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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25n1509_084 大智度論 第84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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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智度論釋三慧品第七十之餘(卷八十四)

[0645b11] 【經】

[0645b11]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諸法無所為、無所作,不應分別有三乘:聲聞、辟支佛、佛乘?」

[0645b12] 佛告須菩提:「諸法無所為、無所作,無有分別;有所為、有所作中有分別。何以故?凡夫愚人不聞聖法,著五受眾,所謂色、受、想、行、識,著檀波羅蜜,乃至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人念有是色、得是色,乃至念有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得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菩薩作是念:『我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我當度眾生生死。』須菩提!我以五眼觀,尚不得色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狂愚人無目,而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度脫眾生生死!」

[0645b23]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佛以五眼觀不見眾生生死中可度者,今世尊云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分別眾生有三聚:正定、邪定、不定?」

[0645b26] 「須菩提!我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初不得眾生三聚:若正定、若邪定、若不定。須菩提!以眾生無法有法想,我以除其妄著,世俗法故說有得,非第一義。」

[0645b29] 「世尊!非住第一義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耶?」

[0645c01] 佛言:「不也!」

[0645c01] 「世尊!住顛倒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耶?」

[0645c02] 佛言:「不也!」

[0645c03] 「世尊!若不住第一義中得,亦不住顛倒中得,將無世尊不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耶?」

[0645c05] 佛言:「不也!我實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所住若有為相、若無為相。須菩提!譬如佛所化人不住有為相、不住無為相,化人亦有來有去、亦坐亦立。須菩提!是化人若行檀波羅蜜,行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行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五神通,行四念處乃至行八聖道分,入空三昧、無相三昧、無作三昧,行內空乃至無法有法空,行八背捨、九次第定,佛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大慈大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轉法輪。是化人化作無量眾生,有三聚。須菩提!於汝意云何?是化人有行檀波羅蜜,乃至有三聚眾生不?」

[0645c17] 須菩提言:「不也!」

[0645c18] 「須菩提!佛亦如是,知諸法如化,如化人度化眾生,無有實眾生可度。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如佛所化人行。」

[0645c21]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一切法如化,佛與化人有何等差別?」

[0645c22] 佛告須菩提:「佛與化人無有差別。何以故?佛能有所作,化人亦能有所作。」

[0645c24] 「世尊!若無佛,化獨能有所作不?」

[0645c24] 佛言:「能有所作。」

[0645c25] 須菩提言:「世尊!云何無佛,化能有所作?」

[0645c26] 「須菩提!譬如過去有佛名須扇多,為欲度菩薩故,化作佛已,而自滅度;是化佛住半劫作佛事,授應菩薩行者記已,滅度;一切世間眾生知佛實滅度。須菩提!化人實無生無滅。如是,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當信知諸法如化。」

[0646a02] 「世尊!若佛、佛所化人無差別者,云何令布施清淨?如人供養佛,是眾生乃至無餘涅槃,福德不盡;若供養化佛,是人乃至無餘涅槃,福德亦應不盡耶?」

[0646a05] 佛告須菩提:「佛以諸法實相故,與一切眾生天及人作福田;化佛亦以諸法實相故,與一切眾生天及人作福田。」

[0646a08] 佛告須菩提:「置是化佛及於化佛所種福德,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但以敬心念佛,是善根因緣,乃至畢苦,其福不盡。須菩提!置是敬心念佛,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但以一華散虛空中念佛,乃至畢苦,其福不盡。須菩提!置是敬心念佛、散華念佛,若有人一稱南無佛,乃至畢苦,其福不盡。如是,須菩提!佛福田中種其福無量。以是故,須菩提!當知佛與化佛無有差別,諸法法相無異故。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應如是行般若波羅蜜,入諸法實相中。是諸法實相不應壞,所謂般若波羅蜜相,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相。」

[0646a19]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諸法實相不應壞,佛何以故壞諸法相,言是色,是受、想、行、識,是內法、是外法,是善法、是不善法,是有漏、是無漏,是世間、是出世間,是有諍法、是無諍法,是有為法、是無為法等?世尊!將無壞諸法相?」

[0646a24] 佛告須菩提:「不也!以名字相故示諸法,欲令眾生解;佛不壞諸法法相。」

[0646a26]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以名字相故說諸法令眾生解;世尊!一切法無名無相,云何以名相示眾生欲令解?」

