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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25n1509_083 大智度論 第83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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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智度論釋大方便品第六十九之餘(卷八十三)

[0639c08] 【經】

[0639c08] 「世尊!是門,利根菩薩摩訶薩所入。」

[0639c08] 佛言:「鈍根菩薩亦可入是門,中根菩薩、散心菩薩亦可入是門;是門無礙,若菩薩摩訶薩一心學者皆入是門。懈怠、少精進、妄憶念、亂心者所不能入,精進、不懈怠、正憶念、攝心者能入。欲住阿鞞跋致地、欲逮一切種智者能入。是菩薩摩訶薩如般若波羅蜜所說當學,乃至如檀波羅蜜所說當學,是菩薩摩訶薩當得一切智。是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所有魔事欲起即滅。以是故,菩薩摩訶薩欲得方便力,當行般若波羅蜜。若菩薩摩訶薩如是行、如是習、如是修般若波羅蜜,是,無量阿僧祇國土中現在諸佛念是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何以故?是般若波羅蜜中生過去、未來、現在諸佛故。以是故,菩薩摩訶薩應如是思惟:『過去、未來、現在諸佛所得法,我亦當得。』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應習般若波羅蜜!若如是習般若波羅蜜,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是故,菩薩摩訶薩常應不遠離薩婆若念。若菩薩摩訶薩如是行般若波羅蜜,乃至彈指頃,是菩薩福德甚多。若有人教三千大千世界中眾生自恣布施,教令持戒、禪定、智慧,教令得解脫、解脫知見,教令得須陀洹果乃至阿羅漢果、辟支佛道,不如是菩薩修般若波羅蜜乃至彈指頃。何以故?是般若波羅蜜中生布施、持戒、禪定、智慧、須陀洹果乃至辟支佛道;十方現在諸佛亦從般若波羅蜜中生,過去、未來諸佛亦從般若波羅蜜中生故。

[0640a09]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應薩婆若念行般若波羅蜜,若須臾時、若半日、若一日、若一月、若百日、若一歲、若百歲、若一劫、若百劫,乃至無量無邊阿僧祇劫,是菩薩修是般若波羅蜜福德甚多;勝於教十方恒河沙等世界中眾生布施、持戒、禪定、智慧、解脫、解脫知見,教令得須陀洹果乃至辟支佛道。何以故?諸佛從般若波羅蜜中生,說是布施、持戒、禪定、智慧、解脫、解脫知見,須陀洹果乃至辟支佛道。

[0640a18] 「若有菩薩摩訶薩如般若波羅蜜所說住,當知是菩薩摩訶薩是阿鞞跋致,為諸佛所念,如是方便力成就;當知是菩薩親近、供養無量千萬億諸佛,種善根,與善知識相隨,久行六波羅蜜,久修十八空、四念處乃至八聖道分、佛十力乃至一切種智;當知是菩薩住法王子地,滿足諸願,常不離諸佛,不離諸善根,從一佛國至一佛國;當知是菩薩辯才無盡,具足得陀羅尼,身色具足、受記具足故,為眾生受身。

