,倒想故分別,分別故貪慾,貪慾故有身。既有身也,則善惡並陳。善惡既陳,則萬法斯起,自茲已往,言數不能盡也。若善得本,則眾末可除矣。

[0122a10] 時維摩詰室有一天女,見諸大人聞所說法,便現其身,即以天花散諸菩薩,大弟子上。

[0122a12] 此下第二明天女、大士、身子。小乘論二種解脫證用不同。委曲料簡,知大小之懸殊,便歸宗矣。大文分七:一、明二種解脫習盡不同。二、「止此室」下約理明即、不即異。三、「於三乘」下約教明乘無乘異。四、「轉女身」下就相明轉、不轉異。五、「沒生」下就報明生滅、不生滅異。六、「久如」下就修明得、不得異。七、淨名述其本迹。初文有七:第一散花供養,二、有墮、不墮,三、神力去花,四、天問所以,五、答不如法,六、彈訶解脫釋,七、結惑盡不同。此初也。肇曰:天女即法身大士,常與淨名共弘大乘不思議道,故現為宅神,同處一室。見大眾集,聞所說法,故現身散花,欲以生論也。

[0123a08] 花至諸菩薩即皆墮落,至大弟子便著不墮。

[0123a09] 二者有墮,不墮。生曰:雖天力使然,而招之自有在矣。

[0123a10] 一切弟子神力去花,不能令去。

[0123a11] 三,去花也。肇曰:將辨大小之殊,故使花若此。

[0123a12] 爾時天問舍利弗:何故去花?

[0123a13] 四,問去花意。

[0123a14] 答曰:此花不如法,是以去之。

[0123a15] 五,答不如法。肇曰:香花著身非沙門法,是以去之。生曰:不如律法也。

[0124a02] 天曰:勿謂此花為不如法。所以者何?是花無所分別,仁者自生分別想耳。

[0124a04] 此六,彈訶。文四:初、明花無分別,二、明如法不如法,三、菩薩不著,四、二乘便著。此初也。什曰:花性本無二,故無分別也。生曰:花性無實。豈有如法、不如法之分別哉。肇曰:花豈有心於墮、不墮乎?分別之想出自仁者耳。

[0124a08] 若於佛法出家有所分別,為不如法,若無所分別,是則如法。

[0124a10] 二明如法不如法。身子以犯戒為不如法,大士以分別持戒為不如法。生曰:若體花理無好惡者,乃合律之法耳。

[0124a12] 觀諸菩薩花不著者,已斷一切分別想故。

[0124a13] 三,明菩薩離分別習故不著。《不二法門品》明菩薩於漏無漏,為無為等,皆亡分別。入不二法門得無生忍,意皆然也。

[0124a16] 譬如人畏時,非人得其便。

[0124a17] 四,明小乘便著。文三。此初,喻也。生曰:恐畏之時,情既怯弱,故得便矣,

[0124a19] 如是弟子畏生死故,色、聲、香、味、觸得其便也。

[0125a01] 二,合喻也。菩薩生死即涅槃,故大悲無畏;小乘生死異涅槃,故畏生死。又有分別故習氣不亡,六塵得便也。生曰:苟曰惡之,好得便矣。

[0125a04] 已離畏者,一切五欲無能為也。

[0125a05] 三,結也。生曰:既已離惡,正使五情所欲陳列於前,不復能使之好矣。

[0125a07] 結習未盡,花著身耳。結習盡者,花不著也。

[0125a08] 此七,結揀。生曰:向惡花去之,雖非結病,然是其習矣。習尚招花著身而不可去,況有結乎?

[0125a10] 舍利弗言:天止此室,其已久如?

[0125a11] 此下二,約理體明即不即揀,文三:初、文字離不離,二、煩惱斷不斷,三、解脫證不證。此初問答,解釋八種分別。此身子問也。肇曰:止淨名大乘之室久近,妙辯若此乎。

[0125a14] 答曰:我止此室,如耆年解脫。

[0125a15] 二,天答也。身子以執身止室問,天以聞法故悟心止解脫答。肇曰:將明第一無久近之義,故以解脫為喻。解脫即無為解脫也。

[0125a18] 舍利弗言:止此久耶?

[0125a19] 三,身子未喻答意,故重問也。

[0125a20] 天曰:耆年解脫亦何如久?

[0126a01] 四,天重問也。肇曰:逆問其所得,令自悟也。耆年所得無為解脫,寧可稱久乎?

[0126a03] 舍利弗默然不答。

[0126a04] 五,身子自思解脫無久近,故默。

[0126a05] 天曰:如何耆舊大智而默?

[0126a06] 六,天問所以。肇曰:五百弟子,仁者智慧第一,默然何耶?

[0126a08] 答曰:解脫者無所言說,故吾於是不知所云。

[0126a09] 七,身子已離三界惑,得心解脫,永絕言數,故言不知所云。

[0126a10] 天曰:言說文字皆解脫相。

[0126a11] 八,天辯不思議解脫即文字也。文三。此初,標文字即解脫。肇曰:舍利弗以言文為失,故默然無言。謂順真解,未能語默齊致、觸物無礙。故天說等解以曉其意。

[0126a14] 所以者何?解脫者不內不外不在兩間,文字亦不內不外不在兩間。是故,舍利弗!無離文字說解脫也。

[0126a16] 此二,解釋所以。肇曰:法之所在,極於三處。三處求文字解脫俱不可得。如何欲離文字別說解脫乎?

[0126a18] 所以者何?一切諸法是解脫相。

[0126a19] 三,明諸法等解。肇曰:萬法雖殊,無非解相,豈文字之獨異也。

[0127a01] 舍利弗言:不復以離婬怒癡為解脫乎?

[0127a02] 此下二,明斷、不斷別。文二。初,問也。肇曰:二乘結盡為解脫,聞上等解乖其本趣,故致斯問。

[0127a04] 天曰:佛為增上慢人說離婬怒癡為解脫耳。若無增上慢者,佛說婬怒癡性即是解脫。

[0127a06] 二,答也。增上慢者,未得謂得也。身子據小乘所證非增上慢,自謂共佛同坐解脫床名增上慢也。既未悟縛脫平等,故為說離縛為脫。若大士非增上慢者,為說即縛性脫,入不二法門也。

[0127a10] 舍利弗言:善哉,善哉!天女!汝何所得,以何為證,辯乃如是?

[0127a12] 三,明證、不證別。文二。此初,問也。肇曰:善其所說,非己所及,故問得何道、證何果,辯乃如是乎?

[0127a14] 天曰:我無得無證,故辯如是。

[0127a15] 答文二。此初,正答。二乘捨縛求脫,故有得證。大士悟縛脫平等,非縛非脫,故無得無證。既智窮不二之門,故辯無礙也。

[0127a18] 所以者何?若有得有證者,則於佛法為增上慢。

[0128a01] 二,反斥。肇曰:若見己有得,必見他不得,此於佛平等之法猶為增上慢人,何能致無礙之辯乎?

[0128a03] 舍利弗問天:汝於三乘為何志求?

[0128a04] 此下三,約教明乘、無乘別也。小乘有法執,故有差別乘。大乘不二平等,故無乘之乘。文二。此初,問也。肇曰:上云無得無證,未知何乘,故復問也。

[0128a07] 天曰:以聲聞法化眾生故,我為聲聞。以因緣法化眾生故,我為辟支佛。以大悲法化眾生故,我為大乘。

[0128a09] 二,答。文二:一總約化緣答,二別約今緣答。此初也。肇曰:大乘之道無乘之乘。為彼而乘,吾何乘也。生曰:隨彼為之,我無定也。又解:《法花》方便說三,意同此也。

[0128a12] 舍利弗!如人入瞻蔔林,唯嗅瞻蔔不嗅餘香。如是,若入此室,但聞佛功德之香,不樂聞聲聞辟支佛功德香也。

[0128a15] 此二,約今緣。文四:一明今緣唯一,二所化樂大,三室無小法,四約室顯法。此初也。肇曰:無乘不乘,乃為大乘。故以香林為喻,明淨名之室不雜二乘之香。止此室者,豈他嗅哉。

[0128a18] 舍利弗!其有釋梵四天王諸天龍鬼神等入此室者,聞斯上人講說正法,皆樂佛功德之香,發心而出。

[0128a20] 二,明所化皆樂大也。

[0129a01] 舍利弗!吾止此室十有二年。初不聞說聲聞辟支佛法,但聞菩薩大慈大悲不可思議諸佛之法。

[0129a03] 三,明室無小法。肇曰:大乘之法皆不可思議。上問止室久近,欲生論端,故答以解脫。今言實年,以明所聞之不雜也。生曰:諸天鬼神暫入此室,尚無不發大意而出。況我久聞妙法乎。然則不能不為大,非能為大矣。

[0129a07] 舍利弗!此室常現八未曾有難得之法。

[0129a08] 此四,明未曾有室不說二乘之法也。文三:標、釋、結。此初,標也。

[0129a10] 何謂為八?此室常以金色光照,晝夜無異,不以日月所照為明,是為一未曾有難得之法。此室入者不為諸垢之所惱也,是為二未曾有難得之法。此室常有釋梵四天王他方菩薩來會不絕,是為三未曾有難得之法。此室常說六波羅蜜不退轉法,是為四未曾有難得之法。此室常作天人第一之樂絃,出無量法化之聲,是為五未曾有難得之法。此室常有四大寶藏,眾寶積滿,賙窮濟乏,求得無盡,是為六未曾有難得之法。此室釋迦牟尼佛、阿彌陀佛、阿閦佛、寶德、寶炎、寶月、寶嚴、難勝、師子響、一切利成,如是等十方無量諸佛,是上人念時,即皆為來廣說諸佛秘要法藏,說已還去,是為七未曾有難得之法。此室一切諸天嚴飾宮殿,諸佛淨土皆於中現,是為八未曾有難得之法。

[0130a08] 此下二,列不思議事,如文可見。大士所陳,必有所表。金色光照晝夜不二,表大乘寂照無生滅也。二、諸垢不惱,表真空之室入者無垢。三、釋梵常會,表無緣大悲常與物會。四、常說不退,表遊真寂路萬行無退。五、法化之樂,表住此理者,言皆稱法。六、四大寶藏,表住法寶藏慈濟無盡。七、諸佛念來,表佛理在心,念之便至。八、宮殿淨土,表凡聖所居不離法性。

[0131a01] 舍利弗!此室常現八未曾有難得之法。誰有見斯不思議事,而復樂於聲聞法乎?

[0131a03] 三,結無小法也。肇曰:顯室奇特之事,以成香林之義也。

[0131a04] 舍利弗言:汝何以不轉女身?

[0131a05] 此下第四,就相明轉不轉異。小乘執相,定有所轉;大乘相本無相,故轉無所轉也。此初,問也。肇曰:以無礙之智,受有礙之身,而不轉捨,何耶?

[0131a08] 天曰:我從十二年來,求女人相了不可得,當何所轉?

[0131a10] 二,答。文三:一、明不轉。二、明轉。三、明非轉非不轉。初中有四:一、明無轉。二、反問。三、答。四、訶彈。此初也。肇曰:止此室來所聞正法,未覺女人異於男子,當何所轉?天悟女相,豈十二年而已乎?欲明此室純一等教,無有雜聲,故齊此為言耳。

[0131a14] 譬如幻師化作幻女。若有人問何以不轉女人身,是人為正問不?

[0131a16] 二,反問。

[0131a17] 舍利弗言:不也。幻無定相,當何所轉。

[0132a01] 三,答不可轉也。

[0132a02] 天曰:一切諸法亦復如是,無有定相。云何乃問不轉女身?

[0132a04] 四,訶彈也。肇曰:萬物如幻,無有定相。誰好誰醜,而欲轉之乎?

[0132a06] 即時天女以神通力,變舍利弗令如天女。天自化身如舍利弗,而問言:何以不轉女身?

[0132a08] 二,明轉而無轉也。文四:一問,二答,三解釋,四引證。此初,明轉身而問也。肇曰:將成幻化無定之義,故現變而問,令其自悟也。

[0132a11] 舍利弗以天女像而答曰:我今不知何轉而變為女身。

[0132a13] 二,答也。肇曰:吾不知所以轉而為此身,如之何復欲轉之乎?

[0132a15] 天曰:舍利弗!若能轉此女身,則一切女人亦當能轉。如舍利弗非女而現女身,則一切女人亦復如是,雖現女身而非女也。

[0132a18] 三,解釋。若身子自悟雖神通變女而實性非女,亦悟一切女人雖妄心變女而法性非女。又知天女雖大悲現女而法身非女。若能悟女非女,一切女人亦復如是,名為轉也。肇曰:如舍利弗實非女而今現是女像,實非女也。男無定相,類以可知矣。

[0133a03] 是故,佛說一切法非男非女。

[0133a04] 四,引證可見。

[0133a05] 即時天女還攝神力,舍利弗身還復如故。天問舍利弗:女身色相今何所在?

[0133a07] 三,明非轉非不轉。文四。此初,問也。肇曰:將推女相之所在,故復身而問也。

[0133a09] 舍利弗言:女身色相無在無不在。

[0133a10] 二,答也。肇曰:欲言有在,今現無相;欲言無在,向復有相。幻化無定,莫知所在也。

[0133a12] 天曰:一切諸法亦復如是,無在無不在。

[0133a13] 三,天印許也。

[0133a14] 夫無在無不在者,佛所說也。

[0133a15] 四,引證。肇曰:豈唯女相無在,諸法皆爾。稱佛說者,以明理不可易。

[0133a17] 舍利弗問天:汝於此沒當生何所?

[0133a18] 此五,就報明生滅、不生滅異。二乘業生,故有生沒,菩薩法身,故無生沒。文四。此初也。肇曰:既知現相之無在,又問當生之所在。

[0134a01] 天曰:佛化所生,吾如彼生。

[0134a02] 二,答也。法身無生之生,如幻化也。

[0134a03] 曰:佛化所生,非沒生也?

[0134a04] 三,難也。

[0134a05] 天曰:眾生猶然,無沒生也。

[0134a06] 四,順釋。肇曰:豈我如化,物無非化也。

[0134a07] 舍利弗問天:汝久如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0134a08] 此六,就修明得、不得異。小乘進修,有斷有得;大乘無相無修,無證無得。文二:初問,二難無得。前中文五。此初,問也。肇曰:身相沒生,可如幻化;菩提真道,必應有實。故問久如當成。

[0134a11] 天曰:如舍利弗還為凡夫,我乃當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0134a13] 二,答。肇曰:取其必無也。

[0134a14] 舍利弗言:我作凡夫,無有是處。

[0134a15] 三,非其言也。肇曰:聖人還為凡夫,何有是處。

[0134a16] 天曰:我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無是處。

[0134a17] 四,例也。肇曰:彼聖為凡夫,我成菩提道,無有是處也。

[0134a18] 所以者何?菩提無住處,是故無有得者。

[0134a19] 五,釋。無所得故為得。肇曰:菩提之道,無為無相,自無住處,誰有得者。

[0134a21] 舍利弗言:今諸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得當得,如恆河沙,皆謂何乎?

[0135a01] 此二,難無得。身子不了無所得故為得,故有此難。文三。此初,據得而難。

[0135a03] 天曰:皆以世俗文字數故,說有三世。非謂菩提有去、來、今。

[0135a05] 二,約理答。肇曰:世俗言數有三世得耳,非菩提第一真道有去、來、今。

[0135a07] 天曰:舍利弗,汝得阿羅漢道耶?