[0646a28] 佛告須菩提:「隨世俗法有名相,實無著處。須菩提!如凡夫說苦,著名、隨相;須菩提!諸佛及弟子不著名、不隨相。須菩提!若名著名、相著相,空亦應著空,無相亦應著無相,無作亦應著無作,實際應著實際,法性應著法性,無為性應著無為性。須菩提!是一切法但有名相,是法不住名相中。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但名相中住,應行般若波羅蜜,是名相中亦不應著!」

[0646b08] 「世尊!若一切有為法但名相者,菩薩摩訶薩為誰故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受種種勤苦——菩薩行道時,布施、持戒、行忍辱、勤精進、入禪定、修智慧,行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四念處乃至八聖道分,行空行、無相行、無作行、佛十力乃至具足大慈悲?」

[0646b13] 言:「如須菩提所說,若一切有為法但名相者,菩薩摩訶薩為誰故行菩薩道?須菩提!若有為法但名相等,是名相、名相相空。以是故,菩薩摩訶薩行菩薩道得一切種智;得一切種智已,轉法輪;轉法輪已,以三乘法度脫眾生。是名相,亦無生、無滅、無住異。」

[0646b19]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世尊說一切種智?」

[0646b20] 佛告須菩提:「我說一切種智。」

[0646b21] 須菩提言:「佛說一切智、說道種智、說一切種智,是三種智有何差別?」

[0646b22] 告須菩提:「薩婆若是一切聲聞、辟支佛智,道種智是菩薩摩訶薩智,一切種智是諸佛智。」

[0646b25]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何因緣故,薩婆若是聲聞、辟支佛智?」

[0646b26] 佛告須菩提:「一切名所謂內外法,是聲聞、辟支佛能知,不能用一切道、一切種智。」

[0646b28] 須菩提言:「世尊!何因緣故,道種智是諸菩薩摩訶薩智?」

[0646b29] 佛告須菩提:「一切道,菩薩摩訶薩應知:若聲聞道、辟支佛道、菩薩道,應具足知;亦應用是道度眾生,亦不作實際證。」

[0646c03]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如佛說菩薩摩訶薩應具足諸道,不應以是道實際作證耶?」

[0646c04] 佛告須菩提:「是菩薩未淨佛土、未成就眾生,是時不應實際作證。」

[0646c06]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住道中,應實際作證?」

[0646c07] 佛言:「不也!」

[0646c07] 「世尊!住非道中,實際作證?」

[0646c08] 佛言:「不也!」

[0646c08] 「世尊!住道非道,實際作證?」

[0646c09] 佛言:「不也!」

[0646c09] 「世尊!住非道亦非非道,實際作證?」

[0646c10] 佛言:「不也!」

[0646c10] 「世尊!菩薩摩訶薩住何處,應實際作證?」

[0646c11] 佛告須菩提:「於汝意云何?汝住道中,受諸法故,漏盡得解脫不?」

[0646c12] 菩提言:「不也!世尊!」

[0646c13] 「汝住非道,漏盡得解脫不?」

[0646c14] 「不也!世尊!」

[0646c14] 「汝住道非道,漏盡得解脫不?」

[0646c15] 「不也!世尊!」

[0646c15] 「汝住非道亦非非道,漏盡得解脫不?」

[0646c16] 「不也!世尊!我無所住,不受諸法,漏盡心得解脫。」

[0646c17] 佛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亦如是,無所住,應實際作證。」

[0646c18] 須菩提言:「世尊!云何為一切種智相?」

[0646c19] 佛言:「一相故名一切種智,所謂一切法寂滅相。復次,諸法行類、相貌、名字顯示說,佛如實知。以是故名一切種智。」

[0646c21]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一切智、道種智、一切種智,是三智結斷有差別、有盡、有餘不?」

[0646c23] 佛言:「煩惱斷無差別;諸佛煩惱習一切悉斷,聲聞、辟支佛煩惱習不悉斷。」

[0646c25] 「世尊!是諸人不得無為法得斷煩惱耶?」

[0646c26] 佛言:「不也!」

[0646c26] 「世尊!無為法中可得差別不?」

[0646c27] 佛言:「不也!」

[0646c27] 「世尊!若無為法中不可得差別,何以故說是人煩惱習斷、是人煩惱習不斷?」

[0646c29] 佛告須菩提:「習非煩惱。是聲聞、辟支佛身口有似婬欲、瞋恚、愚癡相,凡夫愚人為之得罪。是三毒習,諸佛無有。」

[0647a02]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道無法,涅槃亦無法,何以故分別說是須陀洹、是斯陀含、是阿那含、是阿羅漢、是辟支佛、是菩薩、是佛?」