[0640a27] 「當知是菩薩善知字門、善知非字門,善於言、善於不言,善於一言、善於二言、善於多言,善知女語、善知男語,善知色乃至識,善知世間性、善知涅槃性,善知法相,善知有為相、善知無為相,善知有法、善知無法,善知自性、善知他性,善知合法、善知散法,善知相應法、善知不相應法、善知相應不相應法,善知如、善知不如,善知法性、善知法位,善知緣、善知無緣,善知陰、善知界、善知入,善知諦、善知十二因緣,善知禪、善知無量心、善知無色定,善知六波羅蜜、善知四念處乃至善知一切種智,善知有為性、善知無為性,善知有性、善知無性,善知色觀、善知受想行識觀乃至善知一切種智觀,善知色色相空、善知受想行識識相空乃至善知菩提菩提相空,善知捨道、善知不捨道,善知生、善知滅、善知住異,善知欲、善知瞋、善知癡,善知不欲、善知不瞋、善知不癡,善知見、善知不見,善知邪見、善知正見、善知一切見,善知名、善知色、善知名色,善知因緣、善知次第緣、善知緣緣、善知增上緣,善知行相,善知苦、善知集、善知滅、善知道,善知地獄、善知餓鬼、善知畜生、善知人、善知天,善知地獄趣、善知餓鬼趣、善知畜生趣、善知人趣、善知天趣,善知須陀洹、善知須陀洹果、善知須陀洹道,善知斯陀含、善知斯陀含果、善知斯陀含道,善知阿那含、善知阿那含果、善知阿那含道,善知阿羅漢、善知阿羅漢果、善知阿羅漢道,善知辟支佛、善知辟支佛果、善知辟支佛道,善知佛、善知一切智、善知一切智道,善知諸根、善知諸根具足,善知慧、善知疾慧、善知有力慧、善知利慧、善知出慧、善知達慧、善知廣慧、善知深慧、善知大慧、善知無等慧、善知寶慧,善知過去世、善知未來世、善知現在世,善知方便、善知待眾生,善知心、善知深心,善知義、善知語,善知分別三乘。

[0640c04] 「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生般若波羅蜜、修般若波羅蜜,得如是等利益。」

[0640c07] 【論】

[0640c07] 釋曰:

[0640c07] 須菩提意:以四種門雖安隱,以甚深故,利根者乃得入。佛答:「無不入者。」

[0640c08] 須菩提明智慧利根者能入,佛意:但一心精進欲學者可入。譬如熱時,清涼池,有目有足皆可入;雖近,不欲入者則不入。四門、般若波羅蜜池亦如是,四方眾生無有遮者。不懈怠者是正精進,不妄念者是正念,不亂心者是正定,如等四門是正見,正見等安住是戒行——此八聖道能得般若波羅蜜。須菩提小乘智短故,但說「利根者能入」;佛大乘大智故,說「雖中根、鈍根,八法和合故,能入是四門」。佛此中以大悲氣故說「中根、鈍根皆可得入」。

[0640c19] 若菩薩能如般若所說六波羅蜜學,不久當得薩婆若。如聲聞法中,不但以正見得道,以八分合行故;大乘法亦如是,不但學般若故得薩婆若,與五波羅蜜合故得。是故說:「菩薩如所說般若波羅蜜,當學得一切智。」

[0640c24] 問曰:

[0640c24] 上說「但般若能至一切種智」,今何以言「與五波羅蜜合故得至」?

[0640c25] 答曰:

[0640c26] 常說與六波羅蜜合故得至。或時有清淨佛國,但聞實相得至薩婆若,不用次第行諸波羅蜜。

[0640c28] 此中說菩薩得薩婆若,則般若功報已足。今但讚行般若人力勢,如經中說:「是菩薩行般若,所有魔事起即滅。」

[0641a01] 上「諸佛所念」來至此,皆是讚菩薩行般若功德,乃至「分別善知三乘」。

[0641a03] 善知字門者,如文字陀羅尼中說。非字名如、法性、實際,此中無文字。略說義,是菩薩無量福德力故,善知二法:世間及涅槃。若厭世苦,則念涅槃;若欲沒涅槃,還念世間。集諸福德道故,善知字;破福德中顛倒故,善知無字。

[0641a08] 語、不語亦如是。一語者,以是一語能分別多少淨語、不淨語。一語、二語、多語,男語、女語等,音聲各異。菩薩善知是事故能伏諸邪道及諸豪勝。

[0641a12] 善知色乃至識二種相,若常、若無常,如先說。善知捨道者,菩薩從一地至一地,捨下地不憂,得上地不貪。不捨道者,住是地中。

[0641a15] 邪見;次世間正見;一切見:學、無學等諸見。行者,十六行。善知須陀洹者,人也;須陀洹道者,見諦道也;須陀洹果,第十六心、心數法及無漏戒等諸法。乃至佛亦如是。善知諸根者,善分別二十二根。