[0135a08] 三,假小況大。文三。此初,問也。肇曰:羅漢入無漏心,不見有得;入有漏心,則見有得。今問以第九解脫自證成道時見有得耶?欲令自悟無得義耳。

[0135a11] 曰:無所得故而得。

[0135a12] 二,答也。謂斷九地惑故無得,得第九解脫故而得。

[0135a13] 天曰:諸佛菩薩亦復如是,無所得故而得。

[0135a14] 三,況大。謂諸佛菩薩悟本無所得故而得。

[0135a15] 爾時維摩詰語舍利弗:是天女曾已供養九十二億佛,已能遊戲菩薩神通,所願具足,得無生忍,住不退轉。以本願故,隨意能現,教化眾生。

[0135a18] 此七,淨名述其悲願現生。肇曰:上但即言生論,未知其道深淺。淨名傍顯其實,以生眾會敬信之情也。

佛道品第八

[0136a03] 此二,廣上大悲權假也。諸佛以悲化為道故,六道、二乘皆佛道也。叡曰:上以天女內體妙慧而託質陋形,未達之流所以生惑,欲因其所惑,廣明大士莫礙之道。品文三:初問通達佛道,次明如來種,後、明眷屬家業。初文有五:一問,二答,三徵,四釋,五結。

[0136a08] 爾時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言:菩薩云何通達佛道?

[0136a09] 此初,問也。肇曰:諸佛之道以無得為得。其道虛玄,非常行之所通,通之必有以,故問所以通。

[0136a11] 維摩詰言:若菩薩行於非道,是為通達佛道。

[0136a12] 二,答也。什曰:凡非其實而處之,皆名非道。肇曰:以道為道,非道為非道者,愛惡並起,垢累滋彰。何能通心妙旨,達平等之道乎?若能不以道為道,不以非道為非道者,則是非絕於心,遇物斯可乘矣。所以處是無是是之情,乘非無非非之意。故能美惡齊觀,履逆常順,和光塵勞,愈晦愈明。斯可謂達平等無礙佛道乎?

[0137a04] 又問:云何菩薩行於非道?

[0137a05] 此三,重徵問也。

[0137a06] 答曰:菩薩行五無間而無惱恚。

[0137a07] 此下四,廣釋。文有九類。此初,惡趣非道也。五無間者,煞父,煞母,煞阿羅漢,出佛身血,破法輪僧。初二違恩,後三背德,故名逆也。叡曰:夫法身大士內秉沖虛,外權道俗,是非俱乘,逆順斯入,善惡反論,靡不通達,和光塵穢而真心常寂。和光同穢,故能行五無間;真心常寂,故能而無惱恚。乃至不斷生死,是名和光;現於涅槃,所謂常寂。類皆然也。

[0137a13] 至於地獄,無諸罪垢。

[0137a14] 肇曰:罪垢,地獄因也。示受其報,實無其因。

[0137a15] 至於畜生,無有無明,憍慢等過。

[0137a16] 肇曰:癡慢偏,多墮畜生。

[0137a17] 至於餓鬼,而具足功德。

[0137a18] 肇曰:慳貪無福,多墮餓鬼。

[0137a19] 行色、無色界道,不以為勝。

[0138a01] 二,善趣也。無想非想,外道計著,以為涅槃第一最勝。菩薩和光,知其卑陋。肇曰:上二界道,受有之因。雖同其行,知其卑陋。

[0138a04] 示行貪慾,離諸染著。示行瞋恚,於諸眾生無有恚礙。示行愚癡而以智慧調伏其心。

[0138a06] 三,三毒也,肇曰:行三毒而不乖三善也。

[0138a07] 示行慳貪而捨內外所有,不惜身命。示行毀禁而安住淨戒,乃至小罪猶懷大懼。示行瞋恚而常慈忍。示行懈怠而勤修功德。示行亂意而常念定。示行愚癡而通達世間、出世間慧。

[0138a11] 四,十蔽也。肇曰:示行六蔽而不乖六度。

[0138a12] 示行諂偽而善方便隨諸經義。

[0138a13] 第七方便。肇曰:外現隨俗諂詐,內實隨經方便。

[0138a14] 示行憍慢而於眾生猶如橋樑。

[0138a15] 八願度也。肇曰:使物皆蹈我上,取卑下之極也。

[0138a16] 示行諸煩惱而心常清淨。

[0138a17] 九力度也。肇曰:煩惱顯於外,心淨著於內。

[0138a18] 示入於魔而順佛智慧不隨他教。

[0138a19] 十智度也。肇曰:外同邪教,內順正慧。

[0138a20] 示入聲聞而為眾生說未聞法。

[0139a01] 五,二乘。肇曰:聲聞不從人聞不能自悟,況能為人說所未聞也。

[0139a03] 示入辟支佛而成就大悲,教化眾生。

[0139a04] 肇曰:大悲,大乘法,非辟支佛所能行也。

[0139a05] 示入貧窮而有寶手功德無盡。

[0139a06] 六雜報也。肇曰:手出自然寶,躬窮無盡。

[0139a07] 示入形殘而具諸相好,以自莊嚴。示入下賤而生佛種姓中,具諸功德。

[0139a09] 外現形殘,內圓法相。外示下賤,內宿殖德本,生佛種性也。

[0139a11] 示入羸劣醜陋而得那羅延身,一切眾生之所樂見。

[0139a13] 肇曰:那羅延,天力士名也。端正姝妙,志力雄猛。

[0139a14] 示入老病而永斷病根,超越死畏。

[0139a15] 肇曰:法身大士生死永盡,況老病乎。

[0139a16] 示有資生而恆觀無常,實無所貪。示有妻妾綵女而常遠離五欲淤泥。現於訥鈍而成就辯才,總持無失。示入邪濟而以正濟度諸眾生。

[0139a19] 七,異道。肇曰:津河可渡之處名正濟。嶮誑處名邪濟。佛道名正濟,外道名邪濟也。

[0140a02] 現遍入諸道而斷其因緣。

[0140a03] 八,生死六道。肇曰:遍入異道,豈曰慕求,欲斷其因緣耳。

[0140a04] 現於涅槃而不斷生死。

[0140a05] 九,涅槃。肇曰:現身涅槃而方入生死。

[0140a06] 自上所列於菩薩皆為非道,而處之無礙,乃所以為道。故曰通達佛道。

[0140a08] 文殊師利,菩薩能如是行於非道,是為通達佛道。

[0140a09] 此五結也。

[0140a10] 於是維摩詰問文殊師利:何等為如來種?

[0140a11] 二,問如來種也。文五:一問,二答,三徵,四釋,五歎述。此初也。前生死雖非道,菩薩化之為佛道;今煩惱雖生死種,眾生悟之為如來種也。

[0140a14] 文殊師利言:有身為種,

[0140a15] 二,答。文二。初列十法增數可知。此一法也。肇曰:有身見也。夫心無定所,隨物而變,在邪而邪,在正而正。邪正雖殊,其種不異。何則?變邪而正,改惡而善。豈別有異邪之正,異惡之善?超然無因,忽爾自得乎。然則正因邪起,善因惡生,故曰眾結煩惱為如來種也。

[0140a20] 無明有愛為種,

[0140a21] 二,法門也。什曰:向總說,此開為二門也。一切結屬二,故偏舉二門也。自下次第廣開。又解文云:無明性即是明。又云:不滅癡愛,起於明脫。

[0141a03] 貪恚癡為種,四顛倒為種,五蓋為種,六入為種。

[0141a04] 如常數。

[0141a05] 七識處為種,

[0141a06] 七法也。欲界人天,初識住。劫初初禪,二識住。二禪,三識住。三禪,四識住。空處,五識住。識處,六識住。無所有處,七識住。什曰:識住者,識得安住也。識念分明,無有惱患無壞者,是為識住。惡趣則苦痛壞,四禪無想壞,非想滅定壞,亦彼地心想微昧,念不分明,故識不安住。

[0141a11] 八邪法為種,

[0141a12] 八法也。謂邪見,邪思維等。

[0141a13] 九惱處為種,

[0141a14] 九法也。什曰:愛我怨家,憎我知識,惱我己身。一世則三,三世為九也。義云:九結也。

[0141a16] 十不善法為種,

[0141a17] 十法也。謂煞生等如前。以要言之,六十二見及一切煩惱皆是佛種。二,總結也。迷理為見,著事為煩惱。肇曰:塵勞眾生即成佛道,故是佛種。生曰:夫大乘之悟,本不近捨生死,遠更求之也。斯為在生死事中,即用其實為悟始者,豈非佛之萌芽起於生死事哉!

[0142a05] 曰:何謂也?

[0142a06] 三,徵也。肇曰:夫妙極之道,必有妙極之因。而曰塵勞為種者,何也?

[0142a08] 答曰:若見無為入正位者,不能復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0142a10] 四,解釋也。文三:初法,次喻,後結。此初也。既煩惱性即菩提性,而二乘斷煩惱見無為,妄安涅槃之樂,故自絕大心。凡夫為生死所迫,慕勝心猛故能發大志也。生日:以現事明之,見無為入正位者,苦忍已上,結使已斷,既至其所,始為見之。以本欲捨生死求悟,悟則在生死外矣。無復不捨,即悟之義,故不能復發菩提心也。

[0142a16] 譬如高原陸地不生蓮花,卑濕淤泥乃生此花。如是見無為入正位者,終不復能生於佛法,煩惱泥中乃有眾生起佛法耳。

[0143a03] 此二,喻也。文二。此初,喻煩惱泥中有菩提蓮花也。二乘捨之證無為,如高原也。

[0143a05] 又如殖種於空終不得生,糞壤之地乃能滋茂。如是入無為正位者不生佛法。起於我見如須彌山,猶能發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生佛法矣。

[0143a08] 此二,喻我見之地生滋茂慧芽,二乘斷滅諸見,如空中種也。

[0143a10] 是故當知,一切煩惱為如來種。譬如不下巨海,則不能得無價寶珠,如是不入煩惱大海,則不能得生一切智寶。

[0143a13] 此下結,文三,可見。若悟煩惱性,得菩提智;如不離大海,得無價寶珠。二乘捨煩惱求菩提,如人捨大海求無價寶,其可得乎?

[0143a16] 爾時大迦葉歎言:善哉,善哉!文殊師利!快說此語,誠如所言,塵勞之疇為如來種。

[0143a18] 此下五,迦葉歎述。文四:一總歎領解,二述其得失,三舉喻自傷,四結無反覆。此初也。文殊訶意,以實相真理,煩惱即菩提,捨之則非正求也。今迦葉領意。夫求菩提三無數劫,久住生死、廣度眾生、滿弘誓願。今阿羅漢已斷煩惱,不受後有,於大悲願永絕因緣,如根敗之士。凡夫業惑猶在,生死未亡,若能發菩提心,即能滿三祇劫,尅終悲願,故不斷三寶,能報佛恩。《法華經》迦葉述云:世尊往昔說法,我時在座。但念空、無相、無作,於菩提法,淨佛國土,成就眾生心不喜樂。所以者何?世尊令我等出於三界、得涅槃證。又今我等年已朽邁,於佛教化菩薩不生好樂之心。今聞授聲聞記,深自慶幸無量珍寶不求自得。此而推之往昔說法,於菩薩法生絕分想,即今之此歎也。

[0144a11] 我等今者不復堪任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乃至五無間罪猶能發意生於佛法,而今我等永不能發。

[0144a13] 此述得失。聲聞結盡不堪,五逆惑在能發也。

[0144a14] 譬如根敗之士,其於五欲不能復利;如是聲聞諸結斷者,於佛法中,無所復益,永不志願。

[0144a16] 三,舉喻自傷。五根若敗,不能欲五塵也。

[0144a17] 是故,文殊師利!凡夫於佛法有反覆,而聲聞無也。所以者何?凡夫聞佛法能起無上道心,不斷三寶。正使聲聞終身聞佛法、力無畏等,永不能發無上道意。

[0145a02] 四,結無反覆。凡夫能成菩提以報佛恩。二乘息滅而永斷也。

[0145a04] 爾時會中有菩薩名普現色身,問維摩詰言:居士!父母妻子,親戚眷屬,吏民知識悉為是誰?奴婢僮僕,象馬車乘皆何所在?

[0145a07] 三,明資生眷屬。無上法身非一真所成。萬行為資生,萬德為眷屬,方能成就。此初問也。肇曰:淨名權道無方,隱顯難測,外現同世家屬,內以法為家屬。恐惑者見形不及其道,故生斯問。

[0145a11] 於是維摩詰以偈答曰:智度菩薩母,方便以為父,一切眾導師,無不由是生。

[0145a13] 二,四十二偈答。文四:初、四行明眷屬。二、七行明資生,三、二十八行明業用,四、三行結勸。此初也。內有正智,外有方便,法身生焉。肇曰:智為內照,權為外用,萬行之所由生,諸佛之所因出,故菩薩以智為母,以權為父。

[0145a17] 法喜以為妻,

[0146a01] 肇曰:法喜,謂見法生內喜也。世人以妻色為悅,菩薩以法喜為悅。

[0146a03] 慈悲心為女,

[0146a04] 肇曰:慈悲之情像女人性,故以為女。生曰:慈悲以外適為用,有女義焉。

[0146a06] 善心誠實男,

[0146a07] 肇曰:誠實真直,男子之性。亦有為惡而實,故標以善心也。

[0146a09] 畢竟空舍,

[0146a10] 肇曰:堂宇以蔽風霜,空寂以障塵想。什曰:有非真要,時復暫遊;空為理宗,以為常宅。

[0146a12] 弟子眾塵勞,隨意之所轉,

[0146a13] 昔無明郎主恩愛魔王,今化令隨道為弟子也。

[0146a14] 道品善知識,由是成正覺。

[0146a15] 肇曰:成益我者,三十七道品也,可謂善知識乎。

[0146a16] 諸度法等侶,

[0146a17] 肇曰:六度大乘之要行,發心為侶,俱至道場,吾真侶也。

[0146a18] 四攝為妓女,

[0146a19] 肇曰:四攝悅眾,以當妓女。

[0146a20] 歌詠誦法言,以此為音樂。

[0146a21] 肇曰:口詠法言,以當音樂也

[0147a01] 總持之園菀,無漏法林樹。覺意淨妙花,解脫智慧果。八解之浴池,定水湛然滿,布以七淨花,浴此無垢人,

[0147a04] 此下明資生也。總持,實相理也。無漏,萬行林樹也。此樹開七覺之花,結解脫之果。什曰:解脫無為果,智慧有為果。此明慧也。八解之池,止禪定之水,敷七淨之花,五欲熱惱,貪愛諸塵,浴此則清涼矣。此行明定也。七淨者:一戒淨,二心淨,三見淨,四度疑淨,五分別淨,六行淨,七涅槃淨。肇曰:總持強記,萬善之菀也。於此苑樹無漏之林,敷七覺之花,結解脫之果,八八解之池,積禪定之水,湛然充滿。布七淨之花羅列水上,而復無垢之士遊此林菀花池,閒宴嬉遊,樂之至也。豈等俗林菀之歡乎。

[0147a13] 象馬五通馳,大乘以為車,調御以一心,遊於八正路。

[0147a14] 肇曰:五通為象馬,大乘為上車,一心為御者,遊於八正道。

[0147a15] 相具以嚴容,眾好飾其姿,慚愧之上服,深心為花鬘。

[0147a16] 相具三十二相,眾好八十種好,慚愧蔽陋惡,深心飾形服也。

[0147a17] 富有七財寶,教授以滋息,如所說修行,迴向為大利。

[0147a18] 肇曰:七財,信、戒、聞、捨、慧、慚、愧等也。世人以玉帛為饒,菩薩以七財為富。出入法寶與人同利,兼示以滋息之法,令如說修行,迴向佛道,此利之大者。