[0647a05] 佛告須菩提:「是皆以無為法而有分別是須陀洹、是斯陀含、是阿那含、是阿羅漢、是辟支佛、是菩薩、是佛。」

[0647a07] 「世尊!實以無為法故分別有須陀洹乃至佛?」

[0647a08] 佛告須菩提:「世間言說故有差別,非第一義,第一義中無有分別說。何以故?第一義中無言說道,斷結故說後際。」

[0647a11] 須菩提言:「世尊!諸法自相空中,前際不可得,何況說有後際!」

[0647a12] 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諸法自相空中,無有前際,何況有後際!無有是處!須菩提!以眾生不知諸法自相空故,為說是前際、是後際;諸法自相空中,前際、後際不可得。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應以自相空法行般若波羅蜜。須菩提!若菩薩行自相空法,則無所著:若內法、若外法,若有為法、若無為法,若聲聞法、若辟支佛法、若佛法。」

[0647a20]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常說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以何義故名般若波羅蜜?」

[0647a22] 佛言:「得第一度,一切法到彼岸,以是義故名般若波羅蜜。

[0647a23] 「復次,須菩提!諸佛、菩薩、辟支佛、阿羅漢用是般若波羅蜜得度彼岸,以是義故名般若波羅蜜。

[0647a25] 「復次,須菩提!分別、籌量破壞一切法,乃至微塵,是中不得堅實,以是義故名般若波羅蜜。

[0647a27] 「復次,須菩提!諸法如、法性、實際皆入般若波羅蜜中,以是義故名般若波羅蜜。

[0647a29] 「復次,須菩提!是般若波羅蜜無有法若合若散、若有色若無色、若可見若不可見、若有對若無對、若有漏若無漏、若有為若無為。何以故?是般若波羅蜜無色、無形、無對,一相所謂無相。

[0647b04] 「復次,須菩提!是般若波羅蜜能生一切法、一切樂說辯、一切照明。須菩提!是般若波羅蜜,魔若魔天、求聲聞、辟支佛人及餘異道梵志、怨讎惡人不能斷壞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何以故?是人輩,般若波羅蜜中皆不可得故。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應如是行般若波羅蜜義。

[0647b10]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欲行深般若波羅蜜義,應行無常義、苦義、空義、無我義,亦應行苦智義、集智義、滅智義、道智義、法智義、比智義、世智義、他心智義、盡智義、無生智義、如實智義。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為般若波羅蜜義故,應行般若波羅蜜。」

[0647b16]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是深般若波羅蜜中,義與非義皆不可得,云何菩薩為深般若波羅蜜義故應行般若波羅蜜?」

[0647b18] 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為深般若波羅蜜義故,應如是念:『貪欲非義,如是義不應行;瞋恚、愚癡非義,如是義不應行;一切邪見無義,如是義不應行。』何以故?三毒如相,無有義、無有非義;一切邪見如相,無有義、無有非義。

[0647b23]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應作是念:『色非義、非非義,乃至識非義、非非義,檀波羅蜜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非義、非非義。』何以故?須菩提!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無有法可得——若義、若非義。須菩提!有佛、無佛,諸法法相常住,無有是義、無有非義。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應離義、非義。」

[0647c01]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何以故般若波羅蜜非義、非非義?」

[0647c03] 佛告須菩提:「一切有為法無作相,以是故,般若波羅蜜非義、非非義。」

[0647c04] 「世尊!一切賢聖,若佛、若佛弟子,皆以無為為義,云何佛言般若波羅蜜無有義、非義?」

[0647c06] 佛言:「雖一切賢聖,若佛、若佛弟子,皆以無為為義,亦不以增、亦不以損。須菩提!譬如虛空如,不能益眾生、不能損眾生;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無有增、無有損。」

[0647c10] 「世尊!菩薩摩訶薩不學無為般若波羅蜜得一切種智耶?」

[0647c11]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學是無為般若波羅蜜,當得一切種智,不以二法故。」

[0647c13] 「世尊!不二法能得不二法耶?」

[0647c14] 佛言:「不也!」

[0647c14] 須菩提言:「二法能得不二法耶?」

[0647c15] 佛言:「不也!」

[0647c15] 須菩提言:「世尊!菩薩摩訶薩若不以二法、亦不以不二法,云何當得一切種智?」

[0647c17] 「須菩提!無所得即是得,以是得無所得。」

[0647c19] 【論】

[0647c19] 釋曰:

[0647c19] 須菩提復問世尊:「若一切法無作、無起相,云何分別有三乘?」

[0647c20] 佛可其意,更說因緣:凡夫人未得道,著五眾故,亦著是空、無作、無起法故生疑:「云何分別有三乘?」汝已得道,不著五眾,亦不著空、無作、無起,云何生疑?佛此中自說因緣:「我以五眼尚不得色等諸法,狂人無眼而欲得!」

[0647c25] 須菩提問:「若無法、無眾生,云何說有三聚眾生?」

[0647c26] 答:「我觀眾生一聚不可得,云何有三?但為欲破顛倒故,分別有三:能破顛倒者名正定;必不能破顛倒者是邪定;得因緣能破,不得則不能破,是名不定。皆以世俗法故說,非最第一義。」

[0648a02] 問曰:

[0648a02] 佛實住第一義中得道,何以答須菩提言「不」?

[0648a03] 答曰:

[0648a03] 須菩提為新發意著者故問,是故佛言「不」。何以故?顛倒有法中尚不可住,何況第一義無所有中住!

[0648a06] 是故須菩提疑:「若二處不住,將無世尊不得正覺耶?」

[0648a07] 佛答:「實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道,但無所住。有為性虛誑不實,無為性空無所有,故不可住。」

[0648a09] 此中佛欲明了是事故,說化佛譬喻:「如化佛不住有為性、不住無為性,而能來去說法。」

[0648a11] 問曰:

[0648a11] 化人來去說法可爾,云何能行檀波羅蜜等?

[0648a12] 答曰:

[0648a12] 言化人能實行,眾生眼見似有所行。

[0648a13] 是化事,如經中說,乃至「須扇多」。

[0648a14] 須菩提意已信伏,種種因緣,化佛、真佛等無異,今猶少疑,問佛:「若無分別者,供養真佛,乃至無餘涅槃,福故不盡,供養化佛亦爾不?」

[0648a17] 佛答:「供養化佛、真佛,其福不異。何以故?佛得諸法實相故,供養,福無盡;化佛亦不離實相故,若供養者心能不異,其福亦等。」

[0648a20] 問曰:

[0648a20] 化佛無十力等諸功德,云何與真佛等?

[0648a21] 答曰:

[0648a21] 十力等諸功德皆入諸法實相;若十力等離諸法實相,則非佛法,墮顛倒邪見。

[0648a23] 問曰:

[0648a23] 若爾,真、化中定有諸法實相者,何以言「惡心出佛身血得逆罪」,不說化佛?

[0648a25] 答曰:

[0648a25] 經中但說「惡心出佛身血」,不辯真、化。若供養化佛得具足福者,惡心毀謗亦應得逆罪。惡人定謂化佛是真而惡心出血,血則為出,便得逆罪。

[0648a29] 問曰:

[0648a29] 若爾者,毘尼中何以言「殺化人不犯殺戒」?

[0648b01] 答曰:

[0648b01] 毘尼中皆為世間事、攝眾僧故結戒,不論實相。何以故?毘尼中有人、有眾生,逐假名而結戒,為護佛法故,不觀後世罪多少。有後世罪重、戒中便輕,如道人鞭打殺牛羊等,罪重而戒輕。讚歎女人,戒中重、後世罪輕。殺化牛羊,則眾人不嫌、不譏、不論,但自得心罪;若殺真、化牛羊,心不異者,得罪等。然制戒意,為眾人譏嫌故為重。是故經中說:「意業最大,非身、口業。」如人大行布施不及行慈三昧;行慈三昧,眾生無所得,而自得無量福。邪見斷善根人,不惱眾生而入阿鼻地獄。是故供養化佛、真佛,以心等故,其福不異。

[0648b13] 復次,此中佛說:「置是化佛光相具足,有人見石泥像等,慈心念佛,是人乃至畢苦其福不盡。」

[0648b16] 佛言:「復置泥像,若有恭敬心,雖不見佛像,念佛故,以華散空中,其福亦得畢苦。復置散華,但一稱南無佛,是人亦得畢苦其福不盡。」

[0648b19] 問曰:

[0648b19] 云何但空稱佛名字,便得畢苦其福不盡?