[0641a19] 有人言:觀可度眾生根有利鈍,具足者可度,不具足者未可度。又菩薩亦自知善根具足、不具足;如鳥子自知毛羽具足,爾乃可飛。慧者,一切智慧總相。疾慧者,速知諸法。有人雖疾而智力不強,如馬雖疾而力弱;有人雖有強智力而不利,譬如鈍斧雖有大力,不能破物。出慧者,於種種難中能自拔出,亦能於諸煩惱中自拔出三界入涅槃。達慧者,究盡通達,於佛法中乃至漏盡、得涅槃,破壞諸法到法性中。廣慧者,道俗種種經書論議,於佛法中有無,無不悉知。深慧者,觀一切法無量、無相、不可思議。世間深智慧者,能知久遠事,利中有衰、衰中有利。大慧者,總具上諸慧名為大。又復一切眾生中佛為大,諸法中般若為大;知佛、信法,與大法和合,故名為大。無等慧者,於般若中不著般若,能如是深入,更無異法可喻。復次,菩薩漸漸行道,到不可思議性中,無有與等者,故名無等。寶慧者,如如意寶,自無定色,隨前物而變;般若亦如是,自無定相,隨諸法行。又如如意珠,隨願皆得;般若亦如是,有人行者能得佛願,何況餘者!

[0641b12] 過去已滅、未來未起,不得言有、不得言無,於是中能行實相,是名善知。現在法念念生滅故不可知,而能通達,是名善知現在世。

[0641b15] 方便名欲成辦其事,能具足因緣多少得所,於中不令有失。如菩薩雖行空,不證實際;雖行福德,亦復不著。待眾生者,如估客、大將雖乘駃馬能疾到所止,故待眾人;菩薩亦如是,乘智慧駃馬,雖能疾入涅槃,亦待眾生故不入。

[0641b21] 善知眾生種種善惡心。深心者,現在雖惡,其本則好;如父母撾子,外惡內善;如佛度鴦崛魔羅,知其淺心雖惡,深心實善。菩薩觀眾生信等五善根,從深心中來,是時可度。義者有二,亦法、亦名。語者語言,以名字名物。得義無礙、法無礙故,名善知義。辭無礙、樂說無礙故,名善知語。

[0641b28] 菩薩住是二善知中,能以三乘度眾生,是名善知分別三乘。

[0641b29] 如是難解故解說,易解者不說。

[0641c01] 問曰:

[0641c01] 何以故先說「善知色乃至識」,後說「知眾、界、入」?何以先說「善知緣」,後說「因、次第、緣、增上」?

[0641c03] 答曰:

[0641c03] 先廣說,後略說。

[0641c04] 復有人言:「先五眾有三種:善、不善、無記。戒眾等五,亦名為五眾。」

[0641c05] 緣,先略說,後廣說。

大智度論釋三惠品第七十

[0641c07] 【經】

[0641c07]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云何行般若波羅蜜?云何生般若波羅蜜?云何修般若波羅蜜?」

[0641c09] 佛言:「色寂滅故,色空故,色虛誑故,色不堅實故,應行般若波羅蜜。受、想、行、識亦如是。如汝所問:『云何生般若波羅蜜?』如虛空生故,應生般若波羅蜜。如汝所問:『云何修般若波羅蜜?』修諸法破壞故,應修般若波羅蜜。」

[0641c14] 須菩提言:「世尊!行般若波羅蜜、生般若波羅蜜、修般若波羅蜜,應幾時?」

[0641c15] 佛言:「從初發意乃至坐道場,應行、應生、應修般若波羅蜜。」

[0641c17]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次第心應行般若波羅蜜?」

[0641c18] 佛言:「常不捨薩婆若心,不令餘念得入,為行般若波羅蜜、為生般若波羅蜜、為修般若波羅蜜。若心、心數法不行故,為行般若波羅蜜、為生般若波羅蜜、為修般若波羅蜜。」