[0147a21] 四禪為床座,從於淨命生。多聞增智慧,以為自覺音。

[0148a02] 四禪宴息猶如床座,要從持戒淨命所生。離五欲濕散亂毒蟲,猶恐貪著禪味,故令多聞以自覺。

[0148a04] 甘露法之食,解脫味為漿。淨心以澡浴,戒品為塗香。

[0148a06] 甘露法食以資慧解,八解禪漿止五欲渴,此二內資也。懺悔罪垢澡浴身心,嚴持戒香塗熏法體,此二外嚴也。此則身戒心慧,方為修持矣。

[0148a09] 摧滅煩惱賊,勇健無能逾。降伏四種魔,勝幡建道場。

[0148a11] 此下三,明業用。此行明自業成,下二十七行明濟物用,如世人功成祿厚慧濟貧寡。此初也。肇曰:外國法戰諍破敵,立幡以表勝。菩薩摧煩惱賊、降四魔怨,乃於道場建勝相也。

[0148a14] 雖知無起滅,示彼故有生。悉現諸國土,如日無不見。

[0148a16] 此下功成則濟物,體真則用大。生曰:明其有所云為也。文七。初三行總明真應自在也。肇曰:知無起滅,則得法身,無復生分。為彼有生,故無往不見。

[0148a19] 供養於十方,無量億如來,諸佛及己身,無有分別想。

[0148a20] 此行明雖供諸佛,肇曰:未嘗覺彼己之異。

[0148a21] 雖知諸佛國,及與眾生空,而常修淨土,教化於群生。

[0149a02] 此行明雖知人國空而修淨土以化物。肇曰:知空不捨有,所以常處中。

[0149a04] 諸有眾生類,形聲及威儀,無畏力菩薩,一時能盡現。覺知眾魔事,而示隨其行,以善方便智,隨意皆能現。或示老病死,成就諸群生,了知如幻化,通達無有礙。

[0149a07] 二,此三行明知魔了幻而示現誘,濟老病死,如太子厭欲,淨居諸天四城門所現。

[0149a09] 或現劫盡燒,天地皆洞然,眾人有常想,照令知無常。無數億眾生,俱來請菩薩,一時到其舍,化令向佛道。

[0149a11] 三,二行明大三災。水風二災文無者,略。初禪內有覺觀,外有火災;二禪內有喜受,外有水災;三禪內有喘息,外有風災;四禪無災,由不動故。什曰:或實燒或不實燒者,眾生見燒想即悟無常,還攝不燒也。

[0149a15] 經書禁咒術,工巧諸伎藝,盡現行此事,饒益於群生。

[0149a16] 四,三行明世智也。什曰:以同習相感,先同而後乖也。

[0149a17] 世間眾道法,悉於中出家,因以解人惑,而不墮邪見。

[0149a18] 肇曰:九十六種皆出家修道,隨其出家,欲解其惑,不同其見。

[0149a19] 或作日月天,梵王世界主,或時作地水,或復作風火。

[0149a20] 肇曰:遇海漂人則變身為地。水、火、風皆隨彼所須而自變形也。

[0150a01] 劫中有疾疫,現作諸藥草,若有服之者,除病消眾毒。劫中有飢饉,現身作飲食,先救彼飢渴,卻以法語人。劫中有刀兵,為之起慈悲,化彼諸眾生,令住無諍地。若有大戰陣,立之以等力,菩薩現威勢,降伏使和安。

[0150a05] 五、四行明小三災。肇曰:菩薩法身於何不為,或為藥草,令服者病除;或為飲食,令飢者得飽。刀兵七日,疾疫七月七日,飢饉七年七月七日。東西二州有似非正,謂瞋增盛,身力羸劣,數加飢渴等,北州全無戰陣助明刀兵可見。

[0150a09] 一切國土中,諸有地獄處,輒往到於彼,勉濟其苦惱。一切國土中,畜生相食噉,皆現生於彼,為之作利益。

[0150a12] 六、二行明入惡趣救物。合有鬼趣,文無者,略也。什曰:如過去世時,人無禮義,欲殘害長老,猴象及鳥推敬長老,令人獸修善,咸相和順,如《大智論》中說。

[0150a15] 示受於五欲,亦復現行禪,令魔心憒亂,不能得其便。火中生蓮花,是可謂希有,在欲而行禪,希有亦如是。

[0150a17] 七、十行明同事攝物。肇曰:欲言行禪,復受五欲;欲言受欲,復現行禪。莫測其變,所以憒亂也。自非靜亂齊旨,孰能為之。

[0151a01] 或現作婬女,引諸好色者,先以欲鉤。牽,後令入佛智。

[0151a03] 肇曰:反欲以順。

[0151a04] 或為邑中主,或作商人導,國師及大臣,以祐利眾生。諸有貧窮者,現作無盡藏,因以勸導之,令發菩提心。我心憍慢者,為現大力士,消伏諸貢高,令住佛上道。其有恐懼眾,居前而慰安,先施以無畏,後令發道心。

[0151a08] 肇曰:慢心自高,如山峰不停水。菩薩現為力士,服其高心,然後潤以法水。

[0151a10] 或現離婬欲,為五通仙人,開導諸群生,令住戒忍慈。

[0151a12] 什曰:世無賢聖,眾生下劣不入深法,故化以戒忍。

[0151a13] 見須供事者,現為作僮僕,既悅可其意,乃發以道心。隨彼之所須,得入於佛慧,以善方便力,皆能給足之。如是道無量,所行無有涯,智慧無邊際,度脫無數眾。假令一切佛,於無數億劫,贊歎其功德,猶尚不能盡。

[0151a17] 第四,結勸,此二行結也。生曰:應適無方,皆是佛之道矣。肇曰:其權智之道,無涯無際。雖復眾聖殊辯,猶不能盡。

[0151a19] 誰聞如是法,不發菩提心?除彼不肖人,癡冥無智者。

[0151a21] 此行勸也。不肖,二乘也;癡冥,凡夫也。肇曰:下士聞道而大笑之。日月雖明,何益瞽者。

入不二法門品第九

[0152a03] 此下二品廣上中道正觀。此品不二明體,下品能二明用。入者,觀照智也。不二法所觀理門者,文字教也。什曰:從始會已來,唯二人相對,餘皆默然。今欲各顯其德,故問,令盡說。亦云:情惑不同,發悟有因。各令說悟,廣釋眾迷。夫勝會明宗,必以令終為美。今法座將散,欲究其深致,廣說不二乃盡妙也。問曰:亦有三四乃至無量法門,云何獨說不二耶?答:二事少而惑淺,餘事廣而累深。二尚應破,則餘可知矣。復次,萬法之生,必從緣起。緣起生法,多少不同。極其少者,要從二緣。若有一緣生,未之聞也。然則有之緣起,極於二法,二法既廢,則入於玄境。云何不破一邪?答曰:若名數之,則非一也。若以一為一,亦未離於二。遣二則一,斯盡矣。復次,無相之一,名假而實立,實立則體與相絕,故直置而自無也。肇曰:言為世則謂之法,眾聖所由謂之門。又解,入者悟入也。《法華》棄縛得脫名出火宅;此經返迷向悟名入不二。其言甚異,其旨甚一。

[0152a17] 爾時維摩詰語眾菩薩言:諸仁者,云何菩薩入不二法門,各隨所樂說之。

[0152a19] 品文四:一、諸菩薩說,二、妙德說,三、淨名說,四、時眾得益。初文二。此初,淨名問也。

[0153a02] 會中有菩薩名法自在,說言:諸仁者,生、滅為二。法本不生,今則無滅,得此無生法忍,是為入不二法門。

[0153a04] 二、諸菩薩答。一切諸法皆因緣生滅。小乘執實為二,大乘知法如幻,故無生滅,入不二也。肇曰:滅者,滅生耳。若悟無生,滅何所滅,此即無生法忍也。此菩薩因觀生滅以悟道,故說己所解為不二法門也。下皆類爾。萬法云云,離真皆名二,故以不二為言也。

[0153a09] 德守菩薩曰:我、我所為二。因有我故,便有我所。若無有我,則無我所,是為入不二法門。

[0153a11] 肇曰:妙主常存,我也;身及萬物,我所也。我所,我之所有也。法既無我,誰有之者。

[0153a13] 不眴菩薩曰:受、不受為二。若法不受,則不可得。以不可得故,無取、無捨、無作、無行,是為入不二法門。

[0153a15] 凡夫受著五陰,無學不受。此為二也。肇曰:有心必有所受,有所受必有所不受,此為二也。若悟法本空,二俱不受,則無得無行為不二也。

[0153a18] 德頂菩薩曰:垢、淨為二。見垢實性,則無淨相順於滅相,是為入不二法門。

[0153a20] 凡夫倒心見淨,二乘觀身不淨,此為二。肇曰:淨生於垢,實性無垢,淨何所淨。

[0154a02] 善宿菩薩曰:是動、是念為二。不動則無念,無念則無分別,通達此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0154a04] 肇曰:情發為動,想成為念。又解,安住實性即性無動,無動即無念。

[0154a06] 善眼菩薩曰:一相、無相為二。若知一相即是無相,亦不取無相入於平等,是為入不二法門。

[0154a08] 《法華》明一實相,般若經名無相。肇曰:言一慾以去二,不言一也。言無慾以去有,不言無也。而惑者聞一則取一相,聞無則取無相,故有二也。

[0154a11] 妙臂菩薩曰:菩薩心、聲聞心為二。觀心相空如幻化者,無菩薩心無聲聞心,是為入不二法門。

[0154a13] 什曰:以施報故,手出無盡寶物,如五河流,故名妙臂。又解曰:自利聲聞心也,利他菩薩心也。

[0154a15] 弗沙菩薩曰:善、不善為二。若不起善、不善,入無相際而通達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0154a17] 肇曰:弗沙,星名也。什曰:生時所值,因以為名。不善,十惡也。善,十善及涅槃也。

[0154a19] 師子吼菩薩曰:罪、福為二。若達罪性與福無異,以金剛慧決了此相,無縛無解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0154a21] 罪,破戒也。福,持戒定慧也。罪福平等,一相一性為不二。肇曰:金剛慧,實相慧也。

[0155a02] 師子意菩薩曰:有漏、無漏為二。若得諸法等則不起漏、不漏想,不著於相,亦不住無相,是為入不二法門。

[0155a05] 苦集有漏,滅道無漏為二。大士平等觀同一實諦不二。什曰:師子度水,要截流直度,曲則不度。此大士以實相智慧深入諸法,直過彼岸,故藉以為名。

[0155a08] 淨解菩薩曰:有為、無為為二。若離一切數,則心如虛空,以清淨慧無所閡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0155a10] 四相有為也,四相滅無為也。相本不起,今則無滅。無二也。叡曰:數即有為無為也。

[0155a12] 那羅延菩薩曰:世間,出世間為二。世間性空即是出世間,於其中不入、不出、不溢、不散,是為入不二法門。

[0155a14] 什曰:世間,三界也;出世間,解脫。二也。悟世間性空,無入無出,故不二也。

[0155a16] 善意菩薩曰:生死、涅槃為二。若見生死性則無生死,無縛無解,不然不滅。如是解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0156a01] 受後有生死也,滅盡後有涅槃也。悟世生死妄,無生死也。肇曰:縛然生死之別名,解滅涅槃之異稱也。

[0156a03] 現見菩薩曰:盡不盡為二。法若究竟盡、若不盡皆是無盡相。無盡相即是空,空則無有盡、不盡相。如是入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0156a06] 肇曰:有為虛偽法,無常故名盡;實相無為法,常住故不盡。若以盡為盡,不盡為不盡,皆二也。若能悟盡、不盡俱無盡相者,則入一空不二門也。

[0156a09] 普守菩薩曰:我,無我為二。我尚不可得,非我何可得?見我實性者,不復起二,是為入不二法門。

[0156a11] 肇曰:非我出於我耳。見我實性者,我本自無,況於非我也。

[0156a12] 電天菩薩曰:明、無明為二。無明實性即是明,明亦不可取,離一切數,於其中平等無二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0156a15] 肇曰:明,慧明也。無明,癡冥也。見無明性即為是明。若見明為明,即明、無明相待,故不可取。

[0156a17] 喜見菩薩曰:色、色空為二。色即是空,非色滅空,色性自空。如是受、想、行、識,識空為二。識即是空,非識滅空,識性自空,於其中通達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0157a02] 色是礙,滅色是空,二也。若悟色性自空,即空色不二。肇曰:若有不即空,無不夷迹。餘陰准知。

[0157a04] 明相菩薩曰:四種異、空種異為二。四種性即是空種性,如前際、後際空故,中際亦空。若能如是知諸種性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0157a08] 肇曰:四種,四大也。空種,空大也。此五眾之所由生,故名種。然此四大之性,無前、後、中,無異空大。又解:小乘以四大堅濕煖動,性異空大。《大乘楞伽》以四大是妄想性,妄無自性,故不異空也。

[0157a12] 妙意菩薩曰:眼、色為二。若知眼性於色不貪、不恚、不癡,是名寂滅。如是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為二。若知意性於法不貪、不恚、不癡,是名寂滅,安住其中,是為入不二法門。

[0157a16] 肇曰:存於情塵,故三毒以生。若悟六情性,則不起三毒,此寂滅之道也。

[0157a18] 無盡意菩薩曰:布施、迴向一切智為二。布施性即是迴向一切智性。如是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迴向一切智為二。智慧性即是迴向一切智性,於其中入一相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0157a22] 肇曰:六度為妙因,迴向一切智者,二也。若悟因果同性、入於一相,乃應不二。

[0158a02] 深慧菩薩曰:是空、是無相、是無作,為二。空即無相,無相即無作。空、無相、無作則無心意識,於一解脫門即是三解脫門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0158a05] 大論云:聲聞經明三三昧,緣四諦十六行;摩訶衍同,緣諸法實相。斯則小乘諦異,故三昧門異;大乘理同,故三昧門不異也。肇曰:三行雖異,然俱是無緣解脫,故無心意識也。緣既是同,則三解不異。

[0158a09] 寂根菩薩曰:佛、法、眾,為二。佛即是法,法即是眾。是三寶皆無為相,與虛空等,一切法亦爾。能隨此行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0158a12] 丈六身,佛也;四諦,法也;四道果,僧也。此是小乘見迹異也。智無生,佛也;理無相,法也;行無修,僧也;此是大乘理本一也。小乘執迹故異,大乘返本故不異也。

[0158a15] 心無礙菩薩曰:身、身滅為二。身即是身滅。所以者何?見身實相者,不起見身及以滅身,身與滅身無二、無分別。於其中不驚不懼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0158a18] 陰苦聚為身,患苦故滅身,為二。若悟陰假會,即身非身,無生無滅,名見實相,為不二也。

[0158a20] 上善菩薩曰:身、口、意善,為二。是三業皆無作相。身無作相即口無作相,口無作相即意無作相。是三業無作相即一切法無作相。能如是隨無作慧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0159a02] 肇曰:三業雖殊,無作一也。諸法之生,本乎三業,三業既無,誰作諸法?

[0159a04] 福田菩薩曰:福行、罪行、不動行為二。三行實性即是空,空則無福行、無罪行、無不動行。於此三行而不起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0159a07] 肇曰:福,欲界善行;罪,十惡之流也。不動,色、無色行也。又解:妄動為行,離動則平等。

[0159a09] 華嚴菩薩曰:從我起二,為二。見我實相者,不起二法。若不住二法則無有識。無所識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0159a12] 由執我故,所對為二。肇曰:因我故有彼,二名所以生。若見我實相,則彼我之識無由而起。

[0159a14] 德藏菩薩曰:有所得相為二。若無所得則無取捨。無取捨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0159a16] 肇曰:得在於我,相在於彼。我不得相,誰取誰捨?又解,於法有得,待物為二;若無所得,則無有二。

[0159a18] 月上菩薩曰:闇與明為二。無闇無明則無有二。所以者何?如入滅受想定無闇無明,一切法相亦復如是。於其中平等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0160a03] 肇曰:二乘入滅盡定六根都滅,雖經晝夜不覺晦明之異,以喻菩薩無心於明闇。

[0160a05] 寶印手菩薩曰:樂涅槃、不樂世間為二。若不樂涅槃、不厭世間則無有二。所以者何?若有縛則有解,若本無縛,其誰求解?無縛無解則無樂厭,是為入不二法門。

[0160a09] 肇曰:世間無縛,曷為而厭?涅槃無解,曷為而樂?