[0648b20] 答曰:

[0648b20] 是人曾聞佛功德,能度人老、病、死。若多若少供養及稱名字,得無量福,亦至畢苦不盡。是故福田無量故,雖濡心布施,其福亦無盡。

[0648b23] 如是種種因緣譬喻故,真佛、化佛無異;於佛福田供養者,其福無量,以一切法實相無別無異故。

[0648b26] 爾時,須菩提問佛:「世尊!若諸法實相無壞故二佛無異,今佛分別說諸法——是色,是受、想、行、識,乃至是有為、是無為法,將無壞諸法相耶?」

[0648b29] 佛答:「須菩提!佛雖種種分別說諸法,但以言說欲令眾生得解,心無所著。」

[0648c02] 若二佛共語,不應說諸法名字。以眾生無及佛者,欲牽引令解故,說「是善、是惡」。如《法華經》說火宅,以三乘引出諸子。但以名相說諸法,不壞第一義。

[0648c05] 須菩提問:「雖以名相為眾生說,無有實事,將無虛妄耶?」

[0648c06] 答:「聖人隨世俗言說,於中無有名相著處。」

[0648c08] 佛此中自說因緣:如凡夫說苦,著名、取相;諸佛及弟子口說苦而心不著;若著,不名苦聖諦。苦諦即是名相等,無有定實;凡夫著者亦是名相,無有定實,云何空名相中著空名相?若空名相中著名相者,空亦應著空,無相亦應著無相,無作亦應著無作,乃至無為性亦應著無為性。是法皆如凡夫苦諦相,但有名相;名相亦不住名相中。菩薩入是名相等諸法門中,住是名相般若中,應觀一切法無有實。

[0648c17] 須菩提問:「若一切法但有名相,菩薩為何等故發心?」如經中說。

[0648c19] 佛答:若一切法但有名相者,名相中名相亦空,是法皆畢竟空,入如、法性、實際中;是故菩薩能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乃至能以三乘度眾生。若諸法有定實、非名相者,即是無生滅;無生滅故,無苦、無集、無盡、無道,云何以三乘度眾生?若諸法但是空名相、無實者,亦無生滅;無生滅故,無苦、集、盡、道,亦云何可度?今菩薩知一切法名相等空,則離世間顛倒;亦知名相空,亦離名相空。如是離有離無、處中道,能度眾生。佛意:菩薩行是中道般若,得一切種智。

[0648c29] 爾時,須菩提欲難故,先定佛語,乃問:「世尊說一切種智耶?」

[0649a02] 佛言:「我說一切種智。」

[0649a02] 復問:「佛常說三種智,三種智有何差別?」

[0649a03] 佛答:「薩婆若是聲聞、辟支佛智。」何以故?一切名內外十二入,是法,聲聞、辟支佛總相知,皆是無常、苦、空、無我等。

[0649a06] 「道種智,是諸菩薩摩訶薩智。」道有四種:一者、人天中受福樂道,所謂種福德;并三乘道為四。菩薩法,應引導眾生著大道中;若不任入大道者,著二乘中;若不任入涅槃者,著人天福樂中,作涅槃因緣。世間福樂道,是十善、布施諸福德;三十七品是二乘道;三十七品及六波羅蜜是菩薩道。菩薩應了了知是諸道。菩薩以佛道自為、為人,以餘三道但為眾生是菩薩道種智。

[0649a14] 須菩提問:「何以道種智為菩薩事?」

[0649a15] 佛答:「菩薩應具足一切道,以是道化眾生。雖出入是道,未教化眾生、淨佛國土而不取證;具足是事已,然後坐道場乃取證。是故,須菩提!道種智是菩薩事。」

[0649a19] 須菩提復問:「是菩薩住何處實際作證?」

[0649a20] 須菩提意:若住道中作證,是事不然,有二過故:

[0649a21] 一者、有結使人不應有畢竟清淨正智;若有,則與佛無異;若異者,有煩惱習氣故應有錯謬。二者、一切有為法皆是虛誑,和合故有,假名,無有定實。

[0649a25] 是故佛言:「不也!」

[0649a25] 若住「道」中尚不得,何況「非道」!「道非道」,亦有二過故。「非道非不道」,以著心取相故,亦言「不也!」

[0649a27] 爾時,須菩提意或作是念:「佛所得道甚深,不可得底。」是故復問:「菩薩住何處實際作證?」

[0649a29] 佛反問須菩提。

[0649a29] 問曰:

[0649b01] 佛何以故不直答而反問須菩提?

[0649b01] 答曰:

[0649b01] 菩提自於所得道中了了無或,貴尚佛所證故,四句戲論,如有著心不了故問;是故佛以須菩提所得證反問:「汝得道時住四句中得證耶?」

[0649b05] 答言:「不也!我無所住而得漏盡。」

[0649b06] 「汝以無所住而心得解脫,當知菩薩摩訶薩亦如是,不住四句而證實際。」是故佛反問。

[0649b08] 復有人言:四種答中,是名反問答。

[0649b08] 問曰:

[0649b09] 須菩提住金剛三昧,心得解脫,云何言「不住道中」?