[0641c22]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修般若波羅蜜,當得薩婆若不?」

[0641c23] 佛言:「不。」

[0641c23] 「世尊!不修般若波羅蜜,得薩婆若不?」

[0641c24] 佛言:「不。」

[0641c24] 「世尊!修不修,得薩婆若不?」

[0641c25] 佛言:「不。」

[0641c25] 「世尊!非修非不修,得薩婆若不?」

[0641c26] 佛言:「不。」

[0641c26] 「世尊!若不爾,云何當得薩婆若?」

[0641c27] 佛言:「菩薩摩訶薩得薩婆若,如如相。」

[0641c28] 「世尊!云何如如相?」

[0641c28] 「如實際。」

[0641c28] 「云何如實際?」

[0641c29] 「如法性。」

[0641c29] 「云何如法性?」

[0641c29] 「如我性、眾生性、壽命性。」

[0642a01] 「世尊!云何我性、眾生性、壽命性?」

[0642a01] 佛告須菩提:「於汝意云何?我、眾生、壽命法可得不?」

[0642a02] 菩提言:「不可得。」

[0642a03] 佛言:「若我、眾生、壽命不可得,云何當說有我性、眾生性、壽命性?若般若波羅蜜中不說有一切法,當得一切種智。」

[0642a05] 菩提言:「世尊!但般若波羅蜜是不可說?禪波羅蜜乃至檀波羅蜜亦不可說?」

[0642a07] 佛告須菩提:「般若波羅蜜不可說,檀波羅蜜乃至一切法——若有為、若無為,若聲聞法、若辟支佛法、若菩薩法、若佛法,亦不可說。」

[0642a10] 「世尊!若一切法不可說,云何說是地獄、是畜生、是餓鬼、是人、是天,是須陀洹、是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是諸佛?」

[0642a13] 佛告須菩提:「於汝意云何?是眾生名字實可得不?」

[0642a14] 「世尊!不可得。」

[0642a14] 佛言:「若眾生不可得,云何當說有地獄、餓鬼、畜生、人、天、須陀洹乃至佛?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應當學一切法不可說。」

[0642a17] 須菩提言:「世尊!菩薩摩訶薩學般若波羅蜜時,應學色、受、想、行、識,乃至應學一切種智?」

[0642a19] 佛告須菩提:「是菩薩摩訶薩學般若波羅蜜時,應學色不增不減,乃至應學一切種智不增不減。」

[0642a22] 須菩提言:「世尊!云何色不增不減學?乃至一切種智不增不減學?」

[0642a23] 佛言:「不生不滅故學。」

[0642a24] 「世尊!云何名不生不滅學?」

[0642a24] 佛言:「不起不作諸行業若有、若無故。」

[0642a25] 「世尊!云何不起不作諸行業若有、若無?」

[0642a26] 佛言:「觀諸法自相空故。」

[0642a26] 「世尊!云何應觀諸法自相空?」

[0642a27] 佛言:「應觀色、色相空,應觀受想行識、識相空;應觀眼、眼相空,乃至意,色乃至法,眼識界乃至意識界、意識界相空;應觀內空、內空相空,乃至應觀自相空、自相空相空;應觀四禪、四禪相空,乃至滅受想定、滅受想定相空;應觀四念處、四念處相空,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相空。如是,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時,應行諸法自相空。」

[0642b06] 「世尊!若色、色相空,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相空,云何菩薩摩訶薩應行般若波羅蜜?」

[0642b09] 佛言:「不行,是名行般若波羅蜜。」

[0642b09] 「世尊!云何不行是行般若波羅蜜?」

[0642b10] 佛言:「般若波羅蜜不可得故,菩薩不可得,行亦不可得,行者、行法、行處亦不可得故,是名菩薩摩訶薩行不行般若波羅蜜,一切諸戲論不可得故。」

[0642b13] 「世尊!若不行是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從初發意菩薩,云何行般若波羅蜜?」

[0642b15] 「須菩提!菩薩從初發意已來,應學空無所得法。是菩薩用無所得法故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以無所得法故修智慧,乃至一切種智亦如是。」