[0160a10] 珠頂王菩薩曰:正道、邪道為二。住正道者則不分別是邪是正。離此二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0160a12] 八正、八邪為二。若住實相,平等無分別,名為不二。

[0160a13] 樂實菩薩曰:實、不實為二。實見者尚不見實,何況非實。所以者何?非肉眼所見,慧眼乃能見,而此慧眼無見無不見,是為入不二法門。

[0160a16] 肇曰:實相,慧眼之境,非肉眼所見。慧眼尚不見實,而況非實。雖曰無見而無所不見,此慧眼之體也。

[0160a18] 如是諸菩薩各各說已,問文殊師利: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

[0160a20] 二,文殊說。此初,問也。

[0161a01] 文殊師利曰:如我意者,於一切法無言無說、無示無識、離諸問答,是為入不二法門。

[0161a03] 此答也。肇曰:上來諸人所明雖同,所因各異,且直辯法相,不明無言。今文殊總眾家之說,以開不二之門,直言法相不可言。不措言於法相,斯之為言,言之至也。而方於靜默,猶亦後焉。

[0161a07] 於是文殊師利問維摩詰:我等各自說已,仁者當說。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

[0161a09] 三,淨名說。文三:一問,二答,三稱善。此初也。

[0161a10] 時維摩詰然無言。

[0161a11] 二答也。肇曰:有言於無言,未若無言於無言,所以默然也。上諸菩薩措言於法相,文殊有言於無言,淨名無言於無言,此三明宗雖同而迹有淺深,所以言後於無言,知後於無知矣。

[0161a14] 文殊師利歎曰:善哉!善哉!乃至無有文字語言,是真入不二法門。

[0161a16] 三,歎也。肇曰:默領者,文殊其人也。為彼待言所以稱善。生曰:言迹盡於無言,故歎以為真也。

[0161a18] 說是《入不二法門品》時,於此眾中五千菩薩,皆入不二法門,得無生法忍。

[0162a02] 四,明時眾得益。

香積佛品第十

[0162a06] 至人無名,隨化緣以作稱;真法無相,逐緣相而目品。本是法身戒定等香,迹現土之香,以化物也。

[0162a08] 於是舍利弗心念:日時欲至,此諸菩薩當於何食?

[0162a09] 此二,淨穢雙遊,明中道用也。香積、釋迦,法身平等,應物緣殊,淨穢異也。品文三:一假緣念飯,二淨穢互遊,三聞品得益。初文三:初念,次訶,後許。此初,念也。什曰:舍利弗獨發念者,其旨有三:一者,結業之體未能無資;二,絕意大方,樂法不深;三,推己有待,謂眾亦然。處弟子之上,宜為眾致供也。

[0162a14] 時維摩詰知其意而語言:佛說八解脫,仁者受行,豈雜欲食而聞法乎?

[0162a16] 二,訶也。八解脫禪悅食養法身,雜欲食資毒蛇身也。人多為養毒身廢修法身,故因念以誡之。

[0162a18] 若欲食者,且待須臾,當令汝得未曾有食。

[0162a19] 三,許也。小乘以禪悅法喜為法食,以五欲段食為毒食。今香積之餐,食了得道,為未曾有。

[0162a21] 時維摩詰即入三昧,

[0163a01] 此第二,淨穢互遊。文三:一明二法互化,二明二土佛事不同,三明捨穢生淨。初文中二:初明從穢遊淨,二明彼淨來穢。前文中三:初現淨土,二求往者,三現化往。初文三。此初,入三昧。叡曰:三昧,秦言正心。有二種:一修得,二報得。報得三昧都無出入之名,況法身耶。今言入者,豈非所以迹也。

[0163a06] 以神通力示諸大眾:上方界分過四十二恆河沙佛土,有國名眾香,佛號香積,今現在,其國香氣比於十方諸佛世界、人、天之香,最為第一。彼土無有聲聞辟支佛名,唯有清淨大菩薩眾,佛為說法。其界一切皆以香作樓閣,經行香地,菀園皆香。其食香氣周流十方無量世界;時彼佛與諸菩薩方共坐食,有諸天子皆號香嚴,悉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供養彼佛及諸菩薩。

[0163a13] 此二,現淨土眾香。香積等示依正報,名無二乘明眷屬淨,香作樓閣等依報淨,坐食等佛事淨。

[0163a15] 此諸大眾莫不目見。

[0163a16] 三,明眾見。使睹勝相而生信,飯至方期道也。

[0163a17] 時維摩詰問眾菩薩:諸仁者,誰能致彼佛飯?

[0163a18] 此二,求往者。文四。此初,求往。肇曰:既現彼國,推有力者令取飯。

[0164a01] 以文殊師利威神力故,咸皆默然。

[0164a02] 二,神力使默。肇曰:文殊將顯淨名之德,故以神力令眾默然。

[0164a04] 維摩詰言:仁者,此大眾無乃可恥。

[0164a05] 三,訶也。肇曰:勵未成。

[0164a06] 文殊師利曰:如佛所言,勿輕未學。

[0164a07] 四,引答也。肇曰:進始學也。

[0164a08] 於是維摩詰不起於座,於眾會前化作菩薩,相好光明,威德殊勝,蔽於眾會,

[0164a10] 此下三,明現化往。文三:一化往,二問訊,三眾歎。初中文四。此初,現化使往也。所以化蔽眾會者,欲令彼眾睹勝化而尋本也。

[0164a13] 而告之曰:汝往上方界,分度如四十二恆河沙佛土,有國名眾香,佛號香積,與諸菩薩方共坐食。

[0164a15] 二,示去處也。

[0164a16] 汝往到彼,如我辭曰:維摩詰稽首世尊足下,致敬無量,問訊起居,少病少惱,氣力安不?

[0164a18] 三,教問訊。肇曰:將示有身不得無患,故致問如來猶云少病少惱。

[0165a01] 願得世尊所食之餘,當於娑婆世界施作佛事,令此樂小法者得弘大道,亦使如來名聲普聞。

[0165a03] 四,陳請飯。肇曰:餘卑遜言也。彼土因香以通大道,此國眾生志意狹劣,故請香食之餘以弘佛事。

[0165a05] 時化菩薩即於會前昇於上方,舉眾皆見其去到眾香界,禮彼佛足。

[0165a07] 此二,化到問訊,文三。此初,化到禮足也。

[0165a08] 又聞其言:維摩詰稽首世尊足下,致敬無量,問訊起居,少病少惱,氣力安不?

[0165a10] 此二,問訊起居也。

[0165a11] 願得世尊所食之餘,欲於娑婆世界施作佛事,使此樂小法者得弘大道,亦使如來名聲普聞。

[0165a13] 此三,述其請事,並如文。

[0165a14] 彼諸大士見化菩薩,歎未曾有:今此上人從何所來?娑婆世界為在何處?云何名為樂小法者?即以問佛。

[0165a16] 此下三,明彼大士驚異。文四。此初,歎問,問中有三:一問從何所來,應言誰所化來,淨名化作也。二問娑婆處。娑婆,此云「雜會」,雜惡眾生共會一處;又云「堪忍」,唯佛釋迦堪忍住故。三問何名樂小法者,肇曰:其土純一大乘,不聞樂小之名,故此問也。

[0166a01] 佛告之曰:下方度如四十二恆河沙佛土,有世界名娑婆,佛號釋迦牟尼,今現在於五濁惡世,為樂小法眾生敷演道教。彼有菩薩名維摩詰,住不可思議解脫,為諸菩薩說法,故遣化來,稱揚我名,並贊此土,令彼菩薩增益功德。

[0166a06] 此二,答三問。「四十二恆河沙」,超答第二問來處;「今現在五濁」等,答第三問,說小所由;「有菩薩名維摩詰」,卻答第一能化者。釋迦,此云「能」,姓也。牟尼,此云「寂」,名也。

[0166a09] 彼菩薩言:其人何如,乃作是化?德力無畏,神足若斯!

[0166a11] 三,重問化事。既睹所使之威光,明能化之力妙,故再問也。

[0166a12] 佛言:甚大!一切十方皆遣化往,施作佛事,饒益眾生。

[0166a14] 四,重答。令生企慕來娑婆也。

[0166a15] 於是香積如來以眾香鉢盛滿香飯,與化菩薩。

[0166a16] 此下二,明淨土淨穢。文三:初受飯同來,二淨名賓待,三飯作佛事。初中文四。一,化受飯,如文。

[0166a18] 時九百萬菩薩俱發聲言:我欲詣娑婆世界供養釋迦牟尼佛,並欲見維摩詰等諸菩薩眾。

[0166a20] 二,彼眾欲來。雖稟香國之化,亦與聲聞教有緣,故欲同詣也。

[0166a22] 佛言:可往。攝汝身香,無令彼諸眾生起惑著心。

[0167a01] 三,許往誡勅。誡中文三。此初,攝身香也。什曰:大怒則狂,大喜亦迷。宜攝汝香防其惑因。

[0167a03] 又當捨汝本形,勿使彼國求菩薩者而自鄙恥。

[0167a04] 二,攝形也。什曰。恥深則殞,愧淺亦惱,二患交至,去道逾緬。上言惑著,此言鄙恥,二門互顯,約其文也。

[0167a06] 又汝於彼莫懷輕賤而作礙想。所以者何?十方國土皆如虛空。又諸佛為欲化諸樂小法者,不盡現其清淨土耳。

[0167a09] 三,莫輕誡,文有標、徵、釋也。娑婆眾生遇劣則輕,見勝便恥,值好則著,故借彼以誡此也。

[0167a11] 時化菩薩既受鉢飯,與彼九百萬菩薩俱,承佛威神及維摩詰力,於彼世界忽然不現。須臾之間,至維摩詰舍。

[0167a13] 四,化眾同來。

[0167a14] 維摩詰即化作九百萬師子之座,嚴好如前,諸菩薩皆坐其上。

[0167a16] 此二,淨名賓待。「如前」,指《不思議品》。

[0167a17] 時化菩薩以滿鉢香飯與維摩詰。飯香普熏毗耶離城及三千大千世界。

[0167a19] 此三,飯作佛事,有二:初香,後味。前中又三。此受香普熏。彼熏十方,此但三千,緣應爾也。

[0167a21] 時毗耶離婆羅門居士等,聞是香氣身意快然,歎未曾有。

[0168a01] 二,聞香得益。肇曰:異香入體,身心怡悅。

[0168a02] 於是長者主月蓋,從八萬四千人來入維摩詰舍。見其室中菩薩甚多,諸師子座高廣嚴好。皆大歡喜,禮眾菩薩及大弟子,卻住一面。諸地神、虛空神及欲色界諸天,聞此香氣亦皆來入維摩詰舍。

[0168a06] 三,有緣斯會。肇曰:毗耶離國無有君主,唯有五百長者共治國事。月蓋眾所推重,故名主。「諸地神」下皆聞香而後集。

[0168a08] 時維摩詰語舍利弗等諸大聲聞:仁者可食如來甘露味飯。大悲所熏,無以限意食之,使不消也。

[0168a10] 此下二,味為佛事,文四。此初,勸食也。世食資於毒身,此飯成於甘露。生曰:泥洹是甘露之法,而食此食者,必以得之,故飯中有甘露味焉。大悲所熏者,我心感報,所濟有涯;大悲熏修,福慧無盡。食者當誓求佛果普利群生;若局於己身,自調自度,既背施心,則不消也。

[0168a15] 有異聲聞念:是飯少,而此大眾人人當食。

[0168a16] 二,異念也。肇曰:不思議飯非二乘所及,故生是念。

[0168a17] 化菩薩曰:勿以聲聞小德小智稱量如來無量福慧。四海有竭,此飯無盡。使一切人食摶若須彌,乃至一劫猶不能盡。

[0168a20] 三,化菩薩訶,文三。此初,訶也。聲聞自調之果名小德,諸佛大悲福報為無量。四海魚龍之報可竭,此飯諸佛之福無盡。故雖多人長劫摶若須彌,終無盡也。

[0168a23] 所以者何?無盡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功德具足者,所食之餘,終不可盡。

[0169a02] 二,舉因釋也。肇曰:如來五分法身無盡,功德報應之飯如何可盡?

[0169a04] 於是鉢飯悉飽眾會,猶故不澌。

[0169a05] 三,食不澌。

[0169a06] 其諸菩薩聲聞天人食此飯者,身安快樂,譬如一切樂莊嚴國諸菩薩也;又諸毛孔皆出妙香,亦如眾香國土諸樹之香。

[0169a09] 此四,食已利益。有得樂、出香,如文。

[0169a10] 爾時,維摩詰問眾香菩薩:香積如來以何說法?

[0169a11] 此第二,明淨穢二土,應緣作化佛事不同。此初,問淨土也。

[0169a13] 彼菩薩曰:我土如來無文字說,但以眾香令諸天人得入律行。

[0169a15] 此二,答化緣也。淺者入於律行,深者具足三昧。肇曰:其土非都無言,但以香為通道之本。如此國因言通道,亦有因神變餘事而得悟者也。

[0169a18] 菩薩各各坐香樹下,聞斯妙香,即獲一切德藏三昧。得是三昧者,菩薩所有功德皆悉具足。

[0169a20] 三昧,等也。肇曰:此三昧力,能生諸功德也。

[0169a21] 彼菩薩問維摩詰:今世尊釋迦牟尼以何說法?