[0649b10] 答曰:

[0649b10] 住名取相,定有是法;是人更求無為勝法故,不名為住有為法,為不用故,不於中住。

[0649b12] 復有人言:住是名相凡夫法中,便有分別是金剛,是解脫。得無相法,則無所分別。

[0649b14] 佛為無相法故,反問須菩提:「汝不應以名相故問,汝不應以名相為難。」

[0649b16] 一切種智是佛智。一切種智名一切三世法中通達無礙,知大小、精麁,無事不知。

[0649b18] 佛自說「一切種智」義,有二種相:一者、通達諸法實相故寂滅相。如大海水中風不能動,以其深故波浪不起;一切種智亦如是,戲論風所不能動。二者、一切諸法可以名相文字言說,了了通達無礙。攝有、無二事故名「一切種智」。

[0649b23] 有人言: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法、十八不共法,盡是智慧相,和合名為一切種智。

[0649b25] 復有人言:金剛三昧次第得無礙解脫故,若大小、近遠、深淺、難易,無事不知。

[0649b27] 如是等種種無量因緣,名一切種智。

[0649b27] 菩提聞是已,問佛:「智慧故有上、中、下分別,煩惱斷復有差別不?」

[0649b29] 佛言:「無差別。」斷時有差別,斷已無差別;譬如刀有利鈍,斷時有遲速,斷已無差別。如來煩惱及習都盡;聲聞、辟支佛但煩惱盡,而習氣有餘。

[0649c03] 須菩提問佛:「世尊!三種斷,是有為、是無為?」

[0649c04] 佛答:「皆是無為。」

[0649c05] 復問:「世尊!無為法中可得差別不?」

[0649c05] 佛答:「是法無相、無量,云何可得差別?」

[0649c06] 復問:「世尊!若無差別,云何說是斷中有餘、是斷中無餘?」

[0649c08] 「須菩提!是習,不名真煩惱。」

[0649c08] 有人雖斷一切煩惱,身、口中亦有煩惱相出;凡人見聞是相已,則起不清淨心。譬如蜜婆私詫阿羅漢,五百世在獼猴中,今雖得阿羅漢,猶騰跳樹木,愚人見之即生輕慢:「是比丘似如獼猴!」是阿羅漢無煩惱心而猶有本習。又如畢陵伽婆蹉阿羅漢,五百世生婆羅門中,習輕蔑心故,雖得阿羅漢,猶語恒水神言:「小婢!止流!」恒神瞋恚,詣佛陳訴;佛教懺悔,猶稱「小婢」。如是等身、口業煩惱習氣,二乘不盡。

[0649c18] 佛無如是事。如一婆羅門惡口,一時以五百事罵佛,佛無慍色;婆羅門心乃歡喜,即復一時以五百善事讚歎於佛,佛亦無喜色。當知佛煩惱習氣盡故,好、惡無異。又復佛初得道,實功德中出好名聲充滿十方,唯佛自知;而孫陀梨梵志女,殺身謗佛,惡名流布。佛於此二事,心無有異,亦不憂喜。又入婆羅門聚落中,空鉢而出;天人種種供養。又復三月食馬麥;釋提桓因恭敬,以天食供養。阿羅婆伽林中,棘刺寒風,佛在中宿;又於歡喜園中,在天白寶石上,柔濡滑澤,又敷天臥具。於此好惡事中,心無憂喜。又提婆達瞋心以石堆佛,羅睺羅敬心合手禮佛;於此二人,其心平等,如愛兩眼。如是等種種干亂,無有異想;譬如真金,燒磨鍛截,其色不變。佛經此眾事,心無增減,是故可知諸佛愛恚等諸煩惱習氣都盡。

[0650a06] 須菩提意:「若諸法實相中,若道、若涅槃無所有;若無所有,何以分別是須陀洹乃至辟支佛習氣未盡、佛習氣盡?」

[0650a08] 佛言:「三乘聖人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雖因無為有差別,而有為法中可得說。

[0650a10] 須菩提欲定佛語,故問:「世尊!實以無為法故有差別耶?」

[0650a11] 答:「世俗法語言名相故可分別,第一法中無分別。何以故?第一義中一切語言道斷,以一切心所行斷故。但以諸聖人結使斷故,說有後際。」後際者,所謂無餘涅槃。