[0642b18] 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名有所得?云何名無所得?」

[0642b20] 佛告須菩提:「諸有二者,是有所得;無有二者,是無所得。」

[0642b21] 「世尊!何等是二有所得?何等是不二無所得?」

[0642b22] 佛言:「眼、色為二,乃至意、法為二,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佛為二,是名為二。」

[0642b24] 「世尊!從有所得中無所得?從無所得中無所得?」

[0642b25] 佛言:「不從有所得中無所得,不從無所得中無所得。須菩提!有所得、無所得平等,是名無所得。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於有所得、無所得平等法中應學!須菩提!菩薩摩訶薩如是學般若波羅蜜,是名無所得者,無有過失。」

[0642c01]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不行有所得、不行無所得,云何從一地至一地,得一切種智?」

[0642c03] 佛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不住有所得中,從一地至一地。何以故?有所得中住,不能從一地至一地。何以故?須菩提!無所得是般若波羅蜜相,無所得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相,無所得亦是行般若波羅蜜者相。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應如是行般若波羅蜜!」

[0642c09] 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般若波羅蜜不可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不可得,行般若波羅蜜者亦不可得,云何菩薩摩訶薩分別諸法相,是色,是受、想、行、識,乃至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0642c14] 佛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不得色,不得受、想、行、識,乃至不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0642c16] 「世尊!若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色不可得,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可得,云何具足檀波羅蜜乃至具足般若波羅蜜,入菩薩法位中;入已,淨佛國土、成就眾生,得一切種智;得一切種智已,轉法輪、作佛事,度眾生生死?」

[0642c21] 佛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不為色故行般若波羅蜜,乃至不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行般若波羅蜜。」

[0642c24]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為何事故行般若波羅蜜?」

[0642c25] 佛言:「無所為故行般若波羅蜜。何以故?一切諸法無所為、無所作,般若波羅蜜亦無所為、無所作,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無所為、無所作,菩薩亦無所為、無所作。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應行般若波羅蜜無所為、無所作。」

[0643a02] 【論】

[0643a02] 釋曰:

[0643a02] 聽者聞種種讚般若功德,得善知一切事,而貴愛是般若波羅蜜,方便欲得。須菩提知眾人意,是故問佛:「世尊!云何行般若?云何生?云何修?」

[0643a05] 有人言:行者,在乾慧地;生者,得無生忍法;修者,得無生忍法後,以禪波羅蜜熏修般若。

[0643a07] 佛答:五眾是一切世間心所行結縛處,涅槃是寂滅相。菩薩以般若波羅蜜利智慧力故,能破五眾,通達令空,即是涅槃寂滅相。從寂滅出,住六情中,還念寂滅相,知世間諸法皆是空、虛誑、不堅實,是名般若。

[0643a12] 行般若,無定相故,不可得說若有、若無,言語道斷故。空如虛空,是故說「如虛空生」。又如虛空,虛空中無有法生,虛空亦不能有所生。所以者何?無法、無形、無觸,無作相故;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0643a16] 有人言:有是虛空,但以常法、無作故不能生,是為定相。

[0643a18] 摩訶衍中,虛空名無法,不得說常、不得說無常,不得言有、不得言無,非有非無亦不可得;滅諸戲論,無染無著,亦無文字。般若波羅蜜亦如是,能觀世間似如虛空。是名「生般若波羅蜜」。

[0643a22] 菩薩得般若已,入甚深禪定,以般若力故,觀禪定及禪定緣皆破壞。何以故?般若波羅蜜捨一切法,不著相故。是名「修般若波羅蜜」。

[0643a25] 者作是念:「一切法皆有時節。」是故須菩提問:「般若波羅蜜應幾時行?」

[0643a27] 佛答:「從初發心乃至坐道場應行。」

[0643a28] 問曰:

[0643a28] 菩薩從初發心,應行十地、六波羅蜜、三十七品一切善法,何以但說行般若?