[0169a22] 此二,明穢土。文四:一問,二答,三贊,四述。此初也。

[0170a01] 維摩詰言:此土眾生剛強難化,故佛為說剛強之語,以調伏之。

[0170a03] 此二,答也。文三:法、喻、合。初法中又三。此初,標也。肇曰:聖化何常,隨物而應耳。此土剛強,故以剛強之教應之。

[0170a05] 言是地獄,是畜生,是餓鬼,是諸難處,是愚人生處。是身邪行,是身邪行報;是口邪行,是口邪行報;是意邪行,是意邪行報。

[0170a08] 此二,列剛強語。《法華》以言通實相為柔軟音,故此中始於地獄,終至世間、涅槃差別,皆非盡理不二之言,故悉名剛強語也。文約五乘明之。此初果離八難,因離三邪。生值佛法,正信修行,名人乘也。

[0170a12] 是煞生,是煞生報;是不與取,是不與取報;是邪婬,是邪婬報;是妄語,是妄語報;是兩舌,是兩舌報;是惡口,是惡口報;是無義語,是無義語報;是貪嫉,是貪嫉報;是瞋惱,是瞋惱報;是邪見,是邪見報。

[0170a16] 此二,不作十惡,即十善業報,生欲天,名天乘也。若增修禪定,生色天也。「兩舌」者,離間語。「無義語」者,什曰:胡本云雜說也。夫不為善及涅槃而起口業,悉名雜說也。

[0170a19] 是慳吝,是慳吝報;是毀戒,是毀戒報;是瞋恚,是瞋恚報;是懈怠,是懈怠報;是亂意,是亂意報;是愚癡,是愚癡報。

[0170a22] 此三,除六弊、修六度,即菩薩乘也。

[0170a23] 是結戒,是持戒,是犯戒。是應作,是不應作。是障礙,是不障礙。是得罪,是離罪。

[0171a02] 此下合明二乘。文分三學,此初戒學也。「結戒」者,肇曰:如律藏說,謂因事制戒也。順受名持,違故名犯。開故應作,制故不應作。性戒障道,遮故不障。或尤重心犯故障,輕心不障。不懺得罪,懺故離罪。

[0171a06] 是淨,是垢。

[0171a07] 此二定學。凡夫以愛心修禪定為垢,聖人無漏心修為淨也。

[0171a08] 是有漏,是無漏;是邪道,是正道;是有為,是無為;是世間,是涅槃。

[0171a10] 此下明慧學。七賢有漏,八聖無漏。八正正道,背此名邪道。三諦有為,滅諦無為。三界世間,出三界涅槃。

[0171a12] 以難化之人,心如猿猴故,以若干種法制御其心,乃可調伏。

[0171a14] 下結文可見。

[0171a15] 譬如象馬,[怡-台+龍]悷不調,加諸楚毒,乃至徹骨,然後調伏。如是剛強難化眾生故,以一切苦切之言,乃可入律。

[0171a17] 此二,喻也。調馬有四:菩薩見鞭,二乘觸皮,人天觸肉。說三惡調,乃為徹骨也。合文可見。肇曰:非鉤捶,無以調象馬,非苦言無以伏難化。

[0171a20] 彼諸菩薩聞說是已,皆曰未曾有也。如世尊釋迦牟尼佛,隱其無量自在之力,乃以貧所樂法,度脫眾生。

[0172a01] 此三,贊述。文二,此初贊佛也。肇曰:諸佛平等,迹有參差。迹有參差,由群生下劣,志願狹小。故佛隱自在力,同其貧陋,順其所樂,而以濟之。應感無方,不擇淨穢,此未曾有也。

[0172a05] 斯諸菩薩亦能勞謙,以無量大悲生是佛土。

[0172a06] 下歎菩薩可見。

[0172a07] 維摩詰言:此土菩薩,於諸眾生大悲堅固,誠如所言。然其一世饒益眾生,多於彼國百千劫行。

[0172a09] 此四,述誠。不述佛者,道力圓也。文二。此初,述益深。化善則功少,化二則功深。叡曰:久而無功,未若近而有益。

[0172a11] 所以者何?此娑婆世界有十事善法,諸餘淨土之所無有。何等為十?以布施攝貧窮,以淨戒攝毀禁,以忍辱攝瞋恚,以精進攝懈怠,以禪定攝亂意,以智慧攝愚癡,說除難法度八難者,以大乘法度樂小乘者,以諸善根濟無德者,常以四攝成就眾生,是為十。

[0172a16] 二,釋所以也,有標數列釋可見。肇曰:夫善因惡起,淨因穢增。此土十惡法具,故十德增長;彼土純善,故施德無地,所以百千劫行不如一世也。

[0172a19] 彼菩薩曰:菩薩成就幾法,於此世界行無瘡疣,生於淨土?

[0173a01] 此三,明淨土之行。文二。此初,問也。肇曰:將勵此土始學菩薩,令生淨國,故發斯問。

[0173a03] 維摩詰言:菩薩成就八法,於此世界行無瘡疣,生於淨土。

[0173a05] 此二,答。文四,謂標、徵、釋、結。此初,標也。

[0173a06] 何等為八?

[0173a07] 此二,徵。可見。

[0173a08] 饒益眾生而不望報,代一切眾生受諸苦惱,所有功德盡以施之;

[0173a10] 肇曰:菩薩代彼受苦不自計身,所有功德盡施眾生,豈以有益而想其報乎?若不為眾生,應久入涅槃。為彼受苦,令其先度,彼去我留,非代何謂?此饒益之至。一法也。

[0173a13] 等心眾生,謙下無礙;

[0173a14] 肇曰:怨親不殊,卑己後人,等心尊彼,情無分然。二法也。

[0173a15] 於諸菩薩,視之如佛;

[0173a16] 肇曰:菩薩,眾生之橋樑,三寶之所繫。視之如佛,則增己功德。三法也。

[0173a18] 所未聞經,聞之不疑;

[0173a19] 肇曰:佛所說經,聞則信受,不以未聞而生疑惑。四法也。

[0173a20] 不與聲聞而相違背;

[0173a21] 肇曰:三乘雖異,歸宗不殊。不以大小而相違背。五法也。

[0173a22] 不嫉彼供,不高己利,而於其中調伏其心;

[0173a23] 肇曰:他種他獲,曷為而嫉?己種己得,曷為而高?於是二中善自調伏,六法也。

[0174a02] 常省己過,不訟彼短;

[0174a03] 肇曰:省己過,則過自消;訟彼短,則短在己。七法也。

[0174a04] 恆以一心求諸功德;

[0174a05] 肇曰:塵垢易增;功德難集,自非一心專求,無以尅成。具此八法,則行無瘡疣,終生淨土矣。

[0174a07] 是為八。

[0174a08] 結文可見。

[0174a09] 維摩詰、文殊師利於大眾中說是法時,百千天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十千菩薩得無生法忍。

[0174a11] 三,得益。行深大士悟淨穢之隨緣,得無生忍。行淺者聞無疣之行,捨穢慕淨,發菩提心。

菩薩行品第十一

[0174a16] 此下兩品大段第三,歸宗印定。前品廣佛事不同,多明淨土之宗;後品現淨名勝身勝土,多明印定。香積大士悟諸佛之平等,知淨穢之隨緣,請法退還,因以目品也。

[0174a19] 是時佛說法於菴羅樹園,其地忽然廣博嚴事,一切眾會皆作金色。

[0174a21] 品文三:初明事畢歸佛,二明佛事不同,三請法還土。初文復四:一現相,二詣佛,三慰問,四佛贊。初文又三,此先現相也。肇曰:至人無常所,理會是鄰。如來、淨名雖服殊處異,妙斯有在,所以來往興化,共弘不思議之道者也。因遣問疾,所明若上。今將詣如來封印茲典,故先現斯瑞,以啟群心。

[0175a04] 阿難白佛言:世尊!以何因緣有此瑞應,是處忽然廣博嚴事,一切眾會皆作金色?

[0175a06] 二,問緣。身子、迦葉隨文殊以作化,阿難侍者留菴羅園以啟導,故因瑞而發端也。

[0175a08] 佛告阿難:是維摩詰、文殊師利與諸大眾恭敬圍繞,發意欲來,故先為此瑞應。

[0175a10] 三,答。彼來令此生仰也。

[0175a11] 於是,維摩詰語文殊師利:可共見佛,與諸菩薩禮事供養。

[0175a13] 此二,詣佛。文四。初唱往也。什曰:維摩勸共見佛,旨可尋也:一者,見其誠心,欲遂其本意;二者,欲令證明香飯多所發悟;三者,以其懷勝遠遊,宜令實返,故共詣佛所,諮請道法也。

[0175a16] 文殊師利言:善哉!行矣。今正是時。

[0175a17] 二,文殊稱善。肇曰:有益時也。

[0175a18] 維摩詰即以神力持諸大眾並師子座置於右掌,往詣佛所。到已著地,稽首佛足,右繞七匝,一心合掌,在一面立。

[0176a01] 三,明掌擎詣佛也。

[0176a02] 其諸菩薩,即皆避座,稽首佛足,亦繞七匝,於一面立。諸大弟子、釋、梵、四天王等,亦皆避座,稽首佛足,在一面立。

[0176a05] 四,明次第致敬。什曰:世相迎送,必結駟輕騎;大士迎送,則運以妙通。

[0176a07] 於是,世尊如法慰問諸菩薩已,各令復坐,即皆受教。

[0176a08] 此三,明佛慰。慰辭文略,有教有奉如文。

[0176a09] 眾坐已定,佛語舍利弗:汝見菩薩大士自在神力之所為乎?

[0176a11] 此四,佛贊。淨名神力者,印彼已說,伏彼未聞。文四。此初,問也。

[0176a13] 唯然,已見。

[0176a14] 二,答也。

[0176a15] 於汝意云何?

[0176a16] 三,徵也。

[0176a17] 世尊!我睹其為不可思議,非意所圖,非度所測。

[0176a18] 四,釋也。肇曰:向與文殊俱入不思議室,因借寶座,睹其神力,兼食香飯,乘掌而還。莫測其變,故自絕於圖度。又解,身子自言不測者,將以激勵聲聞迴心向大也。

[0176a21] 爾時,阿難白佛言:世尊!今所聞香,自昔未有,是為何香?

[0177a01] 此二,明佛事不同。文二:初因問香,二明佛事。初中文三:一阿難問,二身子述,三淨名解。初中文二:一問,二佛答。此初也。肇曰:如來將辯香飯之緣,故令阿難問也。

[0177a04] 佛告阿難:是彼菩薩毛孔之香。

[0177a05] 二,佛答,彼大士香也。

[0177a06] 於是,舍利弗語阿難言:我等毛孔亦出是香。

[0177a07] 此二,身子自述。將明食飯之益,以顯淨名難思之事。文三。此初,述也。

[0177a09] 阿難言:此所從來?

[0177a10] 二,問也。

[0177a11] 曰:是長者維摩詰從眾香國取佛餘飯,於舍食者,一切毛孔皆香若此。

[0177a13] 三,答來處也。

[0177a14] 阿難問維摩詰:是香氣住當久如?

[0177a15] 此三,明淨名解飯為佛事。文三:法、喻、合。初文四。此初,問也。

[0177a17] 維摩詰言:至此飯消。

[0177a18] 二,答也。

[0177a19] 曰:此飯久如當消?

[0177a20] 三,重問也。

[0177a21] 曰:此飯勢力至於七日,然後乃消。

[0177a22] 此四,正答。益有三,此初七日消,治四大病也。故律中有七日藥,以藥勢相接七日。可知。

[0178a02] 又阿難!若聲聞人未入正位,食此飯者,得入正位,然後乃消;

[0178a04] 此二,小乘益。有二。此初,見道益。

[0178a05] 已入正位,食此飯者,得心解脫,然後乃消。

[0178a06] 此二,無學益也。

[0178a07] 若未發大乘意,食此飯者,至發意乃消;

[0178a08] 此三,大乘益。有三。此初十信益也。

[0178a09] 已發意,食此飯者,得無生忍,然後乃消。

[0178a10] 此二,七地益也。

[0178a11] 已得無生忍,食此飯者,至一生補處,然後乃消。

[0178a12] 此三,等覺益也。飯有普利之功,而食者心自大小耳。例此,文字亦然也。

[0178a14] 譬如有藥,名曰上味,其有服者,身諸毒滅,然後乃消。

[0178a16] 此二,喻也。

[0178a17] 此飯如是,滅除一切諸煩惱毒,然後乃消。

[0178a18] 此三,合也。文並可見。

[0178a19] 阿難白佛言:未曾有也。世尊!如此香飯,能作佛事?

[0178a21] 此下第二,廣明佛事。大文有四:一明佛事隨化不同,二明佛身應緣故異,三明阿難伏罪,四明菩薩悔責。前中文四:一稱歎,二廣說,三密訶,四解釋。此即初也。小乘唯知娑婆一化音聲為作佛事,未知十方佛化六塵皆為佛事,故有此歎。肇曰:飯本充體,乃除結縛,未曾聞見也。

[0179a04] 佛言:如是如是。阿難!或有佛土以佛光明而作佛事,

[0179a06] 此下二,廣明佛事。肇曰:阿難見香飯所益,謂佛事理極於此。故廣示其事,令悟佛道之無方也。此土眾生,見佛妙光,自入道,檢亦有餘益,但以光為主。下類爾也。

[0179a09] 有以諸菩薩而作佛事,

[0179a10] 肇曰:有佛默然居宗,以菩薩為化主。

[0179a11] 有以佛所化人而作佛事,

[0179a12] 大論云:須扇頭佛當日成道,當日入涅槃,留化佛度眾生也。皆此比也。

[0179a14] 有以菩提樹而作佛事,

[0179a15] 肇曰:此樹光無不照,香無不熏。形色微妙,隨所好而見;樹出法音,隨所好而聞。此如來報應之樹也,眾生遇者自然悟道。

[0179a17] 有以佛衣服臥具而作佛事,

[0179a18] 肇曰:昔閻浮提王得佛大衣,時世大疫,王以衣置高表上以示國人。國人歸命,病皆得除,信敬益深,因是悟道也。此其類也。

[0179a21] 有以飯食而作佛事,有以園林台觀而作佛事,

[0180a01] 肇曰:眾香國即其事也。園林,如極樂林樹說法等。一義云,飯食以舌根通道,園林以眼根通道。

[0180a03] 有以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而作佛事,

[0180a04] 肇曰:好嚴飾者,示之以相好也。

[0180a05] 有以佛身而作佛事,有以虛空而作佛事,眾生應以此緣得入律行,

[0180a07] 肇曰:好有者存身以示有,好空者滅身以示空。如《密迹經》說也。上相雖在身,而身相不一,所因各異,故佛事不同。

[0180a09] 有以夢幻、影響、鏡中像、水中月、熱時炎如是等喻而作佛事,

[0180a11] 肇曰:自有不悟正言,因喻得解者。

[0180a12] 有以音聲、語言、文字而作佛事,

[0180a13] 肇曰:即娑婆國佛事。

[0180a14] 或有清淨佛土寂寞、無言、無說、無示、無識、無作、無為而作佛事。

[0180a16] 肇曰:有真淨土純法身菩薩,外無言說,內無情識,寂寞無為而超悟事外,非是言情所能稱述。此佛事之上也。

[0180a18] 如是,阿難!諸佛威儀進止,諸所施為,無非佛事。

[0180a19] 法身無為,應物為故,進止威儀皆佛事也。

[0180a20] 阿難!有此四魔八萬四千諸煩惱門,而諸眾生為之疲勞,諸佛即以此法而作佛事,

[0180a22] 肇曰:三毒、等分,此四,煩惱之根也。因一根生二萬一千煩惱,合八萬四千。因八萬四千出無量塵垢,故名門也。眾生皆以煩惱為病,而諸佛以之為藥。如婬女,欲為患,更極其情,然後悟道。毒龍以瞋必為患,更增其忿恚。此以欲除欲,以瞋除瞋,猶良醫以毒除毒。斯佛事之無方也。

[0181a04] 是名入一切諸佛法門。

[0181a05] 若能深見實相,善惡兩亡,應物隨化,能善惡俱遊,名悟入法門也。是即或語、或默、或淨、或穢,皆以是諸佛化物之門也。

[0181a08] 菩薩入此門者,若見一切淨好佛土,不以為喜,不貪不高;若見一切不淨佛土,不以為憂,不礙不沒。但於諸佛生清淨心,歡喜恭敬,未曾有也。

[0181a11] 此三,密訶香積等諸菩薩也。真土平等,非淨非穢,應物而現,故有淨穢。若能悟淨非淨,故不貪高;悟穢非穢,故不憂沒。然淨穢不同,俱是佛大悲故,但於諸佛生淨信心,歎未曾有也。

[0181a14] 諸佛如來,功德平等,為化眾生故,而現佛土不同。

[0181a15] 四,解釋。真土平等,化物不等也。

[0181a16] 阿難!汝見諸佛國土地有若干,而虛空無若干也。如是見諸佛色身有若干耳,其無礙慧無若干也。

[0182a01] 此下第二,訶菴園聲聞執應身為實。文三:初喻顯等不等,二明一切平等,三正折伏。此初也。地有差別,空無差別,喻也。應物色身故有若干,淨慧法身一切平等,此法合也。肇曰:佛慧如空,應形猶地。不以地異而異空,不以空一而釋地也。

[0182a05] 阿難!諸佛色身、威相、種姓、戒、定、智慧、解脫、解脫知見、力、無所畏、不共之法,大慈、大悲、威儀所行,及其壽命,說法、教化、成就眾生,淨佛國土,具諸佛法,悉皆同等。

[0182a09] 此二,明平等。文二。此初,諸佛身土真應,權實皆等有也。生曰:諸佛色身雖復若干,而一佛無不有之,故無不等矣。

[0182a11] 是故名為三藐三佛陀,名為多陀阿伽度,名為佛陀。

[0182a12] 二,明名等。肇曰:秦言正遍知。見法無差謂之正,智無不周謂之遍,決定法相謂之知。多陀等者,肇曰:秦言如來,亦云如去。如法而來,如法而去。古今不改,千聖同轍。故名如來,亦名如去。佛陀者,肇曰:秦言覺。生死長寢,莫能自覺。自覺覺彼,其唯佛也。