[0650a15] 須菩提問:「世尊!諸法自相空故,前際不可得,何況後際!」何以故?因前際故有後際。

[0650a17] 佛可其意,以眾生不知諸法自相空故,說是前際、是後際;自相空諸法中,前、後際不可得。何以故?若先有生,則後有老死;若離老死有生,是則不死而生,是生無因無緣;若先老死後有生者,不生云何有老死?先後既不可得,一時亦不可得,以是故說:「自相空法中,無有前後際。」

[0650a24] 佛言:「如是!須菩提!菩薩應以自相空法行般若,內外法乃至佛法不著故。」

[0650a25] 問曰:

[0650a26] 上來常說般若波羅蜜相,今何以更問?

[0650a26] 答曰:

[0650a27] 不但問相,人常說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以何義故名般若。

[0650a28] 佛言:「以第一度,一切法到彼岸,名般若波羅蜜。」

[0650a29] 第一度者,聲聞人以下智度;辟支佛以中智度;菩薩以上智度,故名第一度。

[0650b02] 復次,煩惱有九種,上、中、下各有三品。智慧亦有九種:下下智慧從鈍根須陀洹來,乃至上下是第一聲聞舍利弗等;上中是大辟支佛;上上是菩薩。以上上智慧度,故名第一度。

[0650b06] 聲聞、辟支佛但總相度,於別相少;菩薩一切法總相、別相皆了了知,故名第一度。

[0650b08] 復次,菩薩度時,智慧遍滿可知法中;二乘人可知法中不能遍滿。是故名第一度。

[0650b10] 復次,第一度者,大乘福德、智慧、六波羅蜜、三十七品具足滿,故安隱度。又十方諸佛、大菩薩、諸天皆來佐助,安隱得度。如人乘七寶船,牢治行具,上有種種好食、有好導師,遇隨意好風,則為好度;若人乘草栰度恐怖,不名好度。

[0650b15] 復次,佛說:「三乘人以是般若波羅蜜度到彼岸涅槃,滅一切憂苦,以是義故,名般若波羅蜜。」

[0650b17] 復次,是般若波羅蜜中,一切法,內外、大小,思惟、籌量、分別、推求,乃至如微塵,不得堅實。既到微塵,則不可分別;心心數法,乃至一念中,亦不可分別。是般若波羅蜜中,心、色二法破壞,推求不得堅實。以是義故,名般若波羅蜜。

[0650b22] 復次,般若名慧,波羅蜜,到彼岸。彼岸名盡一切智慧邊。智慧名不可破壞相,不可破壞相即是如、法性、實際,以其實故不可破壞。是三事攝入般若中故,名為般若波羅蜜。

[0650b26] 復次,般若波羅蜜,無有法與法有合有散,畢竟空故。「是般若無色、無形、無對,一相,所謂無相」,是義如先說。

[0650b29] 如是等種種因緣,故名般若義。

[0650b29] 當說般若力,所謂般若能生一切智慧、禪定等諸法;能生一切樂說辯才;以般若力故演說一句,種種莊嚴窮劫不盡;星宿日月不能照處,般若能照,能破邪見、無明黑闇故。

[0650c05] 魔若魔人、求聲聞辟支佛人、外道、惡人所不能壞。何以故?菩薩行般若,此諸惡人於般若中皆不可得故。

[0650c07] 復次,若行者一心信受、諷誦,諸惡不能得便,何況正憶念、如說行!如是,須菩提!菩薩應行般若義。

[0650c09] 若義者,所謂無常義,苦、空、無我義,四諦智、盡智、無生智、法智、比智、世智、知他心智、如實智義故,應行般若。是般若如大海有種種寶物,或大、或小,唯一是如意寶;般若波羅蜜亦有種種諸智慧寶——無常等四聖行、十智,唯有如實智如如意寶。

[0650c15] 問曰:

[0650c15] 如先品說:「若常、若無常等行,不名行般若波羅蜜。」今何以言「行無常等義故,應行般若波羅蜜」?

[0650c17] 答曰:

[0650c17] 已先答,無常有二種:若著心,戲論無常,是不名行般若;若以無著心,不戲論無常,為破常倒,又不自生著心,是名行般若。

[0650c21] 問曰:

[0650c21] 三藏中但有十智,此中何以有如實智?

[0650c22] 答曰:

[0650c22] 是故名大乘!大法能受小法,小不能受大。

[0650c23] 問曰:

[0650c23] 十智各各有體相,如實智有何等相?