[0643b01] 答曰:

[0643b01] 須菩提但問般若故,佛答以行般若。又復是一切法皆與般若波羅蜜和合,以般若大故,不說餘法。

[0643b03] 問曰:

[0643b03] 若波羅蜜無量無限,何以故以道場為限?

[0643b05] 答曰:

[0643b05] 先已答:是般若到佛心中轉名薩婆若。理雖一,名變故,言至道場應行。

[0643b06] 菩薩至道場,發意已來所得諸法皆捨;得無礙解脫故,皆通達三世。

[0643b08] 問曰:

[0643b08] 彈指頃六十念,念念生滅,云何「一心常念薩婆若,不令餘念得入」?

[0643b10] 答曰:

[0643b10] 心有二種:一者、念念生滅心,二者、相續次第生,總名一心。以相續次第生故,雖多,名為一心。是時,不令貪、恚等心相續得入。何以故?貪、恚等心久住則能障般若波羅蜜,念少則不能為害。此為新發意菩薩故說。復有大菩薩,雖行餘諸善法,皆與般若和合,能令念念中餘心不入。

[0643b16] 菩薩多於般若中起種種戲論及諸邪心,是故佛教常念薩婆若,不令餘念得入。常念者,心無餘向,縱使死急事至,不忘薩婆若。般若波羅蜜行相者,所謂心、心數法不行。

[0643b20] 問曰:

[0643b20] 夫人入無想定、若生無想天,聖人住有餘涅槃入滅盡定,一切聖人入無餘涅槃,心、心數法皆不行——是則心、心數法不行。菩薩行般若時,云何心、心數法不行?

[0643b24] 答曰:

[0643b24] 是事阿毘曇中說,非大乘中義。小乘、大乘種種差別,如先說。是故不應以阿毘曇難摩訶衍。

[0643b26] 次,無相三昧中,色等諸相滅故名「無相」;以「無相」故,不應生心、心數法;此亦非無想定、滅盡定。

[0643b29] 問曰:

[0643b29] 無相義,佛種種說:或名見諦道——信行、法行為無相人,以疾故;或說無色定,想微細難覺故亦名無相;或以三解脫門中緣涅槃故名無相。是故不得但以無相故名心、心數法不行。乃至緣涅槃無相法,心、心數法不滅,何況緣有相法!

[0643c05] 答曰:

[0643c05] 見諦道中、無色定中說無相可爾。若言「緣涅槃無相法」,是事不然!佛常種種讚歎涅槃無相、無量、不可思議法,即是「無相無緣法」,汝云何言緣?

[0643c09] 問曰:

[0643c09] 滅男、女、色等相,故名無相,不言「無涅槃相」!行者取是涅槃相,生心、心數法,是名緣!

[0643c11] 答曰:

[0643c11] 佛說一切有為生法皆是魔網、虛誑、不實。若緣涅槃心、心數法是實,則失有為法虛誑相;若不實,不能見涅槃。是故汝言「涅槃有相可緣」,是事不爾!

[0643c14] 問曰:

[0643c14] 佛自說涅槃法有三相,云何言無相?

[0643c15] 答曰:

[0643c15] 是三相假名無實。何以故?破有為三相故說無生、無滅、無住無異,無為更無別相。

[0643c17] 復次,生相,先已種種因緣破生,畢竟不可得故,云何有無生?離有為相,無為相不可得。是故無為但有名字,無有自相。

[0643c20] 復次,佛法真實寂滅無戲論;若涅槃有相,即是有定相可取,便是戲論,戲論故而生諍訟;若諍訟瞋恚,尚不得生天人中,何況涅槃!是故如佛說:「涅槃,無相、無量、不可思議,滅諸戲論。」

[0643c24] 此涅槃相,即是般若波羅蜜,是故不應有心、心數法。如先品說:「菩薩行般若,離心、非心相。」若有非心相,應當難言:「無心相云何行般若?」今離此二邊,故不應難。

[0643c28] 復次,先世無明顛倒邪見因緣故,得是身。是身中心、心數法雖有善,因緣生故無自性,虛誑、不實;是善心果報,受人天福樂,皆是無常故,能生大苦,亦是虛誑、不實,何況不善、無記心!因虛誑故,果亦虛誑。般若波羅蜜真故,心、心數法不行。