[0182a17] 阿難!若我廣說此三句義,汝以劫壽不能盡受。正使三千大千世界滿中眾生,皆如阿難多聞第一,得念總持,此諸人等以劫之壽,亦不能受。如是,阿難!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有限量,智慧辯才不可思議。

[0183a01] 此下三,正明折伏阿難。文三。此初,明一人不受,正使三千等多亦不受。「如是阿難」等,明菩提無邊,故身智、權實、應化、功德不可思議。豈是聲聞所能量也。

[0183a04] 阿難白佛言:我從今已往,不敢自謂以為多聞。

[0183a05] 此三,阿難伏過以激勸。文四。此初,阿難伏也。肇曰:阿難於五百弟子中多聞強記第一,今聞佛事乃自審寡聞。

[0183a07] 佛告阿難:勿起退意。所以者何?我說汝於聲聞中為最多聞,非謂菩薩。

[0183a09] 二,佛慰也。肇曰:物有於上不足,於下有餘。不可以於下有餘而量於上也。

[0183a11] 且止,阿難!其有智者不應限度諸菩薩也。一切海淵尚可測量,菩薩禪定智慧,總持辯才,一切功德,不可量也。

[0183a14] 三,歎菩薩功德無量也。

[0183a15] 阿難!汝等捨置菩薩所行,是維摩詰一時所現神通之力,一切聲聞、辟支佛於百千劫盡力變化所不能作。

[0183a17] 四,結。簡小大。大士不思議一時所現神力非二乘所能為也。

[0183a19] 爾時,眾香世界菩薩來者,合掌白佛言:世尊!我等初見此土生下劣想,今自悔責,捨離是心。所以者何?諸佛方便不可思議,為度眾生故,隨其所應,現佛國異。

[0183a22] 此四,大士悔責。文有悔有釋。肇曰:初見土穢,生下劣想。謂諸菩薩亦有昇降,聞上佛事乃自悔責。

[0184a02] 唯然,世尊!願賜少法。還於彼土,當念如來。

[0184a03] 此下第三,請法還國。文三:一請,二答,三稱歎還國。此初,請也。肇曰:既知佛事之難議,故欲請法而返土,將宣揚如來不思議道,令本土眾生念佛功德也。

[0184a06] 佛告諸菩薩:有盡、無盡解脫法門,汝等當學。

[0184a07] 此下二,答。文四:初標名,二略釋,三廣釋,四結勸。此初也。肇曰:有為法有三相,故有盡;無為法無三相,故無盡也。

[0184a09] 何謂為盡?謂有為法;何謂無盡?謂無為法。如菩薩者,不盡有為,不住無為。

[0184a11] 二略釋。肇曰:有為雖偽,捨之則大業不成;無為雖實,住之則慧心不明。是以菩薩不盡有為,故德無不就;不住無為,故道無不覆。至能出生入死,遇物斯乘。在淨而淨,不以為欣;處穢而穢,不以為戚。應彼而動,於我無為,此諸佛平等不思議之道也。

[0184a15] 何謂不盡有為?

[0184a16] 此下三,明廣釋。文三:初釋不盡,次釋不住,後雙釋。初中又三。此初,徵也。

[0184a18] 謂不離大慈,不捨大悲,

[0184a19] 此下二,釋也。既雜明萬行無別科次。肇曰:慈悲乃入有之基,樹德之本,故發言有之。

[0184a21] 深發一切智心而不忽忘,教化眾生終不厭倦,於四攝法常念順行,護持正法不惜軀命,種諸善根無有疲厭,志常安住方便迴向,

[0185a03] 外化不離慈,內修不忘智,謂求菩提心不暫忘也。又外化不厭,內順四攝;外護法橋,內求功德。皆為迴向菩提,方便化物不求二乘三界果也。肇曰:以慈為根,發心為心,然後順四攝,化眾生,護正法,種善根。以此眾德,茂其枝條,道樹日滋,不盡有為也。下諸行願,枝條之流,取其日滋日茂,以成不盡義也。廢捨慈悲,道樹不建,眾德損耗,自隱涅槃,謂盡有為也。

[0185a09] 求法不懈,說法無吝,勤供諸佛,故入生死而無所畏。

[0185a10] 為法不怠,供佛無畏。肇曰:不以結生,曷為而畏?

[0185a11] 於諸榮辱,心無憂喜。不輕未學,敬學如佛。

[0185a12] 八風不移志,勸學不輕心。肇曰:未學當學,所以不輕;已學當成,故敬如佛。

[0185a14] 墮煩惱者,令發正念。於遠離樂不以為貴,不著己樂,慶於彼樂。

[0185a16] 不樂煩惱,不貴涅槃,大士之化也。肇曰:獨善之道何足貴也。不著己樂,等大士之心也。

[0185a18] 在諸禪定,如地獄想;

[0185a19] 肇曰:禪定雖樂,安之則大道不成。菩薩不樂故,想如地獄。

[0185a20] 於生死中,如園觀想;

[0185a21] 肇曰:生死雖苦,大道之所因。菩薩好遊,故想如園觀。

[0185a22] 見來求者,如善師想。

[0185a23] 肇曰:求者雖欲自益而實益我,故想為善師。

[0186a01] 捨諸所有,具一切智想;見毀戒人,起救護想。諸波羅蜜為父母想,道品之法為眷屬想。

[0186a03] 必因此施,成就善根至一切智。又不嫌毀戒,但念悲救想。波羅蜜能生法身,助成菩提莫過道品,此等是大士之想念也。

[0186a05] 發行善根,無有齊限,以諸淨國嚴飾之事成己佛土。

[0186a06] 增廣萬善,嚴淨佛土,依報行也。

[0186a07] 開門大施,具足相好;除一切惡,淨身口意。

[0186a08] 肇曰:開四門恣求者,所取無礙大施法也。又解,除垢惡以淨三業,行大施以嚴相好,正報行也。

[0186a10] 生死無數劫,意而有勇;聞佛無量德,志而不倦。以智慧劍破煩惱賊,出陰、界、入,荷負眾生,永使解脫。

[0186a12] 大悲不屈於生死,精進不倦於佛德。以智慧劍破煩惱因,出法身果,荷負眾生,此薩埵心也。肇曰:法身越三界,陰、界、入所不攝,故言出。若受陰界入,身處積塵之內,則自固羈鎖,安能濟彼。

[0186a16] 以大精進摧伏魔軍,常求無念實相智慧,行少欲知足而不捨世法,

[0186a18] 精進以摧魔,無念以證真,少欲而不捨世,大士之行也。肇曰:真智無緣故無念。不捨世者,肇曰:不以無欲而捨世自異。

[0186a20] 不壞威儀而能隨俗,起神通慧引導眾生,得念總持所聞不忘,善別諸根斷眾生疑,以樂說辯演法無礙。

[0187a02] 不壞法身,起通道物,身業化也;正念總持,多聞不忘,意業化也;差別眾根,斷疑樂說,口業化也。此大士之三密也。不壞威儀者,肇曰:同俗俯仰不失道儀,天下皆謂我同己而我獨異人。樂說辯者,四辯也

[0187a06] 淨十善道,受天人福。修四無量,開梵天道。

[0187a07] 十善,欲天因;無量,梵王因。物無出世之根,故接以人天之善令離三途,此大士之方便也。

[0187a09] 勸請說法,隨喜贊善,得佛音聲;身、口、意善,得佛威儀。

[0187a11] 此大士之德也。佛音者,經云八音也。一徹好,二柔軟,三和適,四諦了,五不女,六不誤,七深遠,八不竭也。又《密迹經》云,有無量音也。

[0187a14] 深修善法,所行轉勝。以大乘教,成菩薩僧。心無放逸,不失眾善。

[0187a16] 自行則深修轉勝,導眾則化以大乘,又不矜一善以放逸,乃圓萬德以成道。此大士之進求也。

[0187a18] 行如此法,是名菩薩不盡有為。

[0187a19] 此三,結也。肇曰:修如上法,自行化彼,功德日茂,不盡有為也。夫善,有為法,變壞物耳。廢捨不修,則日耗日盡。

[0188a02] 何謂菩薩不住無為?

[0188a03] 此下第二,釋不住無為。文三,如前。此初,標也。

[0188a04] 謂修學空,不以空為證。修學無相、無作,不以無相、無作為證。修學無起,不以無起為證。

[0188a06] 此下二,釋。文三。此初,明三脫也。二乘觀三脫樂涅槃,故取證;菩薩觀三脫樂大悲,故不證。無起者,因緣生法無自性故,不生起也。肇曰:此空觀之別門也。

[0188a09] 觀於無常,而不厭善本。觀世間苦,而不惡生死。觀於無我,而誨人不倦。觀於寂滅,而不永滅。

[0188a11] 此二,四非常觀也。破常倒故,觀無常,以大悲故不厭善;破樂倒故,觀苦,以大悲故不惡生死;破我倒故,觀無我,以大悲故常誨人;破喧動故,觀寂滅,以大悲故不永滅。又,觀無常故,不住生死,不厭善本,不住涅槃。餘例然。

[0188a15] 觀於遠離而身心修善,觀無所歸而歸趣善法,觀於無生而以生法荷負一切,觀於無漏而不斷諸漏,觀無所行而以行法教化眾生,觀於空無而不捨大悲,觀正法位而不隨小乘。

[0188a19] 此三,雜明諸行也。雖身心離相而現身心修善,雖法性平等而現歸善法,雖理本無生而現生度物,雖漏本清淨而現行諸漏,雖本覺無行而現行引物,雖眾生性空而不捨悲濟。正位者,見真入證之地也。以大悲故,不隨小乘而取證也。

[0189a04] 觀諸法虛妄,無牢、無人、無主、無相。本願未滿,而不虛福德、禪定、智慧。

[0189a06] 肇曰:諸法因緣所成,虛假無本,以何為實?以何為主?雖知如此,然大願未滿,不以功德定慧虛假而不修。

[0189a08] 修如是法,是名菩薩不住無為。

[0189a09] 此三,結也。肇曰:備修上法則不證無為。證,謂觀無為自證成道。自證成道即住無為也。

[0189a11] 又具福德故,不住無為;具智慧故,不盡有為。

[0189a12] 此下三,雙釋所以。肇曰:上直明菩薩不盡有為、不住無為,未釋所以不盡、所以不住。夫大士之行,行各有以。妙期有在,故復對而明之。夫德之積也,必涉有津,若住無為,則功德不具。智之明也,必由廣博,若廢捨有為,則智慧不具。

[0189a16] 大慈悲故,不住無為;滿本願故,不盡有為。

[0189a17] 肇曰:慈悲入生死,豈住無為之所能!滿願由積德,豈捨有為之所能!

[0190a01] 集法藥故,不住無為;隨受藥故,不盡有為。

[0190a02] 肇曰:採良藥必在山嶮,非華堂之所出。集法藥必在嶮有,非無為之所出也。若廢捨有為,則與群生隔絕,何能隨而授藥?

[0190a04] 知眾生病故,不住無為;滅眾生病故,不盡有為。

[0190a05] 肇曰:習知眾病,必知病所,豈住無為之所能!滅眾生病,必造有治,豈盡有為之所能!

[0190a07] 諸正士菩薩已修此法,不盡有為,不住無為,是名盡、無盡解脫法門,汝等當學。

[0190a09] 此四,總結勸。肇曰:不盡有為,故無闕德之累;不住無為,故無獨善之礙。此二無礙門,是菩薩弘道之要路,佛事無方之所由。勸彼令學,示其佛事不思議道,令必審諸佛無若干也。

[0190a12] 爾時,彼諸菩薩聞說是法,皆大歡喜,以眾妙花若干種色,若干眾香,散遍三千大千世界,供養釋迦牟尼佛及此經法並諸菩薩已,稽首佛足,歎未曾有,言釋迦牟尼佛乃能於此善行方便。言已忽然不現,還到本國。

[0190a16] 此三,聞法歡喜。供養稱述而還國也。

見阿閦佛品第十二

[0190a20] 阿閦,此云無動,雖復變化萬形而實相常寂,故名也。將證淨名勝德以印經,故取佛現土,因立品名耳。又據前半品應云見如來,以後半品顯迹證經,故從後立名也。

[0191a03] 爾時世尊問維摩詰:汝欲見如來,為以何等觀如來乎?

[0191a05] 此品第二,顯淨名身土以證經。夫人有勝德,說必真當,故印定也。文三:初明真身真土,二明應身應土,三歡聞經之利也。初文二。此初,問也。前文殊入室論之以無來,身子求經訓之以無求,今淨名見佛見之於無見,此皆會真則言亡相寂,引物則示有去來耳。又二乘初心皆見相迹,故因以誨之也。肇曰:向命文殊共來見佛,雖復舉目順俗而致觀不同。如來逆睹其情,將顯其來觀之旨,以明佛事不思議,故知而問。

[0191a12] 維摩詰言:如自觀身實相,觀佛亦然。

[0191a13] 二,顯法身。文二:一正答法身,二論以生滅。前文三:初總答實相,二別揀百非,三結成正觀。此初也。肇曰:佛者,何也?蓋窮理盡性大覺之稱也。其道虛玄,固已妙絕常境。心不可以智知,形不可以像測。同萬物之為而居不為之域,處言數之內而止無言之鄉。非有而不可為無,非無而不可為有。寂寞虛曠物莫能測,不知所以名,故強謂之覺。其為至也,亦以極矣。何則?夫同於得者得亦得之,同於失者失亦得之。是以則真者同真,法偽者同偽。如來虛照冥諧,一彼實相。實相之相即如來相,故經曰:見實相法為見佛也。淨名自觀身實相,以為如來相義存於是也。

[0192a01] 我觀如來,前際不來,後際不去,今則不住。不觀色,不觀色如,不觀色性,不觀受想行識,不觀識如,不觀識性。

[0192a04] 此下二,別揀百非。意明諸相非相即實相也。法身非生滅故非三世,非有故非色,非空故非如,無自性故無性。肇曰:法身超絕三世,非陰、界、入所攝,故不可以生住去來而睹,不可以五陰如性而觀也。

[0192a08] 非四大起,同於虛空。六入無積,眼耳鼻舌身心已過,不在三界。三垢已離,順三脫門,三明與無明等。

[0192a10] 金剛之體非四大起,本覺性故不積六情,法界同真不在三界,性離三垢常順三脫。明與無明其性不二,不二之性即法身性也。

[0192a13] 不一相不異相,不自相不他相,非無相非取相,不此岸不彼岸不中流,而化眾生觀於寂滅亦不永滅。

[0192a15] 法身非聚散,故非一異;亡彼我,故無自他;不同太虛,故非無相;不受著,故非取相;生死即涅槃,故無彼此岸;邪正道不二,故無中流。雖眾相都泯而不住滅,故教化眾生,是即常寂滅而無滅也。

[0192a19] 不此不彼,不以此不以彼,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

[0192a20] 法無彼此之相,故不彼不此;聖無彼此之執,故不以此不以彼。且二乘智所不測,豈凡識而能識哉!

[0193a02] 無晦無明,無名無相,無強無弱,非淨非穢。

[0193a03] 性不可蔽故無晦,離覺所覺故無明。不可以名呼,不可以相示,豈強弱淨穢而分別哉!