[0650c24] 答曰:

[0650c24] 有人言:能知諸法實相,所謂如、法性、實際,是名如實智相。

[0650c25] 佛此中說:「如實智唯是諸佛所得。」何以故?煩惱未盡者猶有無明故,不能知如實。二乘及大菩薩習未盡故,不能遍知一切法、一切種,不名如實智;但諸佛於一切無明盡無遺餘故,能如實知。

[0651a01] 問曰:

[0651a01] 若除佛更無如實知者,二乘云何得涅槃、大菩薩得無生忍?

[0651a02] 答曰:

[0651a02] 如實智有二種:一者、遍滿具足,二者、未具足。具足者,佛;不具足者,二乘及大菩薩。譬如闇室中,為有所作故然燈,所為已辦;後來燈,其明益增。黑闇有二分:一分,初燈已除;第二分,後燈所除。第二分闇與初燈明和合;若不爾,第二燈則無所用。如是,二乘及大菩薩智慧雖已破無明,佛智慧所除無明分是諸人所不能除。不得言初燈無照。如是,不得言二乘及菩薩智慧是遍如實智。遍如實智,是佛;但如實智,二乘及菩薩所共。

[0651a13] 爾時,須菩提問佛:「世尊!若深般若中義、非義不可得,云何言『菩薩為深般若義故行般若』?」

[0651a15] 佛答:貪欲等煩惱非義不應行者,諸法有三分:貪欲等諸煩惱是非義;六波羅蜜等諸善法是義;色等法,無記故,非義非非義。若人於煩惱及行煩惱者中,生怨憎心;於六波羅蜜等諸善法及行善法者中,生愛念心;於色等無記法及行無記法者中,即生癡心。如經中說:「凡人得受樂時生貪心,受苦時生瞋心,受不苦不樂時生癡心。」是故說:「菩薩應作是念:『欲貪等非義,不應念以為非。』」如經廣說。此中自說因緣:「惡法、善法、無記法,一如相,無有義、非義,如相無二無分別故。」

[0651a26] 復次,佛得道時,不見一法若義、若非義。

[0651a27] 諸法實相,有佛無佛常住,不作義、非義。若如是知,即是義;但破分別心故,說:「義、非義不應行。」

[0651a29] 「如是,須菩提!菩薩應行是離義非義般若波羅蜜。」

[0651b01] 須菩提復問:「何緣故般若非義非非義?」

[0651b02] 佛答:「一切法無作無起相故無所能作,云何般若波羅蜜作義以非義?」

[0651b04] 須菩提復問:「世尊!若一切諸佛及弟子皆以無為法為義,佛何以說般若波羅蜜不能作義以非義?」

[0651b06] 佛答:「一切聖人雖以無為法為義,不作義以非義,無增無損故。」

[0651b07] 此中說譬喻:「如虛空如不能益眾生、不能損眾生,虛空無法故,無有義以非義,何況虛空如!」虛空雖無法,一切世間因虛空故得有所作;般若波羅蜜亦如是,雖無相、無為,而因般若能行五波羅蜜等一切佛道法。以著心故,說「般若無義非義」;無著心故,說「第一實義」。以世諦故說言義,第一義中無有義。

[0651b15] 復次,般若有二種:一者、有為,二者、無為。學有為般若,能具足六波羅蜜,住十地中;學無為般若,滅一切煩惱習,成佛道。

[0651b17] 今須菩提問佛:「世尊!菩薩學無為般若,得一切智,云何言無義?」

[0651b19] 佛答:「雖得薩婆若,不以二法故得。」分別取相者,是名二法。

[0651b20] 復問:「不二法能得不二法耶?」

[0651b21] 佛答:「不也!」何以故?不二法即是無為;無為無有得不得相,是無為法不可行故。

[0651b23] 復問:「若以不二法不得,可以二法得不二法不?」

[0651b24] 答言:「不也!」何以故?二法虛誑不實故,云何行不實而得實法?

[0651b25] 問:「世尊!若不以二、不以不二,云何當得一切種智?」

[0651b27] 佛答:「無所得即是得。」

[0651b27] 此中二、不二,即是無分別,皆無所得。是無所得,不以有所得為行。雖行有為法得是無所得,心不取相故無所得。何以故?與空、無相、無作合行故。

大智度論卷第八十四


【經文資訊】大正藏第 25 冊 No. 1509 大智度論
【版本記錄】CBETA 電子佛典 2016.06,完成日期:2016/0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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