[0644a05] 須菩提聞是「心、心數法不行」,故問佛:「世尊!修般若波羅蜜得薩婆若不?」

[0644a06] 佛言:「不。」何以故?修名常行積集,皆應是心、心數法力,是故言修。修尚不得,何況不修!修不修者,是般若無為法故不修,能觀實相故言修;二俱有過,故言不。

[0644a10] 問曰:

[0644a10] 若第三中有過,第四有何過,復言「不」?

[0644a11] 答曰:

[0644a11] 須菩提以取相著心問,故佛言「不」。以受「修不修」故有「非修非不修」,是故佛言「不」。若以不取相心說「非修非不修」,則無有過。

[0644a14] 須菩提四種問,佛皆不聽,心惑故,復問世尊:「今云何當得薩婆若?」

[0644a16] 佛答:「如如相。」

[0644a16] 如亦不解,是故佛言:「如實際。」

[0644a17] 問曰:

[0644a17] 〈如品〉中,須菩提自善說如,今云何有疑?

[0644a18] 答曰:

[0644a18] 是如無一定相,是故不得不問;若如有一定相者,便應已解。是如甚深無量故,須菩提有處解、有處不解;譬如大水,有人入深者、入淺者,皆名入水,不得言入淺者不入水。

[0644a22] 問曰:

[0644a22] 何以不以如喻實際,而以實際喻如?實際有何易解故譬喻?

[0644a23] 曰:

[0644a24] 如、實際雖是一物,觀時異;如是諸法體性,實際是行者心取證。佛以須菩提得是實際為證,故以為譬喻。

[0644a26] 問曰:

[0644a26] 常說「法性」次「如」,「實際」次「法性」,今「法性」何以在後?

[0644a27] 答曰:

[0644a27] 今欲以我性、眾生性說畢竟空故,轉次在後。

[0644a28] 次,從見諦道、學道中能觀諸法如。無學道中煩惱盡故,定心作證;定心作證故,於一切總相、別相中通達,名為法性。諸法本生處名為性,是故以法性喻實際。

[0644b03] 法性有聲聞分、有大乘分;須菩提於聲聞分中不疑,大乘分中有疑故問。

[0644b05] 佛欲以凡人所可解事為證,故言:「如我性、眾生性、壽命性。」

[0644b06] 須菩提更無所問,佛欲結句故,反問須菩提:「於汝意云何?我法相實有不?」

[0644b08] 須菩提得道,故言無。須陀洹尚不見我,何況阿羅漢!

[0644b09] 佛言:「汝以小乘鈍智尚不得我,何況佛!」

[0644b10] 佛以智慧求我不可得,云何可說?如我不可說有,一切法亦如是。菩薩能行是不可說法故,當得薩婆若。不可說者,不可分別若有、若無。

[0644b14] 須菩提問:「世尊!諸法若不可分別,云何分別說有地獄等五道、須陀洹等諸聖道?」

[0644b15] 佛答:「眾生無有定法,但有假名字,云何當分別說有地獄等?」眾生及諸聖人,從分別眾生等故有諸道名,眾生實不可得。

[0644b18] 「如是,須菩提!菩薩應如是學不可說般若波羅蜜。」

[0644b19] 須菩提問:「世尊!菩薩應學色等諸法,今何以言學一切法不可說?」

[0644b21] 佛答:「菩薩雖應學色等法,但應作不增不減故學。」不增不減義,如先說。

[0644b23] 此中佛自說得不增不減因緣:「若菩薩學不生不滅法,即是學不增不減。」

[0644b24] 須菩提問:「云何學不生不滅?」

[0644b25] 佛答:「不起不作諸行業若有、若無故。」有名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無名斷滅邊,離八聖道強欲求滅。以是二事,凡夫人起諸行業若善、若不善。是菩薩知諸法實相,所謂不生不滅,是故不作三種業,不起業相應諸法,是名「無作解脫門」。不生不滅,是「無相解脫門」。