[0193a05] 不在方不離方,非有為非無為,無示無說。

[0193a06] 佛身住法性,故不在方;菴園即法性,故不離方。真身不生滅,故非有為;丈六即真,故非無為。應物而相非實相,故不可示;應物而名非實名,故不可說。

[0193a09] 不施不慳,不戒不犯,不忍不恚,不進不怠,不定不亂,不智不愚,不誠不欺,不來不去,不出不入,一切言語道斷。

[0193a12] 法身真淨,不可以六蔽覆,不可以六度度,不可以善誠,不可以惡欺。感物而來非來,感謝而往非去。既無形於去來,亦無心於出入。斯言逕自絕也。

[0193a15] 非福田非不福田,非應供養非不應供養,非取非捨,非有相非無相,同真際,等法性,不可稱不可量,過諸稱量。

[0193a18] 無心福物非福田,有求見益非不福。無證無得非應供,德洽無邊非不應。取之則失真,捨之則乖道。豈有相可相?無相可相,斯同真際,等法性,越稱量之境哉!

[0193a21] 非大非小,非見非聞,非覺非知,離眾結縛。等諸智同眾生,於諸法無分別。

[0194a01] 不可以世界量非大,不可以微塵比非小。離六塵之境,不可以合覺,不可以離見。無漏之體,體絕結縛。等實相之智,同眾生之性,渾然無際,豈與法有別。

[0194a04] 一切無失,無濁無惱,無作無起,無生無滅,無畏無憂,無喜無厭。

[0194a06] 肇曰:無得故無失,無清故無濁。事外之體,何可惱亂?孰能作之令起,生之使滅?恬淡寂泊,無為無數,豈容憂畏喜厭於其間哉?

[0194a09] 無已有,無當有,無今有。不可以一切言說分別顯示。

[0194a11] 既亡三世之有,都絕言說之迹。

[0194a12] 世尊,如來身為若此也。作如是觀,以斯觀者,名為正觀;若他觀者,名為邪觀。

[0194a14] 三,結成觀也。肇曰:窮言盡智莫能顯示,來觀之旨為若是也。又解,他觀者,謂二乘凡夫見生滅憂畏等背理為他。

[0194a16] 爾時,舍利弗問維摩詰:汝於何沒而來生此?

[0194a17] 二,論生滅。文三:舍利弗約法問,二淨名約幻況出,三釋其生滅。前文又四。此初,身子問也。離生滅見不生滅者,二乘之見非實相義,若即因緣生滅悟不生滅者,此法身義也。有此差別故再論焉。上雖具顯百非,今但論於生滅。若悟生則無生,自然無生。自然無生,自然眾非可見矣。肇曰:上云「如自觀身實相」,實相無生而今現有生,將成其自觀之義,故以沒生問也。

[0195a03] 維摩詰言:汝所得法有沒生乎?

[0195a04] 二,反質也。肇曰:逆問所得,以證無沒生也。所得法,即無為無相法也。

[0195a06] 舍利弗言:無沒生也。

[0195a07] 三,答。無沒生也。

[0195a08] 若諸法無沒生相,云何問言汝於何沒而來生此?

[0195a09] 四,訶也。若觀諸法因緣生滅本無自性,云何乃問此沒生耶?

[0195a10] 於意云何?譬如幻師幻作男女,寧沒生耶?

[0195a11] 二,舉幻況。文五。初,舉幻問。

[0195a12] 舍利弗言:無沒生也。

[0195a13] 二,答也。

[0195a14] 汝豈不聞佛說諸法如幻相乎?

[0195a15] 三,重問。

[0195a16] 答曰:如是,

[0195a17] 四,重答。

[0195a18] 若一切法如幻相者,云何問言汝於何沒而來生此?

[0195a19] 五,訶。若佛說諸法如幻相者,即幻生非生,幻沒非沒。云何更問此沒生也?肇曰:生猶化存,死猶化往,物無不爾,獨問我為。

[0196a01] 舍利弗!沒者為虛誑法,敗壞之相;生者為虛誑法,相續之相。菩薩雖沒不盡善本,雖生不長諸惡。

[0196a03] 三,解釋。妄執虛誑有沒有生,悟法真實無生無滅,幻滅非滅故不盡善本,幻生非生故不貪生長惡。此所以顯即生滅悟無生滅,成法身義也。

[0196a06] 是時,佛告舍利弗:有國名妙喜,佛號無動,是維摩詰於彼國沒而來生此。

[0196a08] 此下二,明應身應土。文二:初論應事,二現身土。前文又四:一佛示國名,二身子生疑,三約喻質問,四解釋應事。此初也。上既即生非生是真身,此明不生能生是應身。國土亦然。故佛示其生沒也。

[0196a12] 舍利弗言:未曾有也。世尊:是人乃能捨清淨土,而來樂此多怒害處?

[0196a14] 二,生疑。但可棄穢生淨,曷有捨淨來穢耶?肇曰:此土方餘國,怒害最多。

[0196a16] 維摩詰語舍利弗:於意云何?日光出時與冥合乎?答曰:不也。日光出時則無眾冥。維摩詰言:夫日何故行閻浮提?答曰:欲以明照為之除冥。

[0196a19] 三,質問。初問答,明日光自明,闇不能蔽,喻真身處染不染。後問答,明日光能破彼闇,喻菩薩化生雜染。

[0196a21] 維摩詰言:菩薩如是,雖生不淨佛土,為化眾生,不與愚闇而共合也,但滅眾生煩惱闇耳。

[0196a23] 此四,合喻解釋。二重亦然。

[0197a01] 是時大眾渴仰,欲見妙喜世界無動如來及其菩薩聲聞之眾。

[0197a03] 此二,正現身土。文六:一時眾渴仰,二佛命令現,三奉命移取,四勸修行,五大眾發心,六利益還本也。此初也。

[0197a05] 佛知一切眾會所念,告維摩詰言:善男子!為此眾會現妙喜國無動如來及諸菩薩聲聞之眾,眾皆欲見。

[0197a07] 此二,命令現土。肇曰:既睹大眾渴仰之情,將顯淨名不思議德,故告令現本國也。

[0197a09] 於是維摩詰心念:吾當不起於座,接妙喜國鐵圍山川、溪谷江河、大海泉源、須彌諸山及日月星宿、天龍鬼神、梵天等宮,並諸菩薩聲聞之眾,城邑聚落、男女大小、乃至無動如來,

[0197a13] 三,奉命。文六。此初,念取彼佛國土及妙蓮花,寶階嚴飾,盡皆現也。

[0197a15] 及菩提樹諸妙蓮花,能於十方作佛事者。

[0197a16] 肇曰:彼菩提樹及妙蓮花皆能放光明於十方作佛事,及花上化佛菩薩亦於十方作佛事,皆通取來。

[0197a18] 三道寶階,從閻浮提至忉利天。以此寶階,諸天來下,悉為禮敬無動如來,聽受經法,

[0198a01] 肇曰:欲天報通足能凌虛。然彼土以寶階嚴飾為戲遊之路,故同以往返也。

[0198a03] 閻浮提人亦登其階,上昇忉利,見彼諸天。妙喜世界成就如是無量功德。上至阿迦膩吒天,下至水際,以右手斷取如陶家輪,入此世界,猶持華鬘示一切眾。

[0198a06] 肇曰:嚴淨之土,福慶所集,人天之報相殊未幾,故同路往返,有交遊之歡娛。又解,忉利,此云三十三也。阿迦膩吒,此云色究竟。

[0198a09] 作是念已,入於三昧,現神通力,以其右手斷取妙喜世界置於此土。

[0198a11] 二,正取。肇曰:重為輕根,靜為躁君。非三昧之力,無以運神足之動。

[0198a13] 彼得神通菩薩及聲聞眾並餘天人俱發聲言:唯然,世尊!誰取我去,願見救護。

[0198a15] 三,得通驚覺。肇曰:神通菩薩逆睹變端為眾而問,其餘諸天未了而問。恐畏未盡,故求救護。

[0198a17] 無動佛言:非我所為,是維摩詰神力所作。

[0198a18] 四,佛稱淨名作也。

[0198a19] 其餘未得神通者,不覺不知己之所往。

[0198a20] 五,明不覺。

[0198a21] 妙喜世界雖入此土而不增減,於是世界亦不迫隘,如本無異。

[0199a01] 六,入不增減。

[0199a02] 爾時釋迦牟尼佛告諸大眾:汝等且觀妙喜世界,無動如來,其國嚴飾,菩薩行淨,弟子清白。皆曰:唯然,已見。佛言:若菩薩欲得如是清淨佛土,當學無動如來所行之道。

[0199a06] 此四,勸修行。文三:此初,勸觀也。二,「皆曰:唯然」,答見。「佛言」已下,勸修並可見。肇曰:登高必由其本,求果必尋其因。

[0199a08] 現此妙喜國時,娑婆世界十四那由他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皆願生於妙喜佛土。釋迦牟尼佛即記之曰:當生彼國。

[0199a11] 此五,明眾益。文三:發心,發願,佛記。如文。妙喜現此二意,一為證淨名淨土,二為若干有緣發心。

[0199a13] 時妙喜世界於此國土所應饒益其事訖已,還復本處,舉眾皆見。

[0199a15] 此六,利益已還本。

[0199a16] 佛告舍利弗:汝見此妙喜世界及無動佛不?唯然,已見。世尊!願使一切眾生得清淨土如無動佛,獲神通力如維摩詰。

[0199a19] 此下第三,明聞經益。文二:一身子發願,二聞經利益。初文又三:一問,二答,三發願。如文。妙喜淨土、淨名神通不思議事,二乘所無,故啟即願也。

[0199a22] 世尊,我等快得善利,得見是人親近供養,

[0200a01] 此下二,明聞經得利。文二。此初,歎聞經益。

[0200a02] 其諸眾生,若今現在,若佛滅後,聞此經者,亦得善利。

[0200a04] 此二,歎諸眾生聞經益。文三。初,歎聞經。

[0200a05] 況復聞已,信解受持,讀誦解說,如法修行。

[0200a06] 二,總歎受持。

[0200a07] 若有手得是經典者,便為已得法寶之藏。

[0200a08] 三,別歎。有六。此初也。八難眾生,尚不聞名,況乎得哉!深種信根,值佛得經,解脫寶藏,即為已得。

[0200a10] 若有讀誦,解釋其義,如說修行,則為諸佛之所護念。

[0200a11] 肇曰:行應於內,護念於外。理會冥感,自然之數。

[0200a12] 其有供養如是人者,當知則為供養於佛。

[0200a13] 持法藏者,行如來事,故如供佛。

[0200a14] 其有書持此經卷者,當知其室則有如來。

[0200a15] 經是佛母,故經卷住處,佛及弟子、梵、釋、龍、天護如塔廟。

[0200a16] 若聞是經能隨喜者,斯人則為取一切智。

[0200a17] 千裡之行,難於發足。一切智果,始於隨喜。既能喜之,必當尅證。

[0200a19] 若能信解此經,乃至一四句偈為他人說者,當知此人即是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

[0200a21] 十善、五戒,報在人天。大乘深經,唯果菩提。故始信四句,便記成佛。

法供養品第十三

[0201a05] 此下二品,大段第三,證已須傳,流通分也。讀說護持,遠津遐劫,聞經修證,聖聖不絕,故曰流通。文二,此品贊法尊益大,後品睹益護持。大乘理教,名之為法;修讀傳通,名為供養。如文。

[0201a08] 爾時,釋提桓因於大眾中白佛言:世尊,我雖從佛及文殊師利聞百千經,未曾聞此不可思議自在神通決定實相經典。

[0201a11] 品文二:初天帝發誓弘經,二如來述可。初中又三:初歎法勝,次歎人益,三睹益誓傳。此初也。百千經,方便教也。決定實相,修證理;自在神通,所證用。肇曰:此經言雖簡約,而義包群典。坐不踰日,而備睹通變。大乘微遠之言,神通應感之力,一時所遇,理無不盡。

[0201a16] 如我解佛所說義趣,若有眾生聞是經法,信解受持讀誦之者,必得是法不疑。

[0201a18] 此二,歎人,文二。此初歎信解。肇曰:是法者,自在神通實相法也。什曰:若累深信薄者,經涉生死,究竟必得。若善積而悟深者,隨願輒成之。

[0201a21] 何況如說修行?斯人則為閉眾惡趣,開諸善門,常為諸佛之所護念,降伏外學,摧滅魔怨,修治菩提,安處道場,履踐如來所行之迹。

[0202a01] 此二歎修行也。一念修行,閉八難惡趣,開五乘善門。行應則諸佛冥護,修正則外魔摧伏。隨順佛理,名修菩提。不移此心,必安道樹。無上佛果,信心為本。萬行菩提,一念為階。所以始於一念修行,即是履踐如來所行之迹。

[0202a05] 世尊,若有受持讀誦如說修行者,我當與諸眷屬供養給事,所在聚落、城邑、山林、曠野,有是經處,我亦與諸眷屬聽受法故,共到其所,其未信者當令生信,其已信者當為作護。

[0202a09] 此三,天帝睹法真益大,發誓弘護之。護持正法,菩薩行本,所以誓修。

[0202a11] 佛言:善哉善哉!天帝!如汝所說,吾助爾喜。

[0202a12] 此經廣說過去、未來、現在諸佛不可思議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此下二,佛贊天帝所以。文三,如前。此初,述歎法也。肇曰:善其護持之意也。三世菩提不思議道皆陳在此經,若受持護養則為供養三世諸佛,故助爾喜。

[0202a16] 是故,天帝!若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讀誦供養是經者,則為供養去來今佛。

[0202a18] 二,述人益深。文二。此初,正述也。經是三世佛母,供其母則供其子也。又教能顯理,理能悟佛,故受持讀誦則為供養三世佛矣。

[0202a21] 天帝!正使三千大千世界如來滿中,譬如甘蔗竹葦稻麻叢林。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若一劫或減一劫,恭敬尊重贊歎供養奉諸所安,至諸佛滅後,以一一全身舍利起七寶塔,縱廣一四天下,高至梵天,表剎莊嚴,以一切華香瓔珞幢幡伎樂微妙第一,若一劫若減一劫而供養之,於天帝意云何?其人殖福寧為多不?

[0203a03] 此二,校量。文四。此初,舉況問也。大千諸佛,福田最上,施安起塔,二世供養,是人殖福為多不耶?

[0203a05] 釋提桓因言:多矣,世尊!彼之福德,若以百千億劫說不能盡。

[0203a07] 二,答福多。

[0203a08] 佛告天帝:當知是善男子、善女人聞是不可思議解脫經典,信解、受持、讀誦、修行,福多於彼。

[0203a10] 三,正校量勝。生曰:衣食供養本以施功致福,非求理之法。據此正可生人天之中,終不得成佛也。供養法身者,以佛所體為懷,至於大悟智慧而以相比,豈可同年語其優劣哉!

[0203a13] 所以者何?諸佛菩提皆從是生,菩提之相不可限量。以是因緣,福不可量。

[0203a15] 四,釋勝所以。諸佛從經生,供佛福尚多,何況供養經本乎!肇曰:高木必起重壤,瓊瑜必生荊岫。所以無量之果必由無量之因。諸佛菩提皆從習此經生,而菩提之道以無相為相。無相之相不可限量,因是生福,福何可量?

[0203a19] 佛告天帝:過去無量阿僧祇劫時,世,有佛號曰藥王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世界曰大莊嚴,劫曰莊嚴,佛壽二十小劫。其聲聞僧三十六億那由他,菩薩僧有十二億。

[0204a02] 此下三,述弘護之報。我為月蓋,護法成佛。天帝所願,報可知矣。文四:初明有佛,二明供養,三結會,四勸修。此初,明時有佛也。藥王別號「如來」等通號有十:一如來,乘真如理來成正覺故;二應供,破魔度物應供養故;三正遍知,正覺諸法不顛倒故;四明行足,萬行滿足至三明果故;五善逝,逝往也,直往菩提不退還故;六世間解,大悲權智解世間故;七無上士,德業最勝無能過故;八調御丈夫,受化調伏皆丈夫故;九天人師,雖師範六道天人益多故;十佛,佛馱,覺也。生死長夜,自覺覺他故。餘劫名眷屬等可見。

[0204a11] 天帝!是時有轉輪聖王名曰寶蓋,七寶具足,主四天下。王有千子,端正勇健,能伏怨敵。爾時,寶蓋與其眷屬供養藥王如來,施諸所安,至滿五劫。

[0204a14] 二,明有王供養。文三。此初,父王供養也。七寶者,輪寶、珠寶、女寶、象寶、馬寶、藏寶、臣寶、兵神寶

[0204a16] 過五劫已,告其千子:汝等亦當如我以深心供養於佛。於是千子受父王命,供養藥王如來,復滿五劫,一切施安。

[0204a19] 二,千子供養,有告有奉可見。

[0204a20] 其王一子名曰月蓋,獨坐思惟:寧有供養殊過此者?