[0644c02] 復問世尊:「何等方便故,能不作不起諸行業?」

[0644c03] 佛答:「若菩薩能觀諸法自相空,所謂色、色相空,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相空,菩薩爾時能作二事:一、能不作不起諸行業,二、能於一切法中行自相空。」

[0644c07] 復問世尊:「若色等法自相空,云何菩薩應般若波羅蜜中行?」

[0644c09] 佛答:「不行是名菩薩般若中行。」

[0644c09] 中自說因緣:「般若波羅蜜體不可得,行者、行法、行處不可得。」法空故,般若波羅蜜不可得,行處亦不可得;眾生空故,行者不可得。一切戲論不可得故,菩薩不行,名為般若波羅蜜行。

[0644c14] 須菩提問:「若不行是般若行者,初發心菩薩云何應行般若?」

[0644c15] 須菩提意:若「不行為行」者,初發心菩薩心則迷悶;若「以行為行」者,是則顛倒,是故問。

[0644c17] 佛答:「初發心菩薩應學無所得法。」無所得法即是無行。學名以方便力漸漸行,所謂布施時,以無所得法故應布施。諸法實相畢竟空,畢竟空中無有可得若有、若無;菩薩住如是智慧心中,應若多若少布施;布施物、與者、受者平等觀故,所謂皆不可得。乃至薩婆若亦如是。

[0644c23] 須菩提作是念:「有所得故則是世間顛倒,無所得故即是涅槃。」是故問佛:「云何有所得?云何無所得?」

[0644c26] 佛略答:「二相是有所得;無二相是無所得。」二相者,眼一、色一,兩一和合名為二。以眼故知是色,以色故知是眼,眼、色是相待法。

[0644c28] 曰:

[0644c29] 若不見色時亦有眼,云何眼不離色?

[0644c29] 曰:

[0645a01] 以曾見色故名為眼,今雖不觀色,以本為名。是故一切有為法皆屬因緣,因屬果,果屬緣,無有定自在者。乃至意、法,菩薩、佛,亦如是。凡夫無智,各各分別,作善、不善業;智者知是二法皆虛誑、屬因緣,不以是二為二。

[0645a06] 須菩提問:「是二法即是有所得,不二法即是無所得。世尊!從有所得法中無所得?從無所得法中無所得?」為緣諸法取相行道故,得是畢竟空無所得?為不作緣不取相不行道故,得是畢竟空無所得?

[0645a10] 有所得中無所得者,有所得即是顛倒,行顛倒云何得實?

[0645a12] 若無所得中得無所得者,無所得即是無所有,無所有云何能生無所有?佛以二俱過故皆不聽。

[0645a14] 有所得、無所得二事皆能平等觀。平等即是畢竟空、無所得。因無所得破有所得,事既辦亦捨無所得。如是菩薩於有所得、無所得平等般若中應學。

[0645a18] 若菩薩能如是學,是名真無所得者,無有過失。

[0645a19] 從一地至一地,義亦如是。

[0645a19] 須菩提問:「世尊!若般若不可得、菩提不可得、菩薩不可得,云何菩薩學般若,分別諸法相——所謂惱相是色,苦樂相是受等?若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色等法不可得,云何能具足檀波羅蜜等諸善法?云何能入菩薩位中?」如經中廣說。

[0645a25] 佛語須菩提:「菩薩不以得色等諸法相故行般若。」

[0645a26] 復問:「為何等事故行般若?」

[0645a26] 佛答:「以無所得故行般若。何以故?一切法空、無相、無作、無起,般若波羅蜜、菩薩、菩提亦無相、無作、無起。菩薩為一切法實相故行般若,非以顛倒故。須菩提!菩薩應如是無作般若中行無作、無起故。」

大智度論卷第八十三


【經文資訊】大正藏第 25 冊 No. 1509 大智度論
【版本記錄】CBETA 電子佛典 2016.06,完成日期:2016/0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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