[0204a21] 此三,明月蓋思法供養。文九。此初,獨坐思惟也。肇曰:極世餚珍,無以據其至至之情,冀所珍之外,別有妙養,以暢誠心。

[0205a02] 以佛神力,空中有天曰:善男子!法之供養,勝諸供養。

[0205a04] 二,天告。肇曰:藥王如來,知其將化,故變為空神而告之。

[0205a05] 即問:何謂法之供養?

[0205a06] 三,問天也。

[0205a07] 天曰:汝可往問藥王如來,當廣為汝說法之供養。

[0205a08] 四,令往問佛也

[0205a09] 即時月蓋王子行詣藥王如來,稽首佛足,卻住一面,白佛言:世尊!諸供養中,法供養勝。云何為法之供養?

[0205a12] 五,詣問佛。

[0205a13] 佛言:善男子!法供養者,諸佛所說深經,一切世間,難信難受,微妙難見,清淨無染,非但分別思惟之所能得。

[0205a15] 六,示佛答法養。文二:初明法體,二明供養。法中文五:初明理法,二明教法,三明行勝,四明果勝,五總結也。此初,明實相理法也。肇曰:深經,謂之方等第一義也。其旨深玄,非有心之所得;微妙無緣,非明者之所睹。超絕塵境,無染若空。欲以有心有明而信受者,不亦難乎!又解,實相深理,難信難見,性淨無染,但可智悟,非分別思惟能得。又解,情與理違,故難信;行與理違,故難受;惑與理違,故難見。

[0205a22] 菩薩法藏所攝,陀羅尼印印之,

[0205a23] 此二,明菩薩法教,非小乘也。陀羅尼印者,無名相理,假名相說,終日名而無名,終日相而無相,此陀羅尼印也。故《勝天王》云:總持無文字,文字顯總持,般若大悲力,離言文字說。又,即名非名,即相非相,亦名實相印也。肇曰:菩薩法藏所攝,固非小乘之寶;總持所印,固非域中之道。總持所印,所印必真;法藏所攝,所攝必寶。豈是常人所能開發?以明法寶深固,難可闚[門@俞]也。

[0206a06] 至不退轉,成就六度。

[0206a07] 此三,明理深教妙,起行必勝。文四。此初,不退行也。如彌勒章明。肇曰:不退所以至,六度所以成,大乘之所出,何莫由斯典。

[0206a10] 善分別義,順菩提法,眾經中上。

[0206a11] 此二,廣說行也。肇曰:善分別實相之義,順菩提無相之法,此經之上也。

[0206a13] 入大慈悲,離眾魔事及諸邪見。

[0206a14] 此三,離過行也。大悲故超二乘,離著故超諸魔,無邪見故超外道。此皆深經之所能也。

[0206a16] 順因緣法,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命,空、無相、無作、無起。

[0206a18] 此四,證真行也。謂順因緣,悟真理也。無我等,我空也。空無相等,法空也。肇曰:法從因緣生,生則無自性,無自性則無主,無主則無我、人、眾生、壽命,唯空無相、無作、無起。此深經之所順也。

[0206a22] 能令眾生坐於道場,而轉法輪。諸天、龍神、乾闥婆等,所共歎譽。

[0206a24] 此下四,明理深行妙,得勝果也。文三。初,明證道法身果。既成道樹,必轉法輪,所以天龍預懷忻歎。

[0207a02] 能令眾生入佛法藏,攝諸賢聖一切智慧,說眾菩薩所行之道。

[0207a04] 此二,明一切智果。既坐道樹,具佛法藏,獲賢聖智,得菩提道,因圓果滿,名行足也。

[0207a06] 依於諸法實相之義,明宣無常、苦空、無我、寂滅之法,能救一切毀禁眾生。諸魔外道及貪著者,能使怖畏。

[0207a09] 此三,明大悲利益果。既坐道場,獲一切智,普雨法雨,利益眾生,令諸菩薩依實相義,權為二乘宣無常理,聞經隨喜,毀禁罪除。諸魔外道,怖邪歸正。自非深信大乘、堅固悲願,安能致此無邊益哉。

[0207a13] 諸佛賢聖,所共稱歎。背生死苦,示涅槃樂。十方三世諸佛所說,

[0207a15] 此五,總結理也。肇曰:諸佛共稱,以明其法必真也。生死雖苦,背之至難;涅槃雖樂,識之者寡。自非深經,孰啟其路?諸佛雖殊,其道不二,以明第一義經常一不差。美深經訖於是。

[0207a18] 若聞如是等經,信解、受持、讀誦,以方便力,為諸眾生分別解說,顯示分明。守護法故,是名法之供養。

[0207a20] 此二,明供養。文二。此初,信行讀誦。肇曰:如是等經,盡諸佛法身也。若聞斯經,能信解護持,宣示分別,明令大法增廣,名法之供養。養成法身也。

[0208a01] 又於諸法如說修行,

[0208a02] 此二,明法行修行。文三:初觀除邪執,二四依簡失,三順寂滅證。初除執,文三。此初,標也。肇曰:諸法即深經所說六度諸法,

[0208a05] 隨順十二因緣。離諸邪見,得無生忍,決定無我,無有眾生。

[0208a07] 此二,無我觀也。肇曰:不悟緣起,故有邪見之迷,封我之惑。若如說行,則得明慧。明見十二因緣根原所由,故能離邪見,得無生忍,無復吾我、眾生之想也。見緣如緣,謂之隨順。明白有無,謂之決定。皆智用之別稱。

[0208a11] 而於因緣果報,無違無諍,離諸我所。

[0208a12] 此三,離我所也。肇曰:無違無諍,即隨順義也。五受陰身,及家屬所有因緣果報,即我所也。若能明見因緣果報之性,順而無違,離我所也。上直明觀因緣,知無造者,故離我見。今觀因緣果報,知無屬者,故離我所見。

[0208a16] 依於義不依語,依智不依識,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依於法不依人。

[0208a18] 二,四依簡失。《大集經》云:語者說生死,義者知生死無性;語者說涅槃味,義者說涅槃無性;語者說諸乘隨所安止,義者說諸乘入一相智門等。又,識者識四大,智者住四大無性;識者識六根、六識,智者住內外寂滅等。又,不了義經說生死苦惱,了義經說生死、涅槃一相;不了義經說我、人諸法,了義經說三空、無我也。又,人者攝取人見,法者解人無人見;人者凡聖三乘人也,法者知一切法無別無異,如虛空也。

[0209a02] 隨順法相,無所入,無所歸。

[0209a03] 此三,明順法寂滅相而修證。文三。此初,標法體也。肇曰:順因緣,知法無盡。法從緣而有,從緣而無。其有不從未來來,其無不歸入過去去,故曰無入無歸也。

[0209a06] 無明畢竟滅故,諸行亦畢竟滅,乃至生畢竟滅故,老死亦畢竟滅。

[0209a08] 二,辯寂滅相也。肇曰:畢竟謂始終常滅,始終常滅不復更滅,乃所以成無盡義也。生曰:畢竟者,終要然也。終既要滅,生豈有哉?生若不有,其誰有滅耶?則無入、歸矣。

[0209a11] 作如是觀,十二因緣無有盡相,不復起見,是名最上法之供養。

[0209a13] 此三,結供養也。無明本性寂滅,故不生。不生即不滅,不滅即無盡。肇曰:上觀因緣無生,離常、我等諸見。今觀因緣無滅,離斷、滅等諸見。具四依,離諸見者,法供養之上也。

[0209a16] 佛告天帝,王子月蓋從藥王佛聞如是法,得柔順忍。

[0209a18] 七,聞法得益也。《仁王》云:四五六地得此忍也。肇曰:心柔智順,堪受實相。未及無生,名柔順忍。

[0210a01] 即解寶衣嚴身之具,以供養佛。

[0210a02] 二,解衣供養。

[0210a03] 白佛言:世尊!如來滅後,我當行法供養,守護正法。願以威神,加哀建立,令我得降魔怨,修菩薩行。

[0210a05] 三,請加護也。肇曰:聞法供養,欣欲行之。然經道深遠,非己力所弘,故願加威神也。

[0210a07] 佛知其深心所念,而記之曰:汝於末後守護法城。

[0210a08] 八,明受記。什曰:欲令後人信伏,故記其守護法藏。

[0210a09] 天帝!時王子月蓋見法清淨,聞佛授記,以信出家,修集善法,精進不久,得五神通,通菩薩道,得陀羅尼無斷辯才。

[0210a12] 九,出家護法。文三。此初,出家得道。神通,身業;陀羅尼,心業;辯才,口業也。

[0210a14] 於佛滅後,以其所得神通、總持、辯才之力,滿十小劫,藥王如來所轉法輪,隨而分佈。

[0210a16] 二,以具三業功德,故弘法也。

[0210a17] 月蓋比丘以守護法,勤行精進,即於此身化百萬億人,於阿耨多三藐三菩提立不退轉,十四那由他人深發聲聞、辟支佛心,無量眾生得生天上。

[0210a20] 三,明所化眾數。

[0210a21] 天帝!時王寶蓋豈異人乎,今現得佛,號寶炎如來。其王千子,即賢劫中千佛是也。從迦羅鳩孫馱為始得佛,最後如來號曰樓至。月蓋比丘則我身是。

[0210a24] 三,結會。古今迦羅鳩孫馱,亦曰拘留孫,賢劫千佛之首,樓至千佛之終也。

[0211a01] 如是,天帝當知,此要以法供養,於諸供養為上,為最第一無比。是故,天帝!當以法之供養,供養於佛。

[0211a03] 四結勸。肇曰:吾成正覺,由法供養,以是可知法養為上。

囑累品第十四

[0211a07] 此品付囑。護持傳法事大,緣累不輕,殷勤付囑,故云囑累。又云殷勤再三,故云囑累。

[0211a09] 於是佛告彌勒菩薩言:彌勒!我今以是無量億阿僧祇劫所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付囑於汝。如是輩經,於佛滅後末世之中,汝等當以神力廣宣流布,於閻浮提,無令斷絕。

[0211a13] 品文三:一付囑彌勒等,二付囑阿難等,三經畢慶聞。前文又二:初付,後受。付文三。此初,正付也。肇曰:不思議經,即佛無上菩提之道。其道深遠,難可尅成。吾無量劫不惜身命,骨施踰須彌,血施過江海,勤苦積集,今始得就。哀彼長迷,故垂之竹帛。然群生德薄,魔事熾盛,吾道多難,非汝不弘。嗣正之第,所以重累。又城高衝生,道尊魔盛,自非神力無以制持,故勸以神力也。

[0211a20] 所以者何?未來世中當有善男子、善女人,及天龍、鬼神、乾闥婆、羅剎等,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樂于大法。若使不聞如是等經,則失善利。如此輩人聞是等經,必多信樂,發希有心,當以頂受,隨諸眾生所應得利而為廣說。

[0212a03] 二,釋付所以。緣不感佛,發在當來。不聞則失,聞之必益,故當頂受廣說。肇曰:法之通塞損益若此,故勸彌勒頂受廣說也。

[0212a05] 彌勒當知,菩薩有二相。何謂為二?一者好於雜句文飾之事,二者不畏深義如實能入。若好雜句文飾事者,當知是為新學菩薩。若於如是無染無著甚深經典,無有恐畏,能入其中,聞已心淨,受持、讀誦、如說修行,當知是為久修道行。

[0212a10] 此三,簡傳通得失。有三。此初,總簡也。新學好文,久修好義。傳者應善其根緣,學者應鋻其得失。有標釋結可見。肇曰:行之深淺,各有異相。得失兩陳,以勵護持法者。

[0212a13] 彌勒!復有二法,名新學者,不能決定於甚深法。何等為二?一者,所未聞深經聞之驚怖生疑,不能隨順,毀謗不信,而作是言:我初不聞從何所來。二者,若有護持解說如是深經者,不肯親近供養恭敬,或時於中說其過惡。有此二法,當知是新學菩薩,為自毀傷,不能於深法中調伏其心。

[0212a19] 此二,別簡新學菩薩。文三,如前。決定深理,必在積修。敬法重人,方能久學。若謗法毀師,自絕深信,解慧不明,豈能決定正觀,獲不退轉也。肇曰:一毀法,二毀人。

[0212a22] 彌勒!復有二法,菩薩雖信解深法,猶自毀傷,而不能得無生法忍。何等為二?一者,輕慢新學菩薩,而不教誨。二者,雖解深法,而取相分別。是為二法。

[0213a02] 三,別簡舊學。二法者:一輕慢新學,自喪大悲;二樂分別,自壞大智。夫證無生忍,要悲智雙圓。有茲二患,自毀修證。文三,如前可見。

[0213a05] 彌勒菩薩聞說是已,白佛言:世尊!未曾有也。如佛所說,我當遠離如斯之惡,

[0213a07] 此下二,明彌勒四王等受旨。文三。此初,彌勒受旨。文二:初領旨,二佛贊。領中先受誡旨。肇曰:一生大士,豈有如斯之惡聞而復離耶?發言者為未離者耳。

[0213a10] 奉持如來無數阿僧祇劫所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若未來世中善男子、善女人求大乘者,當令手得如是等經。與其念力,使得受持讀誦為他廣說。世尊!若後末世有能受持讀誦為他說者,當知是彌勒神力之所建立。

[0213a14] 此二,領通經旨。如來得法,益通三世。未來有緣,我當令手得心持,自行兼說。彌勒神力者,肇曰:定己功於未然,息眾魔之候斷。

[0213a17] 佛言:善哉善哉!彌勒!如汝所說,佛助爾喜。

[0213a18] 此二,佛贊。如文可見。

[0213a19] 於是一切菩薩合掌白佛言:我等亦於如來滅後,十方國土,廣宣流布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復當開導諸說法者,令得是經。

[0213a22] 二,諸菩薩受。法燈遍照,故誓宣十方。

[0213a23] 爾時四天王白佛言:世尊!在在處處,城邑聚落、山林曠野,有是經卷,讀誦解說者,我當率諸官屬為聽法故,往詣其所,擁護其人,面百由旬,令無伺求得其便者。

[0214a04] 此下三,四天王受旨。經卷住處,災難自清。況天力護持,彌增法化。

[0214a06] 是時佛告阿難:受持是經,廣宣流布。阿難言:唯!我已受持要者。世尊!當何名斯經?佛言:阿難!是經名《維摩詰所說》,亦名《不可思議解脫法門》。如是受持。

[0214a09] 下二,付囑阿難。付受問答,欲令結集之時無所遺漏。

[0214a10] 佛說是經已,長者維摩詰、文殊師利、舍利弗、阿難等,及諸天、人、阿修羅等一切大眾,聞佛所說,皆大歡喜。

[0214a12] 已下說付既周,慶聞修奉。

淨名經關中疏卷下

[0214a16] 〔錄文完〕


【經文資訊】藏外佛教文獻第 03 冊 No. 0025 淨名經集解關中疏卷下
【版本記錄】CBETA 電子佛典 2016.06,完成日期:2016/06/15
【編輯說明】本資料庫由中華電子佛典協會(CBETA)依藏外佛教文獻所編輯
【原始資料】方廣錩大德